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黎錦回到家中，屋內一片靜謐。保姆和孩子已經進入午休，整個空間彷彿被一層寧靜的紗幔所籠罩。只有岳母在書房中，手捧著一本書，旁邊的茶杯升騰著嫋嫋熱氣。
黎錦輕輕走過去打招呼，那熟悉的茶香瞬間勾起了他的渴望，他順勢討茶喝，同時也想借此機會與岳母聊點事情。畢竟，他的高幹培訓已然結束，不能長久地待在江州市。
他率先挑起當下最為關心的話題，即兩個蘇家合併之事。然而，令他倍感意外的是，岳母竟然對此一無所知。這一發現讓他心中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一種不尋常的氛圍在他心間瀰漫開來。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心中不禁暗想：這麼重大的事，岳父理應第一時間與岳母商量才對。難道岳父又在謀劃著甚麼？
黎錦緩緩開口道：“這麼重大的事，爸應該第一時間跟您商量。”
岳母放下手中的書，微微抬起頭，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淡然：“或許他自己也沒搞明白合併的具體細節，跟我說了也白搭。黎錦，宗家和分支合併的事，並非新鮮之事。以前江東林家也是獨立的，結果還是跟京城的林家達成認祖歸宗，江東林家奉京城林家為宗家。如此一來，江東林家在江東地方更為強盛，而宗家吸納了地方分支家族的支援，也更加壯大。”
黎錦心中的疑惑愈發強烈，他迫切地想了解更多。於是，他請求岳母說得更詳細一點，分析當前江東名門望族和京城的關係，因為他對這些事確實有些看不清楚。
岳母微微抿了一口茶，緩緩道來：“葉家、秦家、張家，和林家一樣，早就和京城的宗家建立了關係。江家、陳家和周家，與蘇家類似，互相有意，正在談認祖歸宗。按照目前國家和社會發展的集中趨勢，歸一是必然的。當然，也有拒絕給自己找祖宗，或者堅持自己祖宗是最源頭的，比如王家。說到王家，我多提一句，本來王東空降到省政府，頂掉你的省政府秘書長位置，我還以為他是奔著江東王家來的，結果，王東沒有任何動作。”
王東那傢伙是奔著我那筆錢而來的……黎錦沉默不語，腦海中飛速運轉，思考著岳母這些資訊背後的深刻含義。
岳母看著陷入沉思的黎錦，反問道：“黎錦，你對蘇家合併的事怎麼看？”
黎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媽，您是怎麼看的呢？”
岳母微微揚起嘴角：“我先問你的，你該先回答我呀。”
黎錦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思索的光芒，然後緩緩說道：“自然贊成。江東蘇家將盤口做大，爸爸當上家主，在江東的話事權也更大。爸爸再支援我，便是我的大助力。”
岳母微笑著，繼續追問：“若是，我是說假如，到時蘇家不一定支援你，你怎麼辦？”
黎錦的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堅定，彷彿有一團火焰在燃燒：“我也能接受。不管蘇家支援不支援，都是江東一份子。蘇家做大，江東也做大。我是江東省廳高官，我也受益。無論怎麼說，都是一榮俱榮。”
岳母聽後，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在她眼中，黎錦的格局已然開啟，不再僅僅考慮個人得失，而是站在更高的層面上思考問題。她相信，黎錦也將會看得更遠，走得更遠。
“很好，黎錦，你能這樣想，我很欣慰。”岳母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讚許。
黎錦微微一笑，他的這番話，一方面是讓岳母放心，另一方面，他心中卻在暗暗盤算著如何在這場大家族的博弈中，為自己爭取到最大的利益。就算當下插手不進來，只能作壁上觀，那他也要打入幾個釘子，埋幾個伏筆，為將來發力做準備。
……
蘇家老宅那邊，氣氛凝重而壓抑。蘇琳和蘇紀年坐在書房的沙發上，兩人之間彷彿有一股無形的緊張氣息在湧動。
“老爺子，我們這次來，是為了平掉蘇家的財政危機，這點請您相信我們。”蘇琳的聲音直接而堅定，然而，她的眼中卻有著一些凝重。想要說服蘇紀年這些老古董，並非易事。這些在江東盤踞多年的人，早已成了人精，她的很多談判伎倆用在他們身上，絲毫不起作用。
蘇紀年的臉上帶著一絲微笑，那笑容中卻隱藏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深意：“是的，你們只做到解決危機這一邊便可，後面就不要再深入，不要追責到具體個人。”
蘇琳搖了搖頭，眼神中透露出堅決：“不行，你們的危機，都是人為造成的。那些多拿的必須吐出來。其實，你們只要將眼光放長遠些，只有讓蘇家壯大，以後加大分紅，依然可以再拿回來，錢不會少。”
蘇紀年冷笑一聲，語氣中充滿了不屑：“蘇琳，你太天真了。那些錢已經花掉，拿不回來了。”
蘇琳沒有退讓，她的立場堅定如磐石：“我堅持必須將那些貪婪的人吐出來。”
蘇紀年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目光如炬地看著蘇琳：“你要明白這次兩家合併的根本訴求，你們宗家想要壯大，我們這邊則希望擺脫眼前的財政危機。如果一定要大家把錢都拿出來，大傢伙一下子回到解放前，那合併的意義何在？我們只想越過越好，實在不行，就維持現狀。”
蘇琳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眉頭微微皺起：“錢都被你們抽乾，蘇家怎麼越過越好？”
蘇紀年嘆了口氣，開始解釋道：“你根本不知道造成蘇家現在困境的原因是甚麼。你以為僅僅是你看到的嗎？那不是。我們前段時間剛去世的太爺，他每年用在健康養生的費用，就一個億，這僅僅是衣食住行，這還不包括他每年都要投入鉅額資金到他的醫學實驗室。”
他繼續說道：“以前太爺在的時候，很多人都給他面子，這個財政危機，就不會暴雷。現在太爺昇天，牛鬼蛇神不就都出來了。蘇琳，其實你清楚，蘇家的財政缺口，也就是幾十億的事，這點錢，對你們京城蘇家來說，算得了甚麼錢啊。”
蘇琳聽了這番話，眉頭緊皺，心中的憂慮愈發強烈：“這個數額有點大，宗家也需要籌集資金。”
蘇紀年的語氣稍微緩和：“那就不急，大家一起想辦法。”
兩人的對話結束，他們沒有達成共識，只能接下來找時機再談。
蘇琳站起身，緩緩離開。她的背影顯得有些落寞，彷彿帶著一種無奈和不甘。
蘇紀年依舊端坐，片刻之後，他看向一邊，緩緩說道：“光祿，她走了，你出來吧。”
話音剛落，蘇光祿就推開隔斷門，一臉陰沉地從裡面走出來。他在隔間，能將這裡的對話聽的一清二楚。他經歷了喪子之痛，女兒也被抓進去坐牢，他的背脊一下子彎了下去，人也似乎變得更蒼老。
蘇光祿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憤怒：“這個小娘們將我們當傻子，還要我們把家底掏空，貢獻給她來玩一場資本遊戲，她算個毛線！你不要答應她！”
蘇紀年點了點頭，他的語氣同樣堅定：“沒錯，我們也有我們的底線。她們想做我們的宗家，就得先拿出好處，不然，憑甚麼對我們指手畫腳？”
很快，他臉上閃過一絲回憶，繼續道：“其實，老爺子在的時候，京城蘇家的人也有過來說合作的事，都沒談成。這裡面的原因，不就是京城蘇家的人太貪，甚麼都想要，老爺子都看不過去。要是老爺子還在，京城蘇家的人可不敢過來造次。”
蘇光祿冷哼了一聲：“現在老爺子不在，他們就覺得咱們好欺負？真是想當然！”
蘇紀年的眼中閃過一絲憂慮：“我們當然不好欺負。不過，秉年入京這麼多年，也受了那邊的影響，早就認那邊為宗家。這點，我倒是沒想到。”
蘇光祿啐了一口：“走官場道路那一批人，蘇秉年，蘇文彥，蘇延年，有一個算一個，都不是甚麼好東西，尤其是蘇延年那狗孃養的，最不是個東西。”
蘇紀年深以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