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如其來的槍聲，讓吳澤的心猛地一沉。八個人，全都帶著槍，孫興才這是把自己的老本全帶上了。
“注意隱蔽，保護好自己！等我們到了在進行反擊。”吳澤馬上做出了應對。
“明白…首長，他們翻過了收費站，正在往山上逃跑！”
心急如焚的吳澤放下對講機，轉過頭對司機說道：“再快一點。”
老班長看了一眼時速表，車速已經一百五十公里了。他沒有說話，只是用力直接將油門踩到了底。
十分鐘後，吳澤的車隊終於趕到了省界收費站。
只見現場一片狼藉。四輛重型卡車被撞得東倒西歪，收費站的崗亭玻璃也碎了一地，地面上還散落著彈殼和血跡。兩名警察倒在血泊中，正在被戰友緊急包紮。
“人呢？”吳澤跳下車，抓住一個同樣剛到達的武警軍官胳膊問道。
“往山上跑了。”軍官指著收費站北側的山坡，“那邊有一條小路，翻過山就是大青山脈。我們的人已經跟了上去，但對方火力太猛，被壓制住了。”
“不是說只有獵槍和手槍嗎？”
“不可能，光我看到的就有多支自動步槍，您看地上的彈殼，都是制式子彈。”
他抬頭凝視了著黑黢黢的山坡，咬了咬牙。
“張大隊長，你的人從正面佯攻，吸引他們的火力。我帶人從側面包抄。”
“首長，您的手……”
已經顧不了那麼多的吳澤，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還戴著護具的左手臂：“不礙事。”
說著，就從一名武警戰士手裡拿過一把步槍，檢查了一下彈匣，拉上槍栓，轉身就往山坡上跑。身後跟著二十多名武警特戰隊員，貓著腰，無聲無息地鑽進了黑夜中的山林。
山坡上的小路很窄，兩邊都是灌木叢，腳下的碎石不停地往下滑落。吳澤跑在最前面，呼吸急促，骨折的胳膊被護具勒得有些疼，但他已經顧不上這些。
這時，前方突然傳來了密集的槍聲，子彈出膛的火光在黑暗中一閃一閃的。
“停。”吳澤舉起拳頭，身後的特戰隊員全部蹲了下來。
他趴在灌木叢後面，用望遠鏡往前看。前方大約兩百米處，七八個人正躲在一塊大石頭後面，朝山下的方向射擊。為首的那個，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頭髮蓬亂，正是孫興才。
“目標就在前方。”他放下望遠鏡，壓低聲音叮囑道，“犯罪分子有八個人，全在大石頭後面。咱們從側面摸過去，距離二十米的時候再開火。”
“首長，實在是太近了。”旁邊一個特戰隊員低聲提議道，“而且他們手裡的槍…”
“太遠了打不準。”吳澤沒有絲毫猶豫的打斷了對方，“二十米，一槍一個。動作要快，不要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跟在他身後的特戰隊員們對視了一眼，然後目光堅定的點了點頭。
制定完作戰計劃以後，吳澤帶著二十多個人像幽靈一般，低頭彎腰在灌木叢中穿行，無聲無息地朝大石頭方向摸去。
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就在這時，對方似乎察覺到了甚麼，孫興才突然轉過身，朝吳澤他們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經意間，正抬頭時刻觀察敵人動作的吳澤和他來了個四目相對。
那一瞬，兩個人都認出了對方。
“趴下！”吳澤立刻大喊一聲，同時扣動了扳機。
槍聲劃破了夜空。
與此同時，分散在他身後的特戰隊員也全部瞬間開火。十幾支步槍同時射擊，火蛇噴湧而出，密集的彈雨像狂風一樣掃向大石頭後面的那幾名犯罪嫌疑人。
對方根本就沒有任何反應的時間。幾個人還沒站起來就被打倒在地，有人試圖舉槍還擊，子彈卻直接擊中了對方沒有扣動扳機的手臂。
慘叫聲、槍聲、子彈打在石頭上的脆響聲混在一起，在山林裡迴盪。
吳澤端著步槍，一槍一個，更是彈無虛發。他在部隊練出來的槍法，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落下過。
戰鬥只持續了不到三分鐘。
槍聲漸漸稀疏，然後徹底停了下來。
山風吹過，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硝煙味和血腥味。
“停止射擊！檢查目標！”眼瞅著對方已經沒有人能夠站立，吳澤這才大聲下達了停止攻擊的命令。
特戰隊員們端著槍，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塊大石頭。
石頭後面，橫七豎八地躺著八個人。其中的七個人已經一動不動，身上的彈孔還在往外滲血。
只有一個人還活著，那就是孫興才。
渾身是血的躺在地上，左腿中了一槍，右肩也被打穿了，雖然血不停地往外湧。但確實沒有立刻死亡的危險。
他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眼睛死死地盯著吳澤，再也沒有了當時襲擊吳大少的那種囂張氣焰。
而強忍著胳膊帶來劇痛的吳澤，走到他面前，蹲下來，看著他。
“孫總，我當初是不是說過，你會後悔的。”
孫興才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想說些甚麼反駁，但最終甚麼都沒說出來，無力的閉上了眼睛。
眼看著對方已經徹底喪失了鬥志，吳澤站起身，對身後的特戰隊員說：“叫救護車，給他止血。別讓他死了，這個人可是關鍵證人。。”
“是！”
把步槍還給旁邊的特戰隊員後，吳澤轉身往山下走。
只是還沒走了幾步，他就停下腳步，回過頭看了一眼那片山坡。
黑暗中，七具屍體靜靜地躺在那裡，鮮血浸透了泥土。
他的手微微有些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腎上腺素過後的虛脫。
雖然這不是他第一次在實戰中開槍殺人。而且那些人是罪有應得，但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在自己面前流逝的感覺，依然讓他有些不適。
“首長，您沒事吧？”這時李衛國也從山下跑了上來，氣喘吁吁的關心問道。
“沒事。”吳澤搖了搖頭，“孫興才還活著，已經控制住了。讓救護車上來吧。”
“已經安排完了。”
“嗯。”吳澤深吸了一口氣，繼續往山下走去。
剛走到山腳，他再次回頭看了一眼黑黢黢的山林，忽然說了一句：“李支隊長，今晚的事，你知道報告怎麼寫嗎？”
李衛國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立刻回答道：“我會如實向上級彙報情況，是孫興才犯罪團伙率先開槍襲擊，我方依法自衛還擊。所有程式都合規合法。”
聽到這句話後，吳澤點了點頭，沒有再說甚麼。
隨即上車離開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