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黎錦離開看守所後,返回市局與聞志軍進行了一番深入交談。市局的氛圍嚴肅而莊重,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地面上,卻無法驅散空氣中的凝重。黎錦努力說服聞志軍對董振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一切都是為了江山市的發展。
聞志軍坐在辦公桌前,眉頭緊鎖,陷入沉思。他並非迂腐之人,他很讚賞黎錦為江山市所做的一切,建造新城區、新開發區等舉措,都是為了江山市幾百萬人民群眾。他深知自己不能拖發展的後腿,否則,他將成為江山市的罪人,帶來的嚴重後果甚至比董振華還要嚴重。
然而,聞志軍也有自己的考量,他表示要觀察董振華的表現,保留隨時追究董振華責任的權利。
在回市政府的路上,方敏為黎錦開車。車窗外,城市的景色不斷變換,陽光灑在街道上,卻無法溫暖車內的氣氛。方敏打破沉默,說道:“我一度以為你是個嫉惡如仇的人,我怕你走極端,剛過易折。但我現在覺得你更真實。”
黎錦望著窗外,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疲憊與堅定,他回答道:“我也想走尋常路,可現實不允許啊。我們在當前的位置,時間都是有限的,我們只須做利大於弊的事。”
“你的新城區沒有建成,你那些企業老闆朋友沒有過來大投資,傅瑞麒書記應該不至於這麼早就將你撤了。”方敏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擔憂。
“這麼說的話,我覺得他要考慮拿掉我頭上的代理二字了。”黎錦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自信的笑容。
“哦,那就恭喜了,黎市長!”方敏眉頭舒展,嘴角微揚,心中充滿了期待。黎錦所做的事情越重要,傅瑞麒就不得不依仗黎錦。投資江山市的企業老闆,實際上也是在投資黎錦。如果黎錦拿掉代理二字,成為名副其實的市長,那在任的時間便會加長,不說五年的正常任期,最少也得是一兩年。有這個時間做保證,投資客們的信心也會更見漲。
她現在算是上了黎錦的船,黎錦行駛得越穩當,她也越舒坦。
“彼此彼此,方局長!”黎錦微微一笑,眼神中充滿了信任。
……
省城,省委大樓莊嚴肅穆,陽光灑在牆壁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省委書記傅瑞麒正在召開五人小組會議,但他沒有急著說話,而是先學習一份中央層面的內刊。會議室裡瀰漫著緊張的氣氛,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份內刊上。
省組織部長看完之後,心中湧起一股驚歎。有篇文章非常了不得,用詞造句,文采斐然,而且思想深度也很不錯。他看一眼署名“小錦鯉”,等眾人放下報紙,就看向傅瑞麒,說道:“這個小錦鯉不錯,能將他調來江東嗎?文秘、綜合辦、宣傳口、黨校,應該都有他的一席之地。”
餘下三人也表示同意,他們也注意到了這個小錦鯉。傅瑞麒微微點頭,說道:“此人就是我們江東的,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組織部長微微一愣,隨即說道:“顧秘書長?那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啊。他是練了甚麼內功,能提升如此之快,值得讓大家都學習學習啊。”
傅瑞麒搖頭道:“不是他,顧翔霖的筆頭是有,但沒這麼硬。我們省廳幹部中,也有一個人被稱為小錦鯉的。”
他將另外一份陳舊的文刊拿出來,讓眾人傳閱。眾人仔細閱讀,才發現,在幾年前的一份機關內參報上,就有小錦鯉的署名。當時,傅瑞麒還沒有到江東上任。
省組織部長看了之後,感慨道:“原來是江東大學共青團出來的,當年我也被這篇文章震驚到了,這竟然是一個大學本科生寫的,還是不到十八歲。那時我只有一個念頭,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
省紀委書記秦安懷恍然,但還是帶著驚詫,說道:“這個小錦鯉,就是黎錦?”
傅瑞麒點頭確認。
省長梁濤多看一眼中央文刊以及署名,說道:“這麼看,倒是符合黎錦的文風,年輕有才華,銳氣進取,但又有些偏激。”
“何止是偏激?那簡直是相當偏激!”秦安懷說出最近宣傳口反饋來的訊息,有個人發起了論戰,連續寫激進的文章。那寫文章的人,也叫小錦鯉。
傅瑞麒說道:“沒錯,那寫文章也是黎錦寫的,他就是針對閆碩對他的批評。”
省組織部長說道:“閆碩啊,我倒是想起,他也到我這裡投訴過黎錦,說黎錦在江山市搞一言堂搞獨裁。沒想到,黎錦會選擇用閆碩最擅長的東西擊敗閆碩。”
梁濤說道:“寫文章,也是黎錦擅長的,他畢竟是文學博士,他沒有著書立說,但看的書肯定不少。”
省組織部長說道:“對對,黎錦可是有文學和經濟學雙博士,我們可能更加關注他搞經濟賺錢的能力,忘記了他還是個文學博士。我聽說,在他進入國企工作時,江東大學曾給他一個副教授頭銜,他沒要。不然,我們現在應該叫他黎教授了。”
秦安懷就道:“這個事,我們調查過,知道其中的一些詳情。當時江東大學要就業率,就讓黎錦接受一些畢業生,條件就是授予黎錦副教授。黎錦安排了那些畢業生,但沒去領副教授。那個時間段,是他大兒子和二兒子出生的時間,他在月子中心照顧妻兒呢。這個閆碩,沒事招惹黎錦做甚麼,真是的。”
傅瑞麒說道:“我們派閆碩去江山市,是希望他能監管督導黎錦,不要讓黎錦走偏了,而他想教黎錦做事。”
秦安懷說道:“不過,有一說一,黎錦到了江山市,的確在做大刀闊斧的事,有些事難說不是踩在紅線上。”
省組織部長說道:“對待黎錦,我們要理性看待,甚至要重新看待,從這些文章來看,他是有思想覺悟,有時代前瞻性的。前段時間,我去總部開會,有一個議題,新時代新幹部。這個黎錦,有理論,有思想,有執行力,顯然符合這個定義。”
秦安懷說道:“對待一個幹部,我們不僅要看他是甚麼,更要看他做了甚麼。我們不否認黎錦的才華,但他也同時是有嫌疑的。他手裡有不屬於他的,卻能給他帶來毀滅的東西。”
組織部長說道:“那筆錢的事嗎?如果他上繳到廉政賬戶,豈不是沒嫌疑了。”
秦安懷說道:“那可是一大筆錢,黎錦捨得嗎?”
傅瑞麒忙打手勢,說道:“黎錦手中的那筆錢,已經證明不是黎錦的,那就先不擴大,別的事情等它發生了再說。”
秦安懷就沒說甚麼,他也知道那個賬戶的主人來自京城,他也擔心調查到某個公子爺,觸及超過省級層面的東西,那將不是他能控制的。
梁濤說道:“黎錦的情況很特殊,但我們既然使用他,那就相信他。從他到了江山市,短短時間就找到了能解決江山市貧窮落後的方法,並且開始作為。這時候,我們不能將他拿下,反而要讓他繼續做下去,做出成績。他在我這裡立下的軍令狀,是讓江山市的經濟總量翻一倍,這樣,就能進入前六。”
他嚴肅一點,說道:“我提議對他進行新的考核,考核他能不能擔當起一個市長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