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毀滅王庭內,死一般的寂靜。
那片足以碾碎一切的毀滅星雲依舊懸於九天之上,毀滅暴君那冰冷的意志也依舊籠罩著整個世界。但是......卻遲遲沒有回應。
空氣,彷彿凝固成實質,時間,也彷彿在這一刻彷彿被無限拉長。
當「毀滅王庭」的世界都被強行撕碎的那一刻,身處「毀滅王庭」內的每一位神祇,無論是神王,天神,乃至普通神只,其實都發現了這場事關整個毀滅途徑的大變革。
所以,無數神只都或仰頭,或用精神力,關注著這場大戰的結果將走向何方。
就這樣,整個世界沉默了足足五秒。
「呵.....」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這才從王庭最深處傳出.
那笑聲初時很輕,但很快便化作了低沉而雄渾的大笑,笑聲中充滿了不加掩飾的譏諷與.....一絲不易察明的惱怒。
「好啊好,好一個「三王齊反」啊。」
毀滅暴君的聲音再次響起,只是這一次,那滔天的怒火似乎收斂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寒意。
「輝命,朕真的是小瞧了你。」
「你不僅有能力,有耐心,更有膽色。在朕的眼底子底下,你都敢用千年時間織這麼大一張網!」
說到這,他頓了一下,又陰惻惻的說道,」炎昊,利拉德,你們兩個也很好。」
「朕為了能讓「毀滅途徑」在「亙古大陸」佔據的份額更多,毀滅紀元時間更長,所以才留了你們的小命。」
「就算你們狼子野心,都沒有殺了你們。」
「結果,你們就是這麼報答朕的?」
不知道是不是越聊越憤怒,蒼穹上的「毀滅星雲」如同沸騰的岩漿,時而收縮,時而膨脹。
而就在這個時候,那個由岩漿與烈焰構成的炎昊神王的投影,也聲如洪鐘的回應道,「暴君。看來你還不明白你錯在哪裡。
「就算是天衍或者魔女,都想的是「主導」一個途徑,最多是「控制」一個途徑。」
「但你卻是把「毀滅途徑」當成你的私產!」
「聽聽你剛剛說的話,你之所以不殺我們,是為了「毀滅途徑」在「亙古大陸」的佔比;是為了「毀滅紀元」的時間長短。」
「而我們只要忤逆你,或者想要踏上至高之路,就是該死。」
「憑甚麼?!」
「就因為你是第一位踏上至高之路的毀滅神祇?」
「如果沒有你的阻撓,我們本來也有希望踏上去看一看的!」
毀滅神只本來就是暴脾氣、直脾氣,而炎昊神王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所以,越說,他就越惱火。
這讓他周身的火焰都不由的開始沸騰。
「說得好。」
而此時,另一邊,被無盡雷霆纏繞的利拉德神王也冷漠地開口。
「暴君,你剛才說的好,帝王一怒,伏屍百萬。」
「但你也應該知道,匹夫一怒,亦可以血濺五步!」
「你是強,但你未必殺得了我們所有人。」
「只要我們三個還有一口氣在,就會拉著整個「毀滅王庭」陪葬!」
「到時候,就算你只是重傷,但你培養幾千年的毀滅途徑的精銳損失殆盡。
毀滅途徑也只會是其他五大途徑的盤中餐罷了!」
利拉德神王的話雖然有點沒志氣,但卻依然是赤裸裸的逼宮。
他在用億萬毀滅神只的性命,用毀滅途徑的未來,用整個王庭世界的安危,來逼迫毀滅暴君低頭。
「玉石俱焚?」聽到利拉德神王的話,毀滅暴君怒極反笑,甚至連聲音都帶上了一絲顫抖,「就你們也配?」
話音未落,那懸於九天的毀滅星雲猛然一壓!
下一秒,一股遠超之前的恐怖威壓轟然降臨!
噗!噗!噗!
輝命、炎昊、利拉德三位高階神王全都猛地噴出了一口鮮血,臉色瞬間白了一些。
顯然,踏上至高之路的神王,與普通的高階神王之間確實有著天塹般的鴻溝。
但是三位神王既然走到了這一步,顯然是真的下定了玉石俱焚的決心!
下一秒,就見炎昊神王雙目金紅,周身氣勢猛的開始沸騰、身軀也開始膨脹,像是要直接自爆一般!
與此同時,輝命,利拉德周身氣勢也猛地開始沸騰,顯然也準備自爆!
見到三王這決絕的一幕,連蒼穹上的毀滅星雲都彷彿停滯了一剎那。
下一秒,毀滅暴君恨的牙癢癢的聲音從九天之上傳來,「好....好....好。朕承認,你們成功噁心到我了。
1
「但是,你們記住,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伴隨著這句話,那片籠罩天地的毀滅星雲,開始猛地倒卷,片刻就消散的無影無蹤,而與此同時,那股讓所有神祇都為之戰慄的滅世威壓,也隨之潮水般退去。
顯然,毀滅暴君可以不在乎輝命,不在乎這億萬神只的性命,但卻絕不可能不在乎自己的道途。
「王庭世界」是他的本源世界,是他踏上至高之路的根基。一旦「王庭世界」受損嚴重,他不僅會實力大跌,甚至可能從至高之路上跌下來。
這是他絕無法承受的代價。
所以,在發現三大神王真的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的時候,他權衡利弊後,最終還是選擇了退讓。
而此時,看到慢慢轉為晴朗的天空,無論是炎昊、利拉德,還是那些擋在輝命身前的神只們,都不由的劫後餘生的鬆了一口氣。
雖然他們剛剛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但是能不死,誰願意死呢。
而現在,他們知道,自己賭贏了,活下來了。
而就在眾人這麼想著的時候,毀滅暴君的聲音卻再次在眾人的耳邊響起。
「從即日起,剝奪輝命「毀滅王庭」皇女的身份。她與其所有追隨者,皆為叛逆!」
「炎昊、利拉德,二人公然背叛途徑,背叛王庭,亦同此罪!」
「「毀滅途徑」見此三人追隨者,全都可以不需稟告,直接處死!屆時,帶著信物和影石,朕會重重有賞,甚至....助其突破高階神王!」
說到這,毀滅暴君頓了一下,又厲聲對輝命、利拉德和炎昊說道,「而朕這次放你們一馬,只是因為你們的卑鄙手段。」
「下一次,朕一定會親手殺了你們!」
「讓你們知道,忤逆朕,背叛朕,是一種多麼愚蠢的決定。」
毀滅暴君的聲音斬釘截鐵,而且是以他「世界之主」的身份直接在「毀滅王庭」每一個生靈的耳邊訴說的,根本就無法收回。
所以,這也代表他正式宣告:毀滅途徑的內戰,開始了...
而伴隨著毀滅暴君說完,那道出現在世界天幕上的巨大裂痕,在他「世界之主」的偉力下,開始迅速癒合。
而炎昊神王與利拉德神王的投影,連同他們那強橫的氣息,開始被一點點排斥出去。
顯然,毀滅暴君不打算再給他們任何威脅王庭世界的機會。
而見狀,廢墟之中,輝命皇女在雲貓神王的攙扶下,也緩緩站了起來。
她擦去嘴角的血跡,破碎的華服在神力流轉下重新變得完整。她那張絕美的臉上,依舊是冰冷的,但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明亮。
她望著緩緩閉合的天幕,望著炎昊與利拉德那漸漸變得模糊的投影,然後她轉過身,看向那些不惜性命保護她的部下們,聲音沙啞卻堅定地開口,」願意隨我走的,現在,跟我一起離開王庭。」
沒有絲毫的猶豫。下一秒,雲貓神王第一個回應道,「願追隨殿下!」
緊接著,那成百上千道身影,包括那個剛剛第一個衝上前來保護輝命的女神王,都齊齊的拜倒在地。
見狀,輝命皇女微微頷首,然後不再多言,帶領著這支忠於她的核心力量,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天幕那即將癒合的最後一道縫隙,衝了過去。
而此時,在短暫的猶豫過後,毀滅王庭各處,也開始陸續升起一道道流光,然後飛快的匯聚到輝命皇女的身後,形成了一道宛如銀河的流光洪流。
顯然,輝命皇女執掌「毀滅王庭」這麼多年,還是有著無數人心向著她的。
而這些人,面對毀滅暴君的威脅,最終用行動做出了選擇。
見到這一幕,毀滅暴君沒有阻止。
他只是用那冷漠無情的意志,注視著這一切。看著那些流光匯聚,看著那「銀河」飛出毀滅王庭。
彷彿在看一群主動跳出棋盤,奔向死亡的棋子。
不過,他可能沒注意到的是,有一道暗淡的流光,從觀星樓悄悄潛下,然後無聲無息的加入到了那一道璀璨的銀河當中.......
而當輝命皇女帶著她所有的死忠、嫡系離開毀滅王庭以後,「王庭世界」的裂紋也終於緩緩閉合。
下一秒,整個王庭世界猛地收縮,然後消失在了「亙古大陸」上。
顯然,這是毀滅暴君吸取了剛剛的教訓,把自己的本命世界給隱藏了起來。
見狀,即使劫後餘生,但輝命皇女、利拉德還有炎昊臉上的表情也頓時凝重了起來。
荒野中,輝命皇女那一身繡金紋的黑色蟒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幾縷髮絲拂過她蒼白卻依舊精緻如冰雕的面龐。
她轉身,看向利拉德和炎昊,冷峻的開口說道,「以我對我父親的瞭解。修復「王庭世界」剛剛的破損,應該只需要三天時間。」
「就算他還需要幾天時間,把「王庭世界」的座標徹底隱藏,沒有後顧之憂;和梳理現在「毀滅王庭」的破碎的政治制度,但應該也不會超過七天。」
她的語調不高,清冷而缺乏起伏,卻清晰地穿透了周圍嘈雜的風聲,傳入兩人耳中,」以我對我父親的瞭解。」
「只要七天時間一到,以他睚眥必報的性格,恢復了全盛實力的他,一定會開始調頭追殺咱們。」
說著,她內視檢查了一下自己的狀況,開口說道,「我今天和我父親硬拼,身受重傷,七天內肯定無法恢復。」
「而你們兩人剛剛所受的輕傷,就算能恢復,也很難對他造成威脅。」
說到這裡,她抬起頭,眼神中滿是警惕,「所以....留給咱們的時間不多了。
”
聽到輝命皇女的話,炎昊神王和利拉德神王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更加凝重。
顯然,他們知道輝命皇女所說的是正確的。
炎昊神王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那一頭火紅的亂髮,身上的火焰因為情緒波動而忽明忽暗,而利拉德神王卻是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煩躁,然後詢問道,「那麼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他試探性的問道,「既然沒辦法對抗暴君,那要不然咱們去投靠秩序,或者....混亂?」
他頓了頓,然後這才說道,「整個亙古大陸,能與暴君抗衡的也只剩他倆了。」
聽到兩人的話,一向急智的輝命皇女竟然....莫名的沉默了起來。
她沒有反對,也沒有點頭贊同。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不知道在想甚麼。
就這樣,沉默了足足五分鐘。她才像是做出了甚麼決定一般,眼神變得無比的決絕。
她看向兩人,然後一臉威嚴的開口說道,「其實還有一個選擇....」
「你們想不想賭一把?」
「賭?」聽到她的話,利拉德和炎昊神王眉頭微微一皺,然後看向輝命,詢問道,「賭甚麼?」
聽到他們的話,輝命皇女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手一招,下一秒,一個女人從她追隨者的大軍中緩緩走出。
那個女人長相絕美,帶著一種超然物外的清冷,彷彿與整個世界格格不入一般。
她身穿一身古樸的青色道袍,烏黑如瀑的長髮僅僅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起,卻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道韻。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眼睛深邃,迷人,彷彿無數星辰在其中按照某種玄奧的軌跡運轉、生滅。
赫然是...
觀星神王。
見到觀星神王,利拉德和炎昊的眉頭不由的皺的更深,顯然猜到了輝命皇女想做甚麼。
果然....就在這時,輝命皇女的聲音也在他們的耳邊響起,「賭....我在7天內,踏上至高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