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娟有些走神，面對這個問題竟不知如何回答。
就連羅憲都輸了，她又有甚麼辦法應對此刻的趙信。
白秀研依舊天不怕地不怕，她直接問道：“你現在是人是妖？”
話音未落，方娟的手已經捂在她的嘴巴上。
真是豬腦子，都到現在了還要刺激他？
趙信哪還有半點人類的模樣，全身上下都被流動的血液佈滿。
僅有一雙眼睛露出來，但眼神中卻沒有絲毫屬於人類的情感。
事實上，趙信現在還能說人話就已經讓方娟無比震驚了。
可就在她想著要帶白秀研撤走時，趙信卻再度開口。
“不打的話就做點事吧。”
白秀研扳開師姐的手，問道：“做甚麼？”
“派人把這些屍體好好安葬一下吧，他們都是因為獵妖司的不作為而死，至少死後應該有個體面。”
趙信平靜的說道，他的聲音依舊冰冷，但這番話卻讓人動容。
哪怕剛剛被獵妖司的人追殺，也不妨礙他想著這些慘死的百姓。
當然他的話也讓某些人無地自容，比如自認為人間情形的方娟。
白秀研從沒有這些複雜想法，她重重點頭，隨後又連忙問道：“你還是趙信？”
趙信冷漠的看向她，眼神之中依舊沒有半點情緒波動。
“希望你們能把這點小事做好。”
趙信扭頭看向方娟，最後說道：“可以不做聖人，但至少要做個人。”
說完最後一句，趙信化作一道血光，轉眼就消失在兩人面前。
趙信走後，白秀研拉著方娟的衣袖說道：“走吧，師姐，我們去離陽縣調人。”
“真要按他說的做？”方娟下意識問道。
白秀研剛想發作，卻忽然冷靜下來。
不知為何，這一刻白秀研忽然不想再跟這位親如姐妹的師姐爭辯。
關於趙信今後何去何從，獵妖司又要如何針對他。
白秀研想不明白，也不願多想。
她現在只想做一件正常人該做的事，僅此而已。
也許趙信會就此走上魔裔之路，但哪怕他真的成魔，白秀研也堅信他是個願意救人的魔。
四平水寨外，趙信躲在一個山洞裡不斷咳血。
他不用再擔心自己收斂不住氣息，此刻的他已經虛弱到極點。
除非有人用鼻子聞到血腥味，否則很難有人能捕捉到他身上微弱的氣息。
水寨一戰，趙信幾乎賭上了性命。
最危險的並非是跟羅憲之間的戰鬥，而是他自己的掙扎。
用大量血精強行凝聚成的血丹有個極大的缺陷，它會腐蝕人的心智。
戰鬥期間趙信不是故意裝作冷漠，而是它真的在被一股殺戮意志支配。
在那段時間，趙信唯一能做的就是控制殺戮的想法，只將目標對準羅憲。
不幸中的萬幸是，趙信畢竟不是槐樹妖，不是真正的在修煉血丹。
四平水寨一戰中血精之力幾乎耗幹，血丹也隨之破碎，趙信總算是沒有變成只知道殺戮的怪物。
但為了逼退羅憲，趙信強行煉化的血精之力太多。
儘管血丹已經消失，他卻已經沒有辦法徹底擺脫體內參與的血精。
唯有真正煉化，才能避免危險。
他之所以在山洞中咳血，就是嘗試強行逼出血精，反而遭受反噬的結果。
更重要的是，他發現演變後的噬元功似乎更適合有血丹的狀態。
靠在牆壁上，趙信臉上露出一抹無奈。
看來自己還真的需要修煉自己的血丹了。
而修煉血丹，便是真正的魔裔之道了。
儘管趙信從不喜歡將工具去定義為正邪，但魔功終究是不被人族武者所容忍的。
不過想著自己現在的處境，趙信還是很快做出決定。
先活下去才能考慮其他。
水寨一戰有個意外收穫，趙信在搶奪血精時也摸到了不少的妖獸屍體。
系統沒有騙自己，只要是妖獸屍體就有武運值，不管是不是自己親手所殺。
只不過趙信也驗證了一點，妖獸的死亡時間會嚴重影響到武運值的數量。
只要不是妖獸剛死就去摸屍，武運值的數量就會銳減。
在四平水寨裡趙信雖然摸了很多妖獸屍體，但算上槐樹妖也不過得到了堪堪2000多一點的武運值。
放在幾天前，這些武運值對趙信來講肯定是一筆“鉅款”。
但進階凝魂中期後點武運值雖不至於說是杯水車薪，但也確實不夠看了。
趙信並未因此氣餒，他已經有了新的計劃。
這個計劃也許會讓獵妖司的那些大人們徹底瘋狂，但趙信已經完全不在乎。
他還是最初的想法，先活下去才能考慮其他。
光陰似箭。
轉眼間距離四平水寨慘案已經過去一個月，但世人的目光卻沒有在這座小城上停留多久。
獵妖司內，除了某些人因為這件事震怒了一次外，再沒有人關注一座已經被屠光的小城。
因為更大的動盪還在醞釀。
一個月前，當耿雲臺返回獵妖司時，妖域現世還僅僅是停留在“可能”的層面。
但到如今，人們已經徹底確認妖域現世的事情。
以鳳堯山為中心，一個覆蓋方圓上百里的妖域結界已經出現。
妖域結界就是妖域和仙萊大陸之間的大門。
一個結界就已經如此遼闊，可想而知結界後面的妖域到底有多恐怖。
現在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遼闊的結界並未完全開啟，還沒有實力恐怖的大妖從中脫困而出。
但僅僅是逃出來的“小妖”，就已經讓獵妖司的眾多大人頭疼不已。
所謂的小妖，實力都已經在凝魂境之上。
很難想象這個被封印了無比漫長歲月的妖域裡，到底封存著多少實力恐怖的大妖。
不知是不是因為這些原因，大越郡裡的妖族勢力甚至都已經開始偃旗息鼓，暫時沒有任何行動。
畢竟妖族之間的爭鬥，絲毫不比妖族和人族之間的少。
誰也不知道妖域裡面的妖族勢力，到底會不會對妖域之外的妖族勢力動手。
也正因如此，四平水寨裡死掉一個青蒼山後裔的事情才能一直沒有引來任何報復。
強如青蒼山，在面對即將現世的妖域時也同樣不敢掉以輕心。
多方勢力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鳳堯山。
大越郡，獵妖城裡的強者數量比以往多了很多。
其他郡的獵妖司強者有很多都被抽調而來，旨在想辦法抵禦這次的妖災。
議事廳主位上坐著的不再是耿雲臺，而是更有處事經驗的鎮撫使士燮。
一場議事剛剛結束，一個獵妖衛急匆匆走了進來，趕到副鎮撫使耿雲臺身邊低聲彙報了些甚麼。
耿雲臺聞言色變，右手不受控制的捏碎了椅子的扶手。
士燮眉頭微皺，開口問道：“耿老，出甚麼事了？”
耿雲臺咬牙切齒的說道：“那個叫趙信的又屠了一座妖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