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次日，省長梁濤讓陳耀東跟黎錦多交流，然而陳耀東卻誤以為是梁濤讓他幫助黎錦發展江山市，便未將此事放在心上。在他看來，玉江市的經濟排名在江東省位居前列，而江山市則是倒數第一。陳耀東心裡清楚，黎錦身為江山市市長，必定會以江山市的發展為主，即便黎錦還兼任著省政府秘書長一職。
黎錦也善於察言觀色，察覺到陳耀東並無多少誠意，於是他也只是客套地走走過場，並未約時間進行私聊。
再次回到江州市，黎錦仍不能馬上返回江山市。梁濤又拉著他去參加省裡的經濟會議，還出席了省裡的招商酒會。在酒會上，梁濤成功說服了幾個企業家，讓他們增加新投資、提升新產能等。不過，當有新投資專案出現時，梁濤並沒有第一時間考慮給予黎錦。黎錦也明白，江山市目前還缺乏競爭力，所以他並未去爭取。酒會上有很多老朋友，黎錦倒也不覺得寂寞。
當然，林家和徐家也有代表參加酒會，他們對黎錦並不感冒，但礙於黎錦的高官身份，他們也不主動招惹黎錦。雙方如同井水與河水一般，互不干擾，各自相安無事。
次日，黎錦在省政府走廊與江州市副市長高樹不期而遇。他主動打招呼，並邀請高樹到辦公室聊點正事。黎錦身為省政府秘書長，又協助省長梁濤落實執行五年計劃，擁有著不小的權力。
高樹其實並不想見黎錦，因為他發現自己與黎錦的距離越來越大。黎錦曾與他競爭江州市副市長之位，結果黎錦以退為進，出任江山市代市長，做得風生水起，還兼任省政府秘書長。而他自己呢，在江州市副市長的位置上，處處受到掣肘，做任何事都要請示章立明。表面上看他似乎贏了黎錦，實際上卻輸掉了未來。
高樹儘量保持不動聲色，對於黎錦提出的工作問題，也如實彙報。
黎錦遞給高樹一根香菸，併為他點上，自己也抽了起來。
高樹知道正規工作流程已經結束，黎錦接下來要跟他說些工作之外的話。他猶豫了一兩秒，最終還是接了過來，也跟著點燃香菸。
黎錦問道：“陳洪生市長要外調，這事，章立明書記跟你提了沒？”
高樹微微一愣，說道：“陳市長去培訓之前，只是跟我交代工作，沒有說別的。章書記也沒提這一點。你是說，陳市長外調，江州市市長要換人，換的是誰？”
“陳洪生外調是真，但是誰來頂替他，我還沒打聽到。不管來誰，都是要跟章立明搭班子，章立明的意見會很重要吧。你跟章立明走得近，近水樓臺先得月，你應該能聽到一二。”
“這個我並不清楚，而且，我跟章書記之間，是工作關係，不存在拉山頭……”高樹連忙解釋道。
“你別多想，我不是那個意思。陳洪生在任時，對我頗為關照，促成了幾個江州市和江山市的合作專案。我是擔心新來的市長，會放棄這些合作專案。高市長，若是有機會，還想請你在章立明面前為我們兩市之間的專案，多多美言幾句。”
原來他是這個目的……高樹覺得自己看透了黎錦，心中便放鬆下來。
高樹離開省政府，回到市政府後，便去找章立明。結果，他看到徐忠達從章立明辦公室出來，只見徐忠達臉色嚴肅。高樹心想此時不宜打招呼，便沒有上前。
他敲門進去，首先看到章立明的臉色緊繃，面紅耳赤，顯然是剛剛爭吵過。而案臺上的客人茶杯翻倒在地，他沒想到徐忠達和章立明的交鋒竟如此劇烈。
高樹先是不聲不響地將茶杯收拾好，再擦擦桌子，留意著章立明的臉色，不敢亂說話。
章立明緩了緩情緒，說道：“有甚麼事？”
高樹謹慎地說道：“我在省政府遞交檔案時，遇到了黎錦，他找我談了幾句話。他說陳洪生要外調，江州市市長的位置要空出來。”
“就算空出來，也跟你無關，不是你能想的。”章立明一聽到黎錦的名字，彷彿又變成了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差點再次發作。
我雖然不夠資格，但你這話也太傷人了……高樹心中不滿，卻只能陪著小心點頭，說道：“我有自知之明，所以，我沒跟黎錦多說甚麼。那這事，是真的啦，誰來接替呢？”
“傅瑞麒他們還沒找我談，人選還沒定。傅瑞麒剛從中央回來，說不定他已經找好了人選。這事，看公示吧。”章立明如此說道。現在的常務副市長，或者別的地級市市委書記、市長，都沒有符合條件的。他大機率覺得傅瑞麒會從中央找人。考慮到江東省今年需要經濟總量，傅瑞麒考慮的人選，應該能帶著專案上任。
高樹感覺自己問了個寂寞，他還想著能比黎錦先知道呢。他想了一下，小聲地問道：“我剛才看到徐忠達好像很生氣，他又要我們市委市政府擔保，給他貸款？”
“那種自以為是的人，不用理會他。”章立明不想說話，揮手讓高樹出去。其實，剛才他與徐忠達的分歧，是關於徐子龍的死。他沒想到，徐忠達將徐子龍的死也怪罪到他頭上，說是他讓徐小龍回來搶黎錦的老婆，不然，徐小龍不會回來，那就不會死！
章立明一開始是想擾亂黎錦的道心，讓黎錦因感情生活而影響組織工作。可沒想到，徐子龍不中用，搶不走黎錦的老婆，還直接丟了性命。至於徐忠達說是黎錦做局殺死了徐子龍，章立明並不相信。那樣的話，黎錦就過線了，隨時都可能身敗名裂。
徐忠達做事不成，而黎錦卻不斷高升，這讓章立明都有了放棄跟徐忠達合作的念頭。他不能因為和徐忠達走得近，而影響了自己進部的前途。
那邊，徐忠達氣沖沖地回到家，心中煩躁不安，尤其是家裡還有他兒子徐子龍的遺像和佛龕。
錢小蘭問道：“你不是去找章立明瞭嗎？事情沒談成，還是怎麼了，以至於你這麼激動？”
“章立明這個膽小如鼠的老王八，他也不是個甚麼好鳥，猶猶豫豫的。早有機會拿下姓黎的，他卻瞻前顧後。現在讓姓黎的坐大，就是怪他！要不是他怕死，小龍也不會被姓黎害死。”徐忠達憤怒地說道。
錢小蘭說道：“小龍是因黎錦而死，但沒有直接的證據，就算章立明是副省長，也不能說拿下黎錦就拿下黎錦的。老徐，你還是要磨合好跟章立明的關係，利用他的關係，得到更多的錢。小龍在江東沒了，我對江東也沒甚麼好感，能早走，我們就早點走吧。”
“走之前，我要讓姓黎的身敗名裂！小龍的仇，不共戴天，我一定給他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