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寧開車帶陳七斤到了黃甜甜說的老舊小區。
這片房子牆皮脫落，不少人家窗戶都爛了，露出黑乎乎的視窗。
稍微有風吹來，不知道哪裡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就連空氣中都瀰漫著黴爛與腐朽的氣息，跟一種複雜的臭味兒。
這要是晚上下班回家，從小區門口走進去，得需要多大的勇氣？
陳七斤不動聲色握住李寧的手，沒有錯過黃甜甜嘴角可疑的微笑。
二人也打量著年輕的小姑娘，心中感嘆，果然，窮比鬼可怕。
走進小區，才遇到兩個身形佝僂的老人，相互攙扶著向前緩緩移動。
枯樹皮一樣的手裡還拎著個塑膠袋，裡面裝了幾個雞蛋。
大概聽到後面有人，其中一人回頭，臉上面板像被曬乾的皮革，佈滿了深褐色的老年斑跟皺紋。
最嚇人的是他那雙眼睛，混濁的白色眼球幾乎佔據了整個眼眶。
扶著他的老太太也轉過頭，她的臉上佈滿大小不一的肉瘤，最大的那個掛在她右眼下方，幾乎遮住了她半隻眼睛。
她的嘴微微張開，好像無法完全合上，隨著她出氣，嘴角有液體流出。
兩人身上的衣服褪色的厲害，甚至還打著幾個簡陋的補丁。
“小黃回來啦？”
兩位老人看到黃甜甜，顫抖著跟她打著招呼，黃甜甜立刻上去攙扶住老人:
“梁爺，梁奶，你倆咋這個點兒出來了？”
“家裡沒雞蛋了，出去買點，給你拿兩個，回家煮著吃！”
老太太接過老頭手中的塑膠袋，艱難的伸進去想掏兩個雞蛋出來，卻被黃甜甜制止了。
“不用了爺，奶，我這兩天單位有事兒，不在家吃飯，你倆留著吃。”
黃甜甜把老兩口送到自己的單元樓，讓我們等幾分鐘，把老人送上樓才下來。
她租的房子在小區最裡面，一路上又遇到了幾個老人，他們跟黃甜甜都比較熟悉，黃甜甜也不嫌棄，遇到了就把人送回家。
“這小姑娘不錯，膽子大，心腸也挺好！”
黃天奇看著黃甜甜將老人一個個送回家，滿意的點點頭，看了陳七斤一眼。
陳七斤立刻明白黃爺的意思，眼巴巴的看著李寧。
這裡的老人生活的比較清苦，黃甜甜說，他們之所以沒有搬走，要麼就是無兒無女的孤寡老人，要麼就是兒女在國外，這輩子也夠嗆能回來了。
黃甜甜雖然搬來的時間短，可跟他們相處的很融洽。
黃天奇想讓陳七斤幫一把，畢竟他現在也不差錢。
只不過財政大權在李寧手中。
這倒不是李寧朝他要的，是他自己求婚的時候當著所有人起勢，以後家裡錢財都歸李寧管，小事兒李寧做主，大事兒他做主。
至於評判大事小事的標準，陳七斤說了，在他家天大的事兒都是小事兒。
李寧對上他的眼睛，嘴角輕微勾起朝他點點頭柔聲開口:
“我現在去取錢？”
“不急，等先去黃甜甜租的房子看看，完了咱倆一起去取。”
自從二人死而復生，陳七斤連上廁所都不敢讓李寧單獨去，生怕自己的仇家找上李寧。
“陳大仙，前面就是我租的房子！”
黃天奇已經看到那個隱隱冒著陰氣的視窗，率先一步從窗戶鑽了進去。
黃甜甜帶著李寧陳七斤進了單元門，差點被那鏽跡斑斑的鐵門嚇一跳。
那門好像隨時要掉下來，二人緊緊牽著手，每上一步臺階，都要被樓道里的灰塵嗆的張不開嘴。
“我開啟手電筒給你們照亮哈！”
黃甜甜上下樓已經習慣了，貼心的給身後二人開啟手機手電筒。
陳七斤環顧四周，樓道牆壁簡上大片牆皮早已脫落，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底色。
還能看到一些模糊不清，早已過時的殘缺小廣告。
樓梯一側的木製扶手也是有好幾處斷裂，要是扶空了還不把大板牙磕掉？
很難想象這樣的環境是怎麼住人的。
黃甜甜停下腳步，掏出鑰匙開啟房門，屋裡雖然有些黴味兒，但是比起樓道里可好太多了。
兩人進屋後開始劇烈呼吸，李寧一邊心疼的給陳七斤順著氣，一邊忍不住開口問黃甜甜:
“你到底做啥工作的？至於租這麼個地方嗎？”
五百塊錢的房子都要比這好太多。
“我幹銷售的，賣體檢卡。”
這話一出，李寧瞬間理解了。
這工作純純掙提成，沒有客戶等於零。
想當初他跟陳七斤不就幹這個。
陳七斤是因為家在本地。
李寧是額外給人做點ppt掙點外快，要不倆人過的得比黃甜甜還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