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李健仁初到江山市時，心中滿是自信與期待。在他看來，楊雙全和黎錦對他態度恭敬，這讓他感覺良好，彷彿一切都將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堅信，到了大洲縣，也能如在市裡一般，得到當地政府和外資商的配合，他的任務將不費吹灰之力便可完成。
然而，當他真正來到大洲縣，展開工作時，現實卻給了他沉重的一擊。他連續吃閉門羹，不僅縣委書記和縣長無法提供他想要的資料，甚至在外資商那裡也接連碰壁，外資商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裡。他去了一次專案工地，不但沒有見到外資老總，反而在大排檔吃了壞東西，肚子先鬧起了革命。那痛苦如潮水般襲來，讓他不得不入院治療。在醫院的兩天裡，他心中充滿了憤懣與無奈。
出院後，李健仁來到縣委書記範景春的辦公室，臉上帶著明顯的不悅。他直接說道：“老範，我要的資料，你遲遲不給我，讓我怎麼展開工作？”
範景春，今年剛好四十歲，正處在人生的黃金時期。他目前還是正處級，但已得到省委書記傅瑞麒的重用，開始走組織程式，明年有望升副廳。他具有非常豐富的基層工作經驗，全日制經濟學碩士研究生，能力出眾。他起身，親自給李健仁倒茶，說道：“李廳，你先喝口茶消消氣，有甚麼事，你儘管吩咐，我也照辦。”
李健仁皺著眉頭說道：“我要黎錦和外資談判的備忘錄，談話的詳細內容，專案簽訂的協議。很多關鍵材料，你都沒給我。啥都沒有，你讓我怎麼開展工作，讓我如何向傅瑞麒書記彙報？”
範景春苦笑，心中暗自思忖著李健仁的不瞭解情況。他說道：“我給你的資料，也是我給傅書記的資料，是我能找到的最全資料。你想要的那些東西，都在黎錦那裡呢。”
“那就找黎錦要過來啊！”李健仁急切地說道。
“事情真如你想的那麼簡單，那就好辦了！黎錦手中的東西，就算傅書記、梁省長等人，都討要不過來，更別說你我了。你初來駕到，不知道黎錦的手段，往往將問題想得簡單化。實際上，黎錦這個人非常難打交道。特別是他不喜歡你呢！你別看我被傅書記欽點，是省管幹部，表面風光，可實際上，我憋屈得很。我去市裡找黎錦辦事，黎錦讓我去找省裡，我向市裡要錢，黎錦讓我去找省裡，我向市裡要人要編制，黎錦也讓我去找省裡。但是，省裡太遠了，我去一趟也要三四個小時，再說，我甚麼事都找省裡，省裡也煩我了。”範景春無奈地解釋著。
“你是這裡的縣委書記，這裡的一切歸你管。黎錦還能不給你要的？”李健仁仍有些不解。
“你不瞭解黎錦，我跟你說不明白，你跟他多打幾次交道，你就知道他是甚麼人了。”範景春搖了搖頭。
“我會的。那外資商呢，他們敢給你擺譜？”李健仁又問道。
“人家是黎錦談來的，只聽黎錦的。再說，這麼大的專案，能帶來多大的收益，關係多少人的就業生計，擺點譜也是正常的。”範景春回答道。
“我覺得不正常！居功自傲，恃寵而驕，這是非常不好的現象，必須杜絕！”李健仁馬上反駁，心中湧起一股不滿。
聞言，範景春心中咯噔一下，覺得李健仁機關坐久了，有點官僚和教條，根本不懂基層工作需要靈活機關。他呵呵一笑，說道：“李哥，你要是能談下這麼個大專案，你也可以擺點譜，沒人會說你。”
“範景春同志……”李健仁當即上頭，這個範景春是諷刺他爭取不來這樣的大專案嗎？小看他？
“咱們在這擺龍門，沒必要較真，咱們吹鬍子瞪眼，這不是讓人笑話嘛。不過，李哥，我還是得給你提個醒，夏彤是黎錦親自請來的，負責搞經濟建設。這次你頂替了夏彤，就是打亂了黎錦的安排，你又被黎錦安排到我這裡來，你沒意識到，黎錦不歡迎你嗎？”範景春語重心長地說道。
“黎錦他敢擠兌我？他膽子很肥？哼！”李健仁不爽，不服氣。
“李哥李哥，你先別上頭啊，你不冷靜，你會壞了傅書記的安排，你也會讓我這邊工作不好做。你要是跟黎錦鬧掰，黎錦逼傅書記二選一，傅書記會選擇黎錦的，因為江山市的確更需要黎錦。”範景春急忙勸說。
“你這話是甚麼意思？你直接挑明！”李健仁追問道。
“你對黎錦不能來硬的，你要用軟的。你回市裡，先找楊書記他們，跟他們搞好關係，然後一起請黎錦吃飯，你放低些姿態。”範景春給出建議。
“這樣做，黎錦就會將他如何談下專案的經過說出來？”李健仁有些懷疑。
“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嘛！”範景春說道。
李健仁權衡一下，覺得範景春說得對。他直接在新能源汽車廠要不到想要的，留在大洲縣也沒用，便直接回市裡。
剛到市政府的辦公室，那熟悉又陌生的環境讓他心中湧起一絲複雜的情緒。熱茶還沒來得喝一口，市政府秘書長鄒明敲門進來。
鄒明先是寒暄問好，尤其是關切李健仁的身體情況，因為李健仁拉肚子住院了，請過病假。然後遞上檔案，說道：“李市長，這是你的工作行程安排，你過目一下。”
李健仁看了一遍，頓時皺眉，問道：“我剛回來，就給我安排基層考察？你故意的？”
鄒明忙誠惶誠恐，說道：“李市長，你誤會了，我哪裡有那麼大的許可權！這是此前夏彤夏市長的工作計劃，你來了，那自然把這些工作交給你。”
“更改一下吧，我暫時不下基層了，我留在市政府辦公。哦，你把新能源汽車廠的資料都拿過來。”李健仁將工作計劃擱到一邊，指派起鄒明。
鄒明沒有走，面帶難色，還是恭敬地遞上檔案，讓李健仁簽字執行。
李健仁不爽了，嚴肅道：“你沒聽到我的話？需要我再重複一遍？”
“李市長，你有所不知，這些工作內容，都是在常委會上討論和表決過的。你這不執行，我不好向大BOSS交差。”他說的大BOSS，自然是指黎錦。
“常委會上透過的？你把常委會上的記錄給我看看。”李健仁也就不好發作，因為常委會上決定的，那就是大多數人同意的，他不去做，那就要是跟大多數對著幹。他不至於傻到那個程度。
鄒明無語，怎麼還質疑常委會上的決定呢。他還是去找了會議記錄，讓李健仁過目。
李健仁看完之後，還是不急著簽字，他先去找市委書記楊雙全。他直接說道：“老楊，我跟你商量個事，在我來之前，你們常委會有些決議，我看能不能修改一下？”
楊雙全眉頭一皺，心中湧起一絲不悅。他說道：“你一來就要推翻我們常委會行程的決議？是你的意思，還是傅瑞麒同志們的意見？還是你對我們江山市的常委會有意見？”
李健仁忙否認，說跟傅瑞麒等人無關，他道：“我的意思，我沒有上任，但你們常委會就透過決議，給我安排了工作。這……這不太合理吧？”
“李健仁同志，如果是決議內容有問題，你可以到下一個常委上提出來，反駁我們。但是，如果不是決議內容問題，是你個人問題，那就請你保持組織的紀律性。”
楊雙全直接否定，臉上露出了少見的嚴肅和威嚴。外來幹部上任就要否定他們常委會決議，這不是打他們臉嗎？楊雙全知道黎錦絕對不會容忍的，所以，他先站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