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天罪映世
神音轟鳴，激盪八方。
這一剎，不止是天罪之塔內，罪界，乃至於臨近的諸般大世界都為之一顫，似在回應這一道神音。
歸墟十六層，一處幽暗之地中，那一株巨大的梭羅樹下，一襲灰衣，形似老僧的太黃天主都不由得抬眸望去。
「天罪之音。」
老僧的眸光一瞥，就好似洞穿了無垠虛空，萬般奧妙隱秘皆看在了眼裡：「這座塔，就是昔年玄黃道兄自混沌海接引而來的那座吧？殘缺至此，本質卻直追你我之輩，難怪能自歸墟中擷取法界、法天。」
「正是天罪塔。」
與老僧對弈的俊美僧人微微頷首，他無有雙目，眼眶宛如黑洞，卻似比太黃天主看的更遠：「聖樹他老人家對此塔極為看重，即便是我等三人也無法盡窺玄妙，也難為他老人家捨得拿出來————」
「哦？」
聽他說的慎重，太黃天主心中微動。
眼前這僧人成道雖不如他早，可論及道行卻不差，且其人初掌宿命大道，論及天機演算，實遠在自己之上。
當即凝神再觀，眼底神禁流轉，卻是運轉了多門大神通術。
只見那罪界所在，已不見了大世界輪廓，一座無比偉岸的巨塔映現，綻放出極盡璀璨的神光，好似是沉睡於太古的神王復甦。
「如何？」
俊美僧人落下一子。
「玄黃道兄好手段。」
太黃天主的長眉顫動一瞬，方才落子：「老僧原以為玄黃道兄擷取諸般法界法天，是想以界源修復此塔，如今看來，此塔之內，怕是別有玄機————」
「小僧也走眼了。」
俊美僧人嘆了口氣，似乎也全然沒有預料到。
「道起道滅，天生天滅，一切因緣際會皆在宿命之中，道友真看走眼了？」
太黃天主哂笑一聲，卻突然拈起一枚棋子丟向罪界。
「啪！」
俊美僧人適時丟擲一枚棋子，黑白棋子於虛空之中碰撞，綻放出極盡耀目的神光，又迅速歸於寂滅。
太黃天主笑了笑，也不再理會天罪之塔：「落子吧。」
「這塔？！」
大羅殿內，紫袍道人與天宇道君只是投去了視線，靜坐於金榜之上的大羅童子卻是猛然跳將起來，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樣。
「這塔不錯。」
紫袍道人微微頷首，卻又有些惋惜：「可惜，那老樹傾注了太多的心血，因果太重，拿不得。」
「怕他甚麼？！」
——
大羅童子有些急切。
他乃是法寶成道，雖早已逆轉先天，位比道君，但他之所以成道乃是沾染了自家老爺的氣機。
再無法擺脫自家老爺影響的情況下，他想要蛻變自身，只有汲取其他先天之寶的道蘊。
而這塔，不但殘缺無靈，且品階極高，於他而言，實在是極其少見的大補品！
「的確拿不得。」
天宇道君瞥了他一眼：「這塔存世近百紀，自歸墟擷取的法界、法天太多太多，這因果，誰也背不起。」
「歸墟！」
大羅童子瞬間冷靜下來。
若是那玄黃世界樹，背靠大羅道尊，他壓根就不放在眼裡，但是歸墟————
歸墟乃寰宇之陰，宇宙之本，天地大道之本身，欠了，簡直比死都難受。
「你若實在想要，不如轉修本初佛祖的「大宏願道」？」
紫袍道人笑著打趣一聲：「以這塔上的因果，也不用四十八道大宏願，至多十二道，就足以抹平因果了。」
「————還，還是算了吧。」
大羅童子打了個冷顫，訕訕然放棄。
開玩笑，大宏願道哪是他配修的？
那位本初佛祖成道都不知道多少紀元了，昔年成道的大宏願都沒有絲毫還清的可能——
「此塔這時候現身，對於參與演武的那些小輩來說，卻是一場不俗的造化了。
大羅童子轉移話題。
「想借力，自然要付出些甚麼。」
紫袍道人不甚在意。
天宇道君也微微頷首。
以他的境界修持自然看得清楚，這天罪之塔之所以此時現世，多半是那玄黃老樹順勢而為罷了。
天人五衰固然是天魔界頂級大神通，可這點火候，可遠不足以撼動天罪之塔。
罪界震盪，天罪塔現。
被驚動的遠不止大羅殿、太黃天主與宿命聖人，平育天主、劫運聖人，玄黃界外交鋒的諸位道君與玄黃十二金仙。
乃至於更遠處，以諸多隱秘手段觀戰的強者巨擘們，也紛紛看向了罪界所在。
身處於玄黃大世界之外尚且如此。
身處玄黃世界，乃至於罪界之內的一眾修士更是震驚非常。
一處遍佈虛空亂流的隱秘之地，正自吞吐靈丹療傷的九極天似有所感，驀然抬頭，眼神為之大亮。
「先天之寶，天罪之塔？」
九極天豁然起身，眼神之中亮起炙熱的火光，卻並未被至寶擾亂心神，而是窺見那巨塔的瞬間，心中就有諸般經義湧起。
赫然是領悟了一門大經級功法！
而且————
「這座塔，在呼喚我？」
九極天心中閃過這麼個念頭，旋即剋制下來，強自凝神，欲將這門名為玄天極變經」的功法記在心裡。
虛無之地幽幽暗暗，擺脫了三聖教追殺的浮法道人行至一處界膜之外。
這是一座品階極高的大世界。
其名神鯨界，於玄黃三千世界中排名前十的大世界，宰執此界的，乃是玄黃十二金仙中的鯨冥仙。
也是他選定的演武之地。
「這法網著實麻煩。」
浮法道人擰著眉頭，他也歷經多次演武，卻還是頭一次遇到這麼難纏的東西。
演武開啟不過數年，他被追殺了超過十次，甚至有一次引來了十境大修，若非他藏有手段，只怕當時就栽了。
而此時也不能說真個擺脫了追殺。
「神鯨界，相傳乃是玄黃世界樹在太古紀元捕捉的一頭龍鯨所化，經歷近百紀元的演化，本質極其之厚重。」
——
遠眺著這座偉岸大界，浮法道人眸光閃爍：「若能執掌此界，哪怕只有一瞬間，也足以讓我邁出十身合一」那一步，一窺道君之境！」
他修持的十方俱滅道，哪怕在所有維天道宗的傳承中也是極為特殊的功法。
此道修持之初，就要將自身均勻的斬成十份，只這一門檻，就將近乎九成九的修士攔阻在外。
他也是因緣際會才修成。
而一分為十還只是開始，想要將此道修至小成，十尊化身全部要橫渡成道劫，修成法天方可。
十大化身全部修至十境巔峰，並十身合一，才算是大成。
但十身合一極其之難，且化身境界越高越難，修持十方俱滅道的修士，除卻十方天主外，尚無一人能夠將化身修到十境巔峰併成功合一。
「師祖曾言，我的極限是八境，且最好主身為八，輔身六七境————」
「如今，只差最後的法無赦了！」
浮法道人定了定神，正欲邁步進入神鯨界時，突然心有所感。
凝神望去，就見那無垠的虛無之中，陡有神光大亮，一座巨塔映現當空，燭照八方世界。
「這是————」
浮法道人眼神微凝，感受到一股強烈的召喚。
法理交織之寶，名為法寶。
超乎於法寶之上的道寶，則蘊含著無盡道蘊，悟性超絕的修士，不必入手，遙遙一瞥，即可領悟出種種神通法門。
而此刻，尚存在於玄黃大世界之內的修士，無論是維天道宗的弟子，還是歸墟異界之修，自不缺稟賦超絕之輩。
故而，天罪之塔映現的一瞬，自其中有所領悟者遠不止九極天、浮法道人。
上至浮龍、潑法、赤龍、玄宙等維天道宗真傳，下到鳳擎天、秦乾，丁雲劫，許循一，陸嶽、韓奇微，幽道子等人。
皆在窺見天罪之塔那一瞬間，就陷入了或淺或深的悟道之中。
有警醒的瞬間隱遁，也有一個恍神下，死在交戰之中的————
——
「天罪之塔！」
靈妙界，棲身於小城醫館中的黎淵猛然抬頭，只覺天地先是一暗，旋即又是大亮。
隔著不知多少方大世界，他居然看到了天罪之塔的輪廓！
這是一座幾乎無法用大小來形容的造物。
其上下九層，頭下腳上，其大無朋，古樸的塔身之上有著一道道猙獰的裂縫，以及極盡繁複而神聖的神紋神禁。
這一瞬間，黎淵有種昔年拜入洞玄山前，得窺神紋之海的震怖。
「造化！」
震怖之後就是驚喜，黎淵敏銳察覺到了機緣所在，當即更換了掌馭組合，最大限度的加持自身的感知。
「嗡~」
霎時間，天地都好似失去了顏色。
恍惚間，黎淵只覺自己墜入了一片無邊無涯的法則之海中，無窮經義猶如瀑布般在他心中湧現。
這經義似蘊含無盡玄妙，令他不由得就沉浸在內。
但他到底道心穩固，加之又有過類似經驗，沉浸之前，就分出幾分心思，入駐了影魔身與劍蓮身。
「玄、玄、玄！」
「妙不可言！」
「神紋化禁，禁化陣，陣演神紋，再化神禁，則為先天神禁」！
沉浸在神紋之海中，黎淵心神震盪，瘋狂吸收著湧現的諸般經義，意圖將這門【先天神道】全部拓印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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