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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第一百五十五章 山河仙人叩天門,見證百年前第一尊‘真人’誕生?!

2024-08-12 作者:夢盡春秋

生死山河宗。

山門外。

紅漆大門,緩緩敞開。

“無為派的門長,馮自在?”

“你們來做甚麼!”

“三年期限,不是還沒到三年麼,現在就來我生死山河宗闖山,莫非是想要將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都交代在這?”

“之前藉助‘易形換貌之術’潛入我門,想要盜竊生死山河玄功的賬,還沒和你算清楚呢,現在又趕著上來,莫非真是一心尋死不成!”

生死山河玄宗,坐落在桐葉州‘涅槃山’,開派歷史悠久,並非由門長左山河開闢。

門中在修行未曾復甦時,就號稱修成真功三重,可叩開天門,抵達‘肉身不滅’的程度。

而此時,從中走出的弟子,一個個身披白衣,背上繡著‘生死涅槃鳳凰’,姿容面貌都極為年輕出挑,皆是二十出頭的模樣。

襯得馮自在一行人,除卻季夏之外,都邋里邋遢,跟賊人沒甚麼區別。

本來季夏是以自己‘李踏仙’的名義,敲響了這天下第一玄門的大門。

但沒奈何。

他這個名字,沒甚麼名氣,天下沒人認識、曉得。

可.

百道階梯開外。

那個邋里邋遢,披頭散髮,一雙眼眸深邃,不過三十歲模樣的馮自在,卻是大名鼎鼎。

叫方才一開啟大門的山河門人,先是瞅了季夏一眼,還未張開口,只瞥見了隔著老遠的馮自在,登時神色大變,‘啪’的一下,便將門戶關緊。

而後半刻不到,便好似‘如臨大敵’一般,叫一眾門徒,絡繹走出。

其中,為首兩個,先是看了一眼季夏,停頓了下,復又望向了馮自在一行人,聲音冷硬:

“門長閉關堪破‘真人’門檻,立誓要修成真正的‘生死涅槃真身’,晉級第四步,如今正值‘關鍵’之時,沒功夫理你,也沒功夫和你去耗!”

“快走,不然今日便取你性命!”

細看之下,兩人大袖翩翩,衣著皆與其他山河門人,沒有甚麼區別,但那無風自動的一雙袖口處,卻是繡著一層‘金紋’。

這就是生死山河宗的身份象徵。

修成第一重生死山河玄功的門徒,便代表入了門,可以著‘山河白鳳袍’,袖口鍍上一層‘銀紋’。

而修成了第二重關

便是袖口鍍金紋,代表已經有了元丹境的造詣!

生死山河玄功,隨著修行復甦,已被門長左山河,推演到了極致,共分三重。

第一重‘大先天’,修成生死真氣,藏於黃庭,自此可以‘永葆青春’,面貌不衰。

常人武夫壽元大限與凡人無異,但拜入生死山河宗,修成第一重功法,卻止步大先天的武夫,理論上可以活過一百二三十歲。

再活個一甲子,都能堪比元丹!

這還不算,

修成了第二重‘生死山河玄功’,便能煉成象徵元丹境第二關龍虎神力的‘涅槃神力’,將其特性,貫穿筋骨皮膜,脊髓穴竅,甚至可以做得到斷肢重生!

大先天‘永葆青春’,元丹境‘斷肢重生’!

普天之下,數遍一十六強門,都尋不到、覓不得這等手段。

所以生死山河宗才號稱‘天下第一玄門’,用著後天修成的手段,堪比妖魔、半妖神血先天稟賦!

而這才只是第二重。

在修行復甦後,門長左山河稱,若是能補全‘生死山河玄功’,便能叩開天門,修成卷宗上面記載的‘生死涅槃真身’,完完全全,徹徹底底,超越武夫階層!

左山河在修行復甦那一年,已經一百歲了,當他突破元丹,同輩幾乎已經死盡。

所以如今的宗內,輩分只有他一人,以及所有作為他門徒的弟子,門中沒有甚麼真傳、入室、外門一說。

因為修行‘生死山河玄功’條件苛刻,艱辛。

哪怕作為天下第一玄門,生死山河宗,也從來沒有大肆擴張,只是講究緣法,收擁有‘資質’的門徒入門。

此刻,對著無為門長馮自在開口呵斥的,一個喚作‘參玄’,一個名為‘修法’。

兩人都是左山河一手帶出來的,在道號之前,都是以師長的‘左’姓冠名,是左山河這麼多年,收下的肱骨真傳。

皆已修成二重,煉出了‘涅槃神力’,擁有了永葆青春,斷肢重生等種種神異手段,真實年齡,早已不可考證。

他們看著百階之下的馮自在一行人,劍拔弩張,冷冷喝道。

叫馮自在無奈撓撓頭,指了指站在他們面前的季夏,大聲開口道:

“兩位,你們難道看不見,在你們眼前的這孩子麼?”

“人家前來拜師,我們兄弟三人,可是遵守了和左門長的約,三年未到,不分勝敗,是一步都不能踏上生死山河宗的山門,喏。”

說完,馮自在還剁了跺腳,聳聳肩,一臉無辜。

生得一雙劍眉,星眸朗目的參玄道人,聞言看向了季夏,上下打量了幾眼,有些熟悉:

“你是.”

“三年前,曾隨著桐葉公‘李神堯’前來覲見門長,那個有著‘二八大限’命數,稱伱活不到一十六歲的小兒子?”

“李踏仙”

“你當初似乎不叫這個名字。”

左參玄神色緩和了下,但隨即又有些疑慮,不知季夏是怎麼和馮自在這些‘魔門妖人’,混跡到了一起的。

對此,季夏答道:

“先生,我如今,已經活到十六歲了。”

“門長曾說,若我能堪破二八大限第一限,他便稱我有緣,要親自教導我,入宗求法。”

“所以.”

“我千里迢迢的來了。”

將在神京遭遇滅門,不過隱藏了自己弒殺‘李慶’、‘李神通’細節的大致簡略,急速講述了一遍後。

在左參玄身邊,雖樣貌皆是極為年輕,但性情比較灑脫,真實年歲應該要小一些的左修法聞言,眸露唏噓:

“這命數可當真坎坷.”

“不過,既是門長曾經說過的話,我等也在場,那麼,即使桐葉公與大殷已經撕破了臉,但山下人的事,與山上人無關。”

“你且先入宗待著,先在下院磨磨性子,由我與參玄師兄,為你打打根基,等門長出關,突破真人,便叫他親自為你‘洗筋伐髓’,傳你‘生死山河玄功’!”

說到這裡,左修法露齒一笑,黑髮紛飛,道袍無風自動,拍了拍季夏的肩,語氣溫言溫語,似在安慰這個漂泊無定,身世坎坷的孩子。

“但,你要切記。”

“不要再和這個貪圖‘一十六強門’術法,而且無所不用其極,令人不齒的無為派妖人認識了,不然,必遭禍端!”

不過,看向馮自在的時候,左修法微昂頭顱,眸子一瞬冷了下來,語氣不屑。

叫馮自在嘿笑一聲,也不想多說甚麼,轉頭就欲離去。

反正他們本來也沒打算來,現在還是‘大殷通緝犯’呢。

要不是他一眼就看出‘李踏仙’這小子,未來必定不凡,想要和他認識一番,歃血為盟結為兄弟,未來共圖大業。

才不可能叫觀蟾子用上畢生絕學‘爛柯金光遁書’,冒著被神血六支柱追殺的風險,耗費一天一夜法力,跑來這神京隔壁州桐葉的生死山河宗一趟。

眼下事情了結,人也送到了,犯不著看著左山河這些門人,給他擺臭臉。

然而這時————

轟隆隆!!

天穹上,卻是一聲驚雷!

一時間,叫所有在場的人,不約而同,心中生出了‘驚悸’之感,而後舉目望天,卻見!

一扇‘金光璀璨,照徹十方’,正若隱若現的虛幻天門

竟不知何時,突兀在這座涅槃山,最頂點的道觀上空,緩緩張開

!!

“這這是?!”

嘩啦啦!

跟隨左參玄、左修法一同站在山門那一口銅爐前的山河門人,足足十數個之多。

而此時候,

當他們看到這突如其來的徵兆,與‘天門微開’之景時

禁不住激動的牙齒都顫抖了。

頓時間,稀稀拉拉,接二連三的,向著那宗門深處,激動的跪拜了下來,如見青天:

“天門,是天門!”

“當今一十六強門,妖魔、神血貴胄,所有有著‘第四步’隻言片語記載的書籍、古卷裡不約而同提到過!”

“見‘天門’者.可證‘真人’!”

“門長,快看,是門長!”

隨著嫋嫋青煙升騰。

生死山河宗上空天門大開。

一道身披山河白鳳袍,大袖鍍金紋,隨風飄蕩,獵獵作響,一頭白髮隨風起舞的年輕身影。

就這麼不依靠任何‘真氣’.

混身上下,都鼓盪著‘罡炁’,宛若白衣飛昇,成就真仙一樣,緩緩騰身升空,竟一步一步的,立足在了那虛掩半張的天門之前,彷彿

只要他伸出去手,就這麼輕輕一推,一動。

從此往後,

他就將是西北大地修行復甦以來,第一人!

任他甚麼妖魔、神血、一十六強門,還是甚麼其他妖魔鬼怪之流.

便皆不如他!

“這個人,便是左山河嗎.”

凝視這一幕具有強烈‘視覺衝擊’的情景,季夏雙眸微縮。

他見過很多元丹頂尖的‘天人境’,也見識過不少的真人之流,而且自己也是躋身玉液虛丹境的元丹高人,與這個境界,有差距,但也不會具有很大天塹。

可當他看見左山河的時候,

哪怕只是遠遠瞥見了一眼。

便覺得,縱使是自己作為季夏,恐怕.也抗不下他一招!

眼前這個人,彷彿已經將第四步之下的一切武學,道章,經籍.都通讀殆盡,融會貫通了,哪怕只是遠遠的看著,也能管中窺豹,從中瞥見一些端倪!

不由得,季夏望向了頓足凝望,正擰眉訝然,似乎大為震撼的馮自在。

“這個人,竟能與這樣的人物立下交手的約定,還想要偷摸闖入他的山門,竊取真功.”

“果然,人不可貌相啊!”季夏搖了搖頭。

這一百多年前的歲月。

他只是剛剛到來,窺見冰山一角,便見到了這麼多的人傑、豪雄!

果然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

不是你沒遇到。

而是

你還沒到那個眼界罷了!

“左山河,真的成了?”觀蟾子心臟一顫。

“.”張子清捏著一張符,沉默不語,似乎沒想到.他們蒐集各家絕學,只為叩開天門,到了最後,卻好像‘小丑’一樣。

還不及人家一家之言,便已通天。

“再看看,再看看。”馮自在蹲下了身子,摸了摸下巴,腦袋靈光一閃,突然拍了下:

“不對,看我這腦子,入了死衚衕了。”

“他要是真成了,豈不也是好事?”

“到時候我改頭換面,便起個‘自在’道人的道號,給這左門長當個弟子,也問問他,前路何在,到時候傳與眾弟兄,不就是了?”

觀蟾子、張子清聽後,齊齊一默:

“.”

門長,你可是天下第一魔頭,剛剛還行刺了大殷國君呢。

你想拜,

也得看人家收不收啊!

“馮自在,觀蟾子,張子清!”

“門長已成真人,你們還在此蹉跎,若是觀禮也就罷了,若是心懷叵測”

舉目望天,心中激動,可以稱之為除左山河外,門中第一人的左參玄,突兀轉頭,厲聲喝道:

“我與你們,不死不休!”

隨著天上雲海聚散。

那天門越發凝實,甚至隱約有鮮紅之色顯現,左山河的手掌,已經緩緩將其推開了半扇。

諸多弟子的眼神,也是愈發狂熱。

這與後世有跡可循,成就真人不同。

在這個時代,

他們眼下要見證的

將是普天之下,第一尊真人的誕生,還是自己的師長,這豈能不與有榮焉?

然而,

當左山河推開了半扇‘天門’,隱隱約約,看清晰了‘天門’背後的事物時。

他隨即望向了整座涅槃山,整個生死山河宗,以及在山門外的馮自在等人。

舉動,卻突然停住了。

左山河皺起了眉。

眼眸裡閃爍過了疑惑、不解、憤怒.等種種諸般情緒。

只是隔的遙遠。

沒人能注意得到,他臉上的表情。

最後,當他的視線,落在了門內門外,修行‘生死山河玄功’,煉出了‘涅槃真氣’,幾乎拜倒了一片的白衣弟子身上時。

他幾次三番抬起了手,可猶豫過後,復又放下。

直到他身上那原本鼓盪到了巔峰的氣息.緩緩衰落。

最終,也沒有推開那半扇門。

而是默默的,看著這座‘天門’碎裂、隱沒。

此時,正值隆冬。

浩大的氣象消失之時.

天上小雪,細微飄灑,搭在了這原本看上去,不過二十多歲,生得眉如刀削,仙姿玉骨,白髮白衣的左門長,左山河身上。

可一晃眼過。

他渾身上下的氣,卻是如同‘雪崩’一樣,飛速消失。

他的肌膚,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衰弱下去,形似枯槁,臉上剎那,皺紋遍佈,溝壑縱橫,眼窩深凹,一副行將就木的模樣。

而後————

在諸多弟子的駭然眼神裡。

從天墜下。

“門長,門長!”

“師傅!”

一剎那,也顧不得馮自在等人了,門內門外,左參玄、左修法等人,幾乎是瘋了一樣從地上爬起,往門內奔去。

生死山河宗是左山河一手建立、培養的,弟子極為稀少,這麼多年上山、下山,習練生死山河玄功的,也不過數十上百人,可以說,這些人的關係,親若父子。

他們衝向了山河殿外的廣場,將鶴髮雞皮,皮包骨頭,如仙人墜凡塵的左山河,扶了起來。

這時候,原本門外因為出了此等變故,而導致無人問津的季夏,馮自在等人,面面相覷。

一時間,都被這驚天變化,給驚住了。

左山河.

這是破關失敗了?

可不應該啊!

他的樣子,明明是那麼遊刃有餘

猶豫過後,馮自在耐不住性子,上去查探,季夏心頭更是一緊,莫非此世修行‘玄功’的計劃,就要落空?所以也一起上去,想要看個大概。

一到山河殿。

便看到左參玄、左修法,以及一眾弟子,

正扶著,圍攏著氣息衰微,聾拉著眼皮,與滿座皆是二十餘歲,一身白衣俊秀非凡的山河門人,截然不同的枯槁老者,悲憤驚怒的看著馮自在:

“還不滾,留在這裡作甚麼?!”

“莫不成,是想要趁人之危,提前與門長決出三年之後的勝負不成?!”

說罷,兩人就想要將左山河交予身畔弟子,齊齊出手。

但卻被那眼神渾濁,一身玄功十去八九的左山河制止了:

“慢著,退下。”

他的聲音平靜,而後從袖口取出了兩卷‘玄功’,示意旁邊的弟子扶持一下,隨即一步一蹣跚,走到了沉默不解的馮自在身邊:

“這是‘生死山河玄功’的前兩卷,還算精妙,你拿去看,看看能否起到些功效吧。”

“三年那一次論道之戰,我輸給你法,你輸你自戕,看來,是我輸了,沒法赴約。”

“按照約定,功法給你。”

“至於記載了第三重的第三卷,我便不給你了。”

“因為這法的第三重,害人。”

馮自在微愣的接過了功法:

“山河門長,你這是.”

左山河自嘲一笑:

“以後不用稱我為山河門長了。”

說到這裡,

他轉過頭,看向滿座弟子,沉吟良久,道:

“你們.都下山去吧。”

此言一出。

所有人都蒙了。

但左山河卻依舊一臉淡然,彷彿看破了世事一樣。

隨即,他看向了一直孤零零的季夏。

認出了他的身份,也看出了他的骨齡。

於是眼眸渾濁,露出了幾分欣賞:

“二八大限,算算時日,今天確實是你一十六歲的生日,剛巧,竟還是我破天門的黃道吉日。”

“我如朽木,你若朝陽。”

“你我,也算有緣。”

“天人巔峰,耳聰目明,你們方才討論的,我也聽了個大概,瞭解了一二。”

“你,便留下來為我收個屍吧。”

“我傳你些東西,也算是踐行了昔日的承諾,省得你下山去,孤苦無依的。”

咳咳。

說罷,左山河咳了咳,頭顱低垂,看似行將就木。

只叫全場山河門人目眥欲裂。

左參玄、左修法二人,更是急步上前,滿臉的茫然無措:

“師傅,為甚麼啊?”

“您您.”

但左山河,似乎堪破了兩人心中所想,只歉意的看了一眼一臉矇蔽的馮自在等人,便道:

“無為門長,你們走吧。”

“至於你二人”

“隨我入堂。”

“你”

“李踏仙,對吧?”

看著季夏輕輕點頭。

左山河笑了笑:

“你扶著我點。”

“一生修行終是夢幻泡影.”

“我‘生死山河玄功’修到盡頭,號稱玄門,結果竟修出了個‘比魔還魔’的法來,嗬。”

“真是‘滑天下之稽’.”

“這法、這門,不修,不立,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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