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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一百零六章 罪業因果不在她,雲鸞山不認,大不了...我帶她走!

2024-06-29 作者:夢盡春秋

雲鸞山的劍主,宋淵。

宋梵鏡的生父。

也是雲鸞山修為造詣最高的人。

抵達了第三步元丹的巔峰。

與後世的澹臺曜、之前的白秋意,是同樣的境界,號稱踏足了‘天人’關隘。

此時,

他帶著兩大法脈的長老,急匆匆的闖入鎖妖林。

當宋淵見著了渾身異變,元丹飆升,整個人都顯現出了‘半妖’徵兆的宋梵鏡時,眼神裡第一時間閃過的,並非是父親對於女兒的擔憂與焦慮。

而是,對於自己封存在鎮妖閣中,以鎖妖林百餘名大妖魔之血氣,不停供養的那一枚‘雪狐妖晶’!

到底,出沒出現紕漏!

而結果,顯而易見。

“是,那枚妖晶是我吞服的,但卻是因形勢所迫,逼不得已。”

宋梵鏡平靜的開口,緩緩鬆開了握住宋柴薪的手,將他輕輕推到了身後。

同時經過短暫的失神,以及方才宋柴薪的調節。

如今的宋梵鏡,已經將心情平復。

面對眼前宋淵的質問。

她語調清晰,簡潔明瞭的將方才發生的一切,盡數敘述,並且指出:

“劍主大人。”

“眼下鎖妖林群妖出籠,雲鸞山境況水深火熱,如今,寶瓶州七府天驕英才,甚至道統門人,也都匯聚一堂,入了我雲鸞山。”

“若是但凡生出一星半點的不測,後果都是不堪設想。”

“待到事態平息,宋梵鏡甘願受罰,但是現在”

聽到宋梵鏡的描述。

雲鸞山的兩位長老,看著黑漆漆、空曠曠的鎖妖林,心中越發沉重。

不管宋梵鏡身上生出的變化,究竟是因為何等緣故。

但現在最重要的,應該是清理山門禍患才對!

宋淵沉默著,不知在想些甚麼。

觀劍長老率先忍不住了:

“劍主,你當年做下的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我沒心情理會,但是雲鸞山弟子的命,難道不比這個值錢?”

“就算宋梵鏡是半妖,或許誤了你的‘大事’,但她終歸是你的女兒,大不了等劫數先過,再來算賬不遲。”

“在這裡浪費時間,就算那些大妖魔,都是接近油盡燈枯之身,可只憑老蒲一個第三步,哪裡能護得全山周全?”

說罷,觀劍長老怒氣衝衝,就要掉頭轉向雲鸞院的方向。

本來按照道理,在宋梵鏡‘玉符傳訊’之後,三人碰頭,第一時間,就應該去以雲鸞弟子為重。

可不知為甚麼,劍主宋淵,卻非要一意孤行,執意來這鎖妖林一趟,而失去了最佳的斬妖除魔之機。

要知道,那鎖妖林裡,可是有著足足七尊第三步的大妖魔,都是雄踞府、城多年,才被擒拿在此的傢伙!

一旦叫他們吞服了血食,逃之夭夭。

就算只放跑了一個!

那也是放虎歸山,後患無窮!

但對於觀劍長老的一席話。

宋淵的身形卻是一動未動。

他只是看著宋梵鏡。

眼神之中,透露出了一縷冷冽:

“雪晶真是你被迫叫人服下,從而激發了體內的‘半妖’血,而不是你故意勾結外人,釋放鎖妖林群魔,自己自導自演的一場局?”

“如今你一顆元丹,再溫養溫養,或許就將形成蛻變,成就‘上品’,從此媲美‘大緝魔主’等巨頭人物,叫未來修行,一路坦途,無往不利。”

“梵鏡,如此種種”

“你叫我如何信你!”

一身金紋雲鸞劍袍,面貌不過三十餘歲的宋淵,一步一步,向前走著。

與此同時。

屬於元丹第三境‘天人’的威壓,一剎那掀起,化作‘領域’,向著宋梵鏡壓下。

天人領域!

是武夫的精神意志,在將元丹淬鍊到了極致後,才能誕生的一種‘玄妙’。

足以叫人發自內心的,對其臣服!

“伱老老實實的跟我講。”

“你,”

“是不是知道了你母親的事情。”

宋淵眉宇平靜。

“父親是說,你殺了我母親,然後取了她的一身精血,淬成了一顆‘中品元丹’。”

“然後將她的元丹與神念融作一處,化作了我剛剛吞服的那一枚‘雪狐妖晶’麼?”

“如果是弒妻證道這件事的話.”

“或許,我知道。”

髮絲如雪的宋梵鏡,目視眼前的‘生父’,眼眸黯淡了下,心裡最後的幻想破滅,終於不再隱瞞,當著兩位長老的面,徹底撕破了臉皮。

弒妻,證道?

觀劍長老似乎是知曉到了甚麼了不得的秘密,轉頭的動作頓住,眼神驚駭。

而鎖妖長老則眉頭緊皺,看向宋淵,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

三十多年前。

雲鸞劍主‘宋淵’,曾在外界帶回來了一位冰肌玉骨、髮絲如雪的俏麗人兒,娶其為妻。

彼時,宋淵意氣風發,正當壯年,破入第三步,與妻伉儷情深,琴瑟和鳴。

但不過數年,自從誕下了‘宋梵鏡’這個女兒後。

那個曾經驚鴻一瞥,宛若洛神的女子,便再也沒有在雲鸞山上,露出過面。

宋淵對外,說是‘妻子逝世’,從此守節三十年,給自己搏了個‘情深不壽’的名聲。

外人,就此信以為真。

但真相究竟如何.

便不得而知了。

“你懂甚麼!”

“只是憑藉一些捕風捉影的資訊,就下了這等定論。”

“莫非,你也和你母親一樣,心懷叵測不軌?”

“宋梵鏡,本座養你近三十年,若無我之雲鸞山基業,你又怎能有今天元丹的輝煌?”

“旁且不說,只單單是‘半妖’這一道身份,就能叫你置之死地!”

宋淵冷哼了下,猛地一甩寬袖,面上泛起了幾分沉色:

“有蘇雪”

“她從未和我說過,她是妖魔。”

“要不是生了你,或許我這一生,都會被她矇在鼓裡。”

“一個與我並肩,比我年輕的第三步大妖,還是來自妖魔祖庭,結果偏偏深入了這寶瓶州,還獨獨看上了我宋淵!”

“且不說,她究竟在圖謀些甚麼,光是此事流傳出去,我這幾十年積累的名聲,便將毀於一旦。”

“大緝魔主聯合諸脈巨頭,合縱連橫,徹底驅逐了妖魔一脈,叫這大昭以人為尊,從此人與妖魔,再非同種同族。”

“吾輩斬妖除魔,天經地義。”

“倒是你.”

“你要為你生母尋仇,走妖魔之道?”

塵封已久的秘辛,就此揭開。

叫兩尊雲鸞長老心頭更是一顫。

劍主宋淵!

這話何意。

就算宋梵鏡是半妖,可只要悉心教導,不叫旁人知曉,那麼她依舊是雲鸞山的天驕,未來不可限量。

可你非要將她,往絕路上逼?

“那枚妖晶,原本是宋淵用來作為突破‘真人境’,萬無一失的手段,結果被宋梵鏡吞了,莫非”

鎖妖林的執法長老,想起自己知曉的一些資訊,心中不由‘咯噔’一聲。

若是妖晶沒了。

但眼下,還有一枚現成的

他會幹些甚麼?

“劍主,群妖作亂雲鸞山,不要再耽擱時間了!”

想到這點,執法長老沉聲肅喝。

但宋淵一臉不為所動:

“兩位長老且先去,幾個油盡燈枯的第三步大妖,當年能被我等擒來,難道還不能重新押回去麼?”

觀劍長老和執法長老見此,面面相覷,便知道宋淵是要一意孤行了。

於是心中不免悲涼。

他乃是第三步巔峰,以武道意志凝聚天人領域,不知能救下多少弟子門徒性命。

可卻偏偏,把自己的未來,看得比甚麼都重要!

明明已經有破境的本錢了,卻偏偏要做得盡善盡美,萬無一失,可這天底下,又怎能事事盡如人意!

想到這裡,兩人不敢耽擱,就欲往雲鸞院而去。

而臨走之前,觀劍長老看著宋梵鏡身畔的宋柴薪,頓時出聲提醒:

“宋柴薪,你還在這裡待著作甚?”

這小子,被他的關門弟子阮秀秀惦記著,宋淵何等修為,宋梵鏡又是他的女兒,就算元丹蛻變,又焉能從他手裡走脫。

跟著自己走,有自己庇佑,還能有幾分活路。

不然偷聽了宋淵的秘密,依照這位劍主對面子的看重,再加上宋柴薪‘半妖’的身份

就算是將他當場格殺,再扣上一頂‘勾結外人,釋放群妖’的黑鍋!

恐怕他洗都沒地方洗去!

隨著話語落下。

金書字跡流淌,顯現了三道選擇。

【一、避禍他處,袖手旁觀:雲鸞山大劫拉開序幕,隨著宋淵宋梵鏡的秘密暴露,以及白秋意這個老匹夫介入,此次劫難必定不可小覷,不如早早退去,抽身事外,折返黑山。】

【二、斬妖除魔,護衛正道:你曾得‘緝魔道氣’傳承,只要斬妖除魔,便能晉級體質,增幅修為,如今正是成就玄體,突破黃庭,捍衛大昭鎮守之名的好時機,還不大展神威,一揚威名?】

【至於宋梵鏡,她畢竟與宋淵乃是生父,宋淵乃正宗之主,距離第四步只差一線的高人,與他正面博弈,結下間隙,孰為不智。】

【三、面對劍主,據理力爭:天然揹負的枷鎖,生父生母之間的仇怨,出生便已經註定的身份沒有一樣,是宋梵鏡自己自願揹負的。】

【她曾將自己從泥沼之中拉出,那麼作為宋柴薪的你,又是否願意眼睜睜的看著她,就此沉淪?】

【是讓她墮入無邊深淵,還是做她生命裡有且僅有的一束光,皆由你自己前來定奪。】

宋柴薪面對的三道選擇。

同樣。

也是心神沉浸天書的季夏,正在做出的選擇。

“原來如此.”

在黑山謝府閉眸,推演自己作為‘宋柴薪’時,最後命運的季夏,呢喃出了這樣一句話。

怪不得。

怪不得宋梵鏡會成為‘大雪妖君’。

怪不得她會對雲鸞劍主‘宋淵’,有著那麼大的恨意。

攤上這樣的爹。

攤上這樣的命。

和他作為古月時,遇到的蛟魔古華,有甚麼區別?

想著想著。

季夏對宋梵鏡憐憫的同時,又隱約有些苦笑。

宋梵鏡啊宋梵鏡.

無論是從人生、境遇上。

和他宋柴薪。

還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想起寶瓶州主‘裴南北’,曾經在自己身上留下的一道烙印,並且說過這麼一句話:

“凡寶瓶州以大欺小,覬覦你者,可報我名。”

裴南北,乃是寶瓶州主。

官府、江湖之間.

莫說正宗、就算是道統之主,也得給她三分面子。

宋淵

焉能和她相提並論?

想到這裡。

看著第三道選項。

季夏終於如同‘撥開雲霧見月明’。

“原來,一切命運的糾葛,都是從我的選擇而起的麼”

手中握持著虛幻的筆,季夏在輪迴天書的扉頁,抉擇著自己的命運。

他有預感。

如果自己選擇了另外的兩道選項。

或許,命運與現實,都將天翻地覆。

但,

那就是自己想要的了麼?

不。

一道道躍然紙上的字跡,描繪銘刻了‘宋梵鏡’三個字,隱約間,將那女子孤獨寂冷的背影,也一併描繪了出來。

“既然如此.”

“宋梵鏡,”

“就讓我宋柴薪.”

“來為你改命吧。”

“你未必要做一輩子別人口中的‘雲鸞少宮主’。”

“你也可以選擇做你自己,做那不受拘束,自由自在,想做甚麼便做甚麼的!”

“大雪妖君!”

宋梵鏡倔強的昂起了頭,一雙泛著銀白的瞳孔光華流轉,目視面色陰沉的宋淵,望著望著,突然笑了。

好似將這麼多年積壓的包袱,一股腦的,全都拋了開來。

“父親。”

“這麼多年,你可曾管過我,可曾問過我?”

“我修行到了今天,無不是靠著自己一步一步積累,方才而成!”

“他們都說,我是劍主的女兒,所以生來高貴。”

“但誰曾知曉。”

“從始至終.”

“你都沒有教授過我一天的武道,一天的劍道,就連雲鸞劍,也是傳承給了阮秀秀師妹,而不是我。”

“只是因有人強迫我吞服了一枚‘妖晶’,導致我礙了你的路,導致我半妖之身,暴露在了眾目睽睽之下,你就要除了我,清理門戶麼?”

宋淵拔劍,一步步走來:

“那枚妖晶雖對你有益,甚至能叫你元丹品質提升,但也會叫你趨近於妖魔,吞服它,對你百害而無一益。”

“更莫說”

“你為了它,放了鎖妖林七尊第三步,數十尊第二步的妖魔,致使雲鸞山內亂,其罪當誅!”

“為父沒甚麼辦法。”

“只能,清理門戶了。”

雲紋長劍從宋淵手中抬起,直指宋梵鏡。

女子雙指按住霜寒木劍,眼神徹底冰冷:

“父親。”

“你到底是為了清理門戶,以捍衛雲鸞山正朔,還是.”

“為了你自己的‘野心’,和更進一步的‘慾望’?!”

二人距離三丈,劍尖對峙,父女反目。

遠處雲鸞院篝火倒塌,火光沖霄。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時。

那個一身玄衣墨袍的少年,卻是淡笑一聲,上前一步:

“劍主。”

“事情的起末,我都是見證者。”

“為何,你從來不問一句我的意見?”

宋淵斜瞥了一眼宋柴薪:

“我知道你。”

“蒲正權玉符傳訊,和我說過你的事蹟,你雖是半妖,但有功於雲鸞山,事後一尊‘榮譽長老’的位子,少不了你。”

“但有些時候,助紂為虐,可是會死的。”

嗤!

短促一句話落後,

如雷音的劍鳴,陡然響起,直指著眼前少年喉嚨,天人領域一開,宛若天淵一般的差距下,叫第二步的宋柴薪,寸步難動!

“宋淵!”

“你敢動他,他日我必殺你!”

宋梵鏡冰冷的瞳孔裡,透出煊赫光焰,彷彿要將眼前人,直接吞沒進去,剎那就想出劍。

但是————

砰!

一道‘恢弘’的氣息,陡然從宋柴薪的身軀浮現,卻比宋梵鏡的動作還要快。

一枚虛幻的瑩白劍印,燒錄著一個裴字,從宋柴薪的眉間凝成,頓時拍出。

伴隨著一陣浩渺的道音響起:

“本州主乃是寶瓶裴南北,凡寶瓶州境內,跨越一大境,不得對宋柴薪出手!”

音罷。

劍印放大,化作一尊以半邊金絲面具覆蓋面頰的女子,顯現虛影,點出劍指,垂落之下!

當即,便叫宋淵一生潛修數十年,已抵‘武道天相’的絕殺之劍,化作灰灰,支離破碎!

“蹬蹬蹬!”

宋淵被這一劍壓得直退。

而後回首,古井無波的冰冷麵容上,終於有了波動:

“寶瓶州主.”

“裴南北?!”

“你一個半妖,竟能得到傳說中殺妖無數,曾為‘大緝魔主’捧劍的裴劍仙認可,以一道劍字念頭,為你護道?!”

他的聲音,充斥著驚疑。

與此同時

宋梵鏡的目光。

也落在了宋柴薪的身上。

對此,

宋柴薪表情從容不迫,只彈了彈指,長舒一口氣,而後正色道:

“不管劍主信不信。”

“罪業因果不在她!”

“如果雲鸞山不認”

“大不了,”

“我宋柴薪,帶她走便是!”

“若是宋劍主不服”

“不知,是你的劍利。”

“還是裴州主的劍,更利否?!”

雲鸞院。

此時火光沖霄,一片混亂。

而在更遠之外。

足以裹挾一小片天地的澎湃氣息,散發冰寒,其中有一道‘真人級數’的白髮女子,瞳孔冰冷,背後六道雪尾隨風飄蕩,趁著夜幕

陡然降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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