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午後，市委常委會如期舉行，除了市委書記因病缺席外，其餘眾人悉數到場。由於黎錦是此次會議的主導者，且此前小組已經透過了相關決議，所以表決進行得十分順利，聞志軍順利兼任常務副市長。
當然，也出現了一個意外情況，常務副市長江之槐投了棄權票。
黎錦掃了一眼江之槐，發現對方不再佩戴那塊價值幾十萬的手錶，也不再使用愛馬仕皮帶，穿著變得樸素起來。他心中暗想，你這麼急著跳出來，我遲早會拿你開刀！
會議快結束時，江之槐開口說道：“黎市長，我臨時增加一個議題，我們欠天成公司的一筆款項，本金和利息，應該予以償還了。”
“這個我並不清楚。”黎錦直接拒絕討論，收起面前的筆記本等物品，準備起身離開。
“但這是我們江山市政府欠下的錢，我們不能不還。這樣一來，我們政府的誠信何在？沒有了公信力，我們還怎麼開展工作？”江之槐說道。
“江副市長，你理解錯我的意思了，我不是不還，而是我對這些陳年舊賬還沒有清晰的瞭解，我需要時間去弄清楚。既然是我市政府欠的錢，肯定會還……”
“可是我們現在不還，就會給人一種有錢不還的惡劣印象。”江之槐搶話道。
“你別打斷我說話。這些陳年舊賬是孔輝市長在任時欠下的，裡面有沒有貓膩，還需要進一步調查。而且孔輝市長的贓款還沒有追回。等追回之後，政府就有錢了，有錢才能更好地辦事。哦，江副市長，我覺得你和孔輝市長走得比較近，你對他的違法行為應該有所耳聞，我建議你去一趟省委，主動坦白你和孔輝的關係……”
“你這是甚麼意思？你懷疑我跟孔輝一樣，也做了違法亂紀的事情？你無憑無據，這是汙衊！”江之槐陡然生氣，嗓門加大了許多。
氣氛頓時變得劍拔弩張，眾人見狀，頓覺不妙。
“呵呵，這只是我的建議，我不僅建議你，還建議在座的所有人，此刻主動向省紀委坦白和撇清與孔輝的關係，這樣你們就會處於主動的地位。否則，等孔輝交代問題後，省紀委肯定會找你們瞭解情況。各位要是覺得我冒犯了你們，可以向上投訴我。”黎錦笑著說，無視江之槐，結束了會議。
江之槐等人沒想到黎錦如此毫不收斂，與他們如此直來直往，完全不顧及他們的感受。而且聽黎錦的意思，似乎並不信任他們。當然，從另一個角度看，黎錦也是在向他們釋放訊號，想要得到黎錦的信任，就得自證清白，千萬不要被孔輝連累。
其實，不光他們，還有那些沒有資格參加會議的其他幹部，很多人心裡都懸著一塊石頭。他們知道，孔輝的調查結束後，調查範圍就會擴大，不知道又會有多少人被牽連進去。
黎錦回到市政府，看到許多人在吵鬧，聽他們的話語，竟然是來要錢的。他把鄒明叫來，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鄒明小心翼翼地回答：“他們這些人，都是些包工頭。此前在孔輝市長那裡簽了不少專案，但由於財政沒錢，所以都欠著這些包工頭的錢。現在聽說您來了，知道您帶來了錢，就都來要錢了。”
黎錦想起剛才江之槐提到的還錢一事，問道：“我們市政府是不是也欠天成公司的錢，有多少？”
“挺多的，好像有六個億。”
“平時他們也這樣來要錢嗎？”黎錦問道。
“那倒沒有。”
“哈哈，那就衝著我來的，知道我一上任就給大家發工資，都以為我是帶著錢來的，就都來找我還錢？有意思！”黎錦笑了起來，這是把他當成善財童子了啊，他在江州市可是豁出老臉，借到了不少錢，準備拿來作為發展啟動資金的。要是拿出來還債，就是給前任擦屁股，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市政府秘書長鄒明心中暗想，您就是給人一種財大氣粗的感覺！而且您看起來比誰都年輕，大家自然把您當成好欺負的。
黎錦想了想，說道：“你讓市局的人過來把他們都請走，亂哄哄的，我們這裡可不是菜市場。要是不聽話的，就抓起來。”
“這，黎市長，這樣會不會太激進了。”鄒明吃了一驚，黎錦這是要跟包工頭們硬剛啊。
“這些包工頭能拿到政府的工程，不會是那麼幹淨的，現在是非常時期，他們要是懂點事，就不會在這個時候鬧事，所以不用對他們那麼客氣。”
黎錦眼珠子一轉，又說道：“你也把這些整理一下，做成材料報告，包括但不限於這些，看看我們市政府欠了多少錢，又是怎麼欠的。必須詳細，儘快交給我。你和綜合辦目前就主要做這件事。”
“黎市長，您這是要還錢嗎？”鄒明試探地問道。
“你先整理出來吧。”黎錦還沒有把鄒明視為心腹，所以沒有告訴他真實的用意。
他回到辦公室沒多久，公安局長聞志軍就過來了，向他做思想彙報。
聞志軍五十出頭，身體魁梧，畢恭畢敬地行了個禮，然後摘下帽子，放在大腿上，正襟危坐。他心裡嘀咕，這個新來的市長怎麼如此年輕？是真有本事的人，還是來鍍金的草包啊。
黎錦點頭，說道：“果然人如其名，還保留著從一線隊伍拼殺上來的正氣。”
根據資料，這個聞志軍來自農村，從江東一所大專畢業後從事警察工作，由於沒有甚麼背景，所以前面多年都沒有得到提拔。但聞志軍沒有氣餒，刻苦學習，磨鍊警察技能，被抽調到邊境從事危險的緝毒工作，表現非常優秀，才被省局重點栽培。輾轉幾個城市，最後來到了貧窮落後的江山市擔任公安局長。
肩章標誌，一枚橄欖枝加1枚四角星花，三級警監。
聞志軍問道：“您聽說過我？”
“我來這裡上任之前，還是做了一些準備工作的。個人覺得，江山市值得信賴的幹部不多，但聞局長是其中一個。”
“那您僅僅靠著得到的隻言片語，沒有見過我，就覺得我是值得信賴的？這是不是太草率了？”
“你不寫材料，不跑官，不就剩下些隻言片語！當然，方敏也向我推薦過你，她的眼光不會錯。而且我初來乍到，來不及也不可能花大量時間去考察每個幹部，我只能覺得該用的就用。”
“方敏副局長舉薦過我，難怪。”聞志軍見黎錦說得坦誠，加上黎錦也確實將他提拔為副市長，他對黎錦便多了一些敬畏。
黎錦說道：“聞局長，我把擔任副市長的擔子加到你身上，不只是給你增加履歷和資本，而是要你更好地配合我發展江山市。我來這裡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把江山市的經濟發展上去，甩掉經濟總量倒數第一的恥辱帽子。對於危害江山市發展的違法分子，你要是放過一個，我就對你不客氣！”
聞志軍挺直了腰桿，對黎錦的敬畏又增加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