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江州市，市委書記辦公室外，陽光透過雲層灑下，卻無法驅散空氣中瀰漫的緊張氣氛。高樹站在門外，心情忐忑不安。他深吸一口氣，敲響了門，然而，還沒等裡面的章立明同意，他就迫不及待地推門進去。結果，他看到章立明正在接一個紅機電話，瞬間，章立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一把利刃，嚇得高樹到嘴邊的話被生生吞了回去。他驚慌失措地退出去，將門輕輕關上。
又過了許久，終於等到章立明的傳喚，高樹忙不迭地進去。
“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說吧，甚麼事？”章立明不怒而威，聲音中透露出一股威嚴。他對高樹有點恨鐵不成鋼，這個下屬總是毛毛躁躁的，一點也不沉穩。但也正是這樣的下屬，才不會功高震主，才會聽他調遣。
高樹急忙說道：“書記，不好了，那個新能源汽車專案，要被黎錦搶了。”
章立明輕笑一聲，臉上露出不屑的神情：“黎錦？他有甚麼資格？憑江山市那鳥不拉屎的地兒？”
“但那個談判代表團現在就在江山市，正跟黎錦做實地考察，下一步就是簽約。我們煮熟的鴨子，飛到黎錦的碗裡了。”高樹焦急地說道，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
“訊息屬實？”章立明臉上的笑意瞬間凝住，眼神中透露出一絲驚訝和憤怒。
“雖然沒有親眼所見，但不會有假。”高樹肯定地說。
章立明想了想，拿起電話打給顧翔霖，得到的回覆是傅瑞麒和梁濤正在去江山市，他結束通話電話後，頓時感覺到一股無形的重擔，突然加註在肩膀上。他的心情變得沉重起來，彷彿有一塊巨石壓在心頭。
他讓陳洪生過來，直接質問：“黎錦他搞甚麼飛機，我盡全力搞來的新能源汽車專案，被他撬走了。你問問他，他都做了甚麼，他知不知道他在做甚麼？”
陳洪生一臉茫然，道：“這，這個情況，我也不清楚啊。江山市沒有那個條件，黎錦不應該能做到的。”
章立明道：“傅瑞麒和梁濤已經在去江山市的路上，他們過去見證黎錦簽約。除非他們開口勸黎錦讓給我們江州市，否則，這事不可挽回。”
“我也去一趟江山市吧。”陳洪生覺得更加迷惑，真不知道黎錦是如何做到的。但這也很符合黎錦的作風，黎錦不出手則已，一出手肯定是有了萬全之策。
訊息傳得很快，黎錦岳父岳母也知道了。他們都離開單位，匆匆回家，將這個訊息告訴蘇玉。
蘇玉非常驚喜，非常意外。她的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表的興奮，彷彿有一團火焰在燃燒。因為黎錦拿下這個新能源專案，那他的政績肯定超標，他明後年就能正式轉正正廳級幹部，不管是到別的城市擔任市長，或者市委書記，他都算是走了新的臺階。他的如日中天，讓她隱隱的興奮，她真想馬上飛到黎錦身邊，賞他一場轟轟烈烈的夫妻恩愛。
她道：“我現在就去江山市，這種美好時刻，我必須跟他在一起。”
岳母道：“傅瑞麒和梁濤過去了，也許他們會讓黎錦一起回來，你不妨再等等看。你現在過去，他也沒時間陪你。”
岳父道：“那是個幾百億的專案啊，本來是落戶到江州市。而按照我們本家等人跟章立明的協議，到時候我們本家會得到不少好處。現在你過去，你得為本家多說好話。”
“爸，我也想跟黎錦說本家的好話，但他不聽的啊，反而，他會反感。我還似乎那句話，本家想要到江山市分一杯羹，就拿出誠意，用真金白銀去投資黎錦。看著外人毫無保留地相信黎錦，投資黎錦，而我們本家的人卻瞻前顧後，我面子和裡子都沒了。”妻子如此說，這次必須要為黎錦說話。她的眼神中透露出堅定和自信，她不想再讓本家的人影響她和黎錦的關係。
岳父道：“不要這樣想，黎錦現在的情況，也並不是穩固的，他那筆錢就是定時炸彈，還有，現在眾人捧他，可一旦這些人離去了，他此刻爬得多高，就將摔得多痛。”
岳母也附和道：“所以，黎錦聰明點的話，就會尋求我們蘇林兩家的背景，他才能安全地軟著陸。”
“這個事，以後再說吧，現在是黎錦簽了專案，前期投資將高達百億，足夠他美上一陣了。我過去也不會說蘇家的事，免得他不開心。”蘇玉如此說，她已經試探出了，只要不跟黎錦談蘇林徐三家的事，他就情緒穩定，她們夫妻生活也更和諧。
那邊，黎錦沒想到省委書記和省長會到來，他心中既驚訝又緊張。他急忙來到高速路口等待，接引他們回市政府。
傅瑞麒打量著黎錦，發現他略為清瘦了一些，不過，精氣神更足，眼眸神韻內斂，越發沉穩，顯然這個崗位也鍛鍊人。
他就直接問：“專案談得怎麼樣？”
黎錦道：“已經草簽了一份協議，就等國土規劃出工廠用地，便會正式籤協議，她們就可以進場。你們兩個大老闆過來，再不支援我，你們也不好意思了吧，嘿嘿。”
傅瑞麒道：“既然你敲定了專案，為今年省裡的發展，開了個好頭，那必須支援！”
梁濤問：“黎錦，你是怎麼拿下的？我們初衷是將專案落戶在江州市，也為此做了很多工作，結果人家不聲不響跑你這裡來。你是施展了甚麼魔法？”
“事成天地偕同力，也即天時地利人和。我先賣個關子，等真正簽了合同，她們跑不了，我再跟你們說其中的細節。”黎錦壓低一點聲音，道：“也有其他人幫忙的。”
傅瑞麒問：“這裡面沒違規操作吧？別到時候又要到我這裡投訴舉報你。”
黎錦道：“自然沒有，都是市場規則下的常規操作。”
梁濤問：“那協議方面呢？也沒有跨過紅線吧？”
“自然也沒有。”黎錦將草簽的協議給兩位領導過目，稅收的優惠等政策都在正常範圍內。
傅瑞麒看著協議，心中思忖著，這些優惠政策，遠不如章立明給出的，但外資為甚麼選擇江山市啊，這個黎錦搞了甚麼名堂啊。
可黎錦不說，他們也不好意思繼續追問，否則，顯得他們沉不住氣。
稍作休息，傅瑞麒讓黎錦帶路，去看看新城區等專案，最後停在江邊的高地，看著碼頭的建設，還有不遠處的一座橋樑工地。他問黎錦：“你如何說服臨海的靳小芹跟你合作？跨省合作共贏，你有點讓我和老梁汗顏啊。”
梁濤輕咳一聲，笑而不語。
黎錦道：“你也說了合作共贏，那就是合作的源動力。不過，雖然是跨省，但我跟靳小芹卻是早就認識。我培訓的時候，她是老師，所以，我也算是她的學生。有困難，找老師。”
“原來如此！你這些都是舉債來的，你如何消除這些債務？你不會指望我們省裡兜底吧？”傅瑞麒問，這個更讓他關心。
“前頭這一兩年，只能舉債過日子，等礦藏開發出來，也就回血了。兩三年後，新城區等專案的經濟效益也該顯然出來。從工業經濟為主轉入工業—服務雙軌經濟，最終發展期第三產業經濟。我想是這樣的，但不知道能不能實現。”黎錦如此說。
聞言，傅瑞麒心忖，看來讓黎錦來這裡指點江山，死馬當活馬醫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