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結束通話後,還沒等孫建國反應過來,政委、兩位副總隊長也都相繼接到了調令。
四個人被調往不同的地方,有的去了訓練基地,有的去了後勤部門,有的去了其他省份,但有一個共同點:全部離開了蒙省。
“老孫,你接到電話了嗎?這怎麼回事?”政委推門進來,臉色鐵青,“怎麼突然把咱們全都調走了?”
孫建國搖了搖頭:“不知道。但這是總部的命令,只能執行。”
當天下午,四個人的辦公室就被清空了。新的領導班子還沒有到位之前,總隊的工作暫時由副政委主持。
而這還不算完,第二天一早,副政委就接到了有關於青川支隊換防的命令。
“茲命令你部下轄青川市武警支隊,整建制換防到江浙省邵通市,後續青川市駐防任務由其他支隊接手。”
“是,首長!”
三天後,一支陌生的武警車隊開進了青川市。
一百多輛軍車,浩浩蕩蕩,從城外的公路開進市區,沿著主幹道一路向南,開進了青川市武警支隊的大院。
車上載著全副武裝的武警官兵,清一色的新式裝備,士氣高昂。
青川市的老百姓站在路邊,看著這支陌生的隊伍,議論紛紛。
“這是哪來的部隊?怎麼這麼多車?”
“聽說是從外地調來的,換防。”
“換防?咱們這兒的武警呢?”
“調走了唄!”
“怎麼突然換防了?是不是出甚麼事了?”
“不知道,人家部隊上的事,也沒必要發公告通知咱們。”
新來的支隊是有著紅色傳承的滇省武警總隊機動第三支隊,支隊長叫李衛國,是一個四十出頭的中年人,身材魁梧,面容剛毅,一看就是久經沙場的老兵。
他帶著隊伍開進大院,安排官兵安頓下來,然後第一時間召開了幹部會議。
“同志們,從今天開始,我們支隊正式換防到青川市。”李衛國的聲音洪亮而有力,“我們的任務,除了正常的執勤巡邏之外,還有一項光榮的使命。那就是隨時準備配合上級部門,執行特殊任務。”
臺下的幹部們,聽到這句話後,全都面面相覷,不知道這個“特殊任務”是甚麼。
本來從滇省突然換防到這裡,就已經很讓人吃驚了,結果現在支隊長說還有特殊任務,怎麼不叫人疑惑。
而李衛國也沒有過多的解釋,因為他也不知道具體情況。他接到的命令只有一個,那就是整建制換防到青川,隨時待命。
至於待命幹甚麼,上面沒說,他也沒問。
而此刻在青川市政府的大樓裡,趙德柱和宋金榮正坐在辦公室裡,討論著這次武警換防的情況。
“趙書記,聽說了嗎?咱們市武警支隊換防了。”宋金榮端著茶杯,語氣聽起來還是比較隨意的,“從滇省調來一個支隊,原來的支隊調到南方去了。”
趙德柱聽後點了一根菸,吸了一口道:“聽說了。正常調防吧,又不是甚麼大事。”
“也是。”宋金榮點點頭,“武警換防年年都有,不稀奇。”
兩人誰都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抽了幾口煙後,趙德柱掐滅菸頭,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城市,忽然說了一句:“那個吳澤,應該快出院了吧?”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宋金榮愣了一下,不過他回應道:“應該差不多了。怎麼了?”
“沒甚麼。”趙德柱轉過身,“我就是覺得,這個人走了,咱們的日子也該能消停不少。”
宋金榮笑了笑:“那可不,東西都燒了,還能怎麼樣?他就是想告,也沒證據。”
說完,兩人相視一笑,都覺得這件事已經翻篇了。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那支從滇省調來的武警支隊,不是來正常換防的。
他們是來等著收網的。
兩週後。
吳澤的傷養得差不多了。頭上的繃帶已經拆除,只在額頭上留下了一道傷疤,被頭髮遮住了看不太出來。
手臂上的石膏也拆了,換成了一副護具,醫生說要再養一段時間才能完全恢復。
在黨校養了兩週,他終於可以回家了。
本來孫武想安排了一輛車,把他送回去,但被吳澤拒絕,因為他已經給宋曉打了電話,讓宋曉開車過來接他。
當戴著護具的吳澤出現在黨校大門口時,本來坐在車裡的宋曉大吃一驚,趕緊下車迎了上來。
“澤哥。您這是怎麼了?”
吳澤淡然一笑:“沒事,受了點小傷,骨折了!”
“這…麗雅姐知道嗎?她這馬上就要足月了,可不能受刺激。”
一提到這個話題,吳澤也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我沒敢告訴她,只是實在瞞不住了,一天恨不得給我打八遍電話,讓我回去,所以也只能如此了。”
“您先上車,要不要我先給麗雅姐打個預防針?”
“不用,又不是甚麼大事,現在也已經好了,她應該能理解。”
四十分鐘以後,車子停在了188號四合院的大門口,吳澤下了車,手中還拎著一個簡單的行李袋,推開了那扇硃紅色的大門。
院內的警衛和家政人員,看著這座四合院的主人居然掛著護具進了門,當即大驚失色,還是跟在後面的宋曉衝著他們搖了搖頭,示意眾人安靜,這才作罷。
穿過一進院和二進院,吳澤來到了三進院的客廳。此時的周麗雅正坐在沙發上看著一本孕婦手冊,聽到動靜後,趕緊帶著笑容抬頭招呼道:
“回來了?”
但那個笑容只持續了一秒鐘。
隨即,她的目光就落在了吳澤的左手臂上,那副黑色的護具,在白色的襯衫袖子外面格外顯眼。
“你的手怎麼了?”發現老公受了傷,周麗雅放下書,艱難的站起身來,挺著大肚子一步一步地走到吳澤的跟前。
“沒事,不小心摔了一跤。”吳澤笑了笑,想把手臂藏到身後。
“摔了一跤?”走到他面前的周麗雅,疑惑的想要伸手摸摸那副護具,結果卻又在抬頭的瞬間,發現了吳澤頭上那道被頭髮遮住的疤痕,臉色一下子變了。
“那你頭上的這道傷疤怎麼回事?”她的聲音在這一刻開始發抖,畢竟身為孕期的女人,總是這樣多愁善感。
“真的沒事,就是皮外傷。”吳澤握住她的手,“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可週麗雅並沒有說話,而是頂著紅紅的眼眶轉過身去,慢慢地走回臥室,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