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四年連導員名字都沒記住的宋星雨,畢業論文都是找人寫的,答辯當天還花錢僱了人替自己答辯。
他的大學四年都是這麼找人混過來的,沒想到最後時刻翻了車。
答辯沒透過,延畢了。
不過他也不在乎這個,一個畢業證會對他現在生活有甚麼改變嗎?
不會。
宋星雨依舊沉浸在自己燈紅酒綠的生活裡。
手裡的股票陸陸續續的賣空。
投資的專案也沒有任何回報,那些人甚至還試圖從他兜裡再掏些錢出去。
大姐宋玉琴和二姐宋玉棋,都同他斷絕了關係。
整個宋宅,除了整日被關在屋裡的宋安民,只剩下他和未成年的宋玉畫兩個人。
自從沒人管宋玉畫之後。
她越發的不加控制,現在體型變得異常的胖。
宋星雨都懶得多看她一眼。
看她都吃不下去飯。
宋安民癱瘓的第六年,宋玉書出獄。
在家裡籌謀著怎麼把這個三姐也趕出家的宋星雨,等了幾天都沒有等到宋玉書回來。
宋玉書拿著自己在監獄裡賺的工錢,買了張車票,離開了海城。
此後音訊全無。
宋星雨有一天忽然發現,賬戶裡的錢花著花著又沒了。
不知不覺中,宋安民攢下的那點家當都已經被揮霍的差不多了。
他直接把保姆管家司機都給辭退。
縮減全家的開支。
在家盤算著還能從哪裡搞點錢出來的宋星雨,忽然想到了一個人。
他去找到學長要投資分紅。
結果這麼多年過去,學長給他拿出來的成果,還是一個PPT。
宋星雨就算再蠢也知道自己上當受騙了。
而且從專案開創到現在,他已經投了五百多萬進去。
醒悟過來的宋星雨也別說甚麼念不念舊情的了,直接和他打了官司,把人送進了監獄。
可惜就算他把人送進去了,這錢也沒要回來。
對方猜到可能會有這麼一天。
和老婆壓根就沒領結婚證,讓對方開了個商貿公司,早就把錢洗白成女方個人資產,資金流向無法追回。
法院強制執行也執行不出來一分錢,宋星雨這五百萬算是打了水漂。
任憑學長的家裡人來找他求情賣慘,他也沒同意撤訴。
最後學長因經濟犯罪被判了十年。
原本還跟著他混的人發現,宋星雨心狠起來可是一點舊情都不念。
大家現在也有有家有室的,和年輕的時候可不一樣了,都找了機會和宋星雨斷了來往。
第七年夏。
已經許久未下床的宋安民身上長了褥瘡。
在一個清晨,被發現倒在廚房門口。
血跡從手腕處漫延到地板上。
宋星雨雖然每天都在罵這老不死的怎麼不去死,但是真看到宋安民還有氣息,他難得找回來了一絲人性。
想要打120報警。
一雙胖手忽然伸了過來。
攔住了他。
“爸死了。”
焦躁的宋星雨開啟她的手。
“爸還有氣呢。”
宋玉畫忽然幽幽的開口,“他會殺了所有人,殺了所有不聽他話的人,包括你。”
明明窗外烈日炎炎。
但是宋星雨還是不禁打了個寒顫。
他想起曾經被打了個半死的自己,緩緩放下手中的手機。
等他再回過神來叫救護車,地上的宋安民已經沒氣了。
宋安民的葬禮辦的並不怎麼體面。
他的幾個孩子在他的告別儀式上動手打了起來。
宋星雨如同一條瘋狗一樣。
“你們少在這裝甚麼孝女,這七年都是我在照顧的爸!你們都在哪裡!你們但凡有良心的倒是把爸接去自己照顧呀!”
這倒打一耙的話氣的宋玉琴手直抖。
“當初我要將爸接走,明明是你不讓,說我貪圖爸的財產!”
宋星雨忽然嘴角抽搐般的笑了下。
“我照顧爸照顧宋玉畫這麼多年,遺產就是應該歸我!都是我的!”
直到宋玉琴找來的專業的資產經理人出現。
盤算了一下資產才發現,宋安民那點東西早就被宋星雨變賣的差不多了。
最後只剩下一個宋宅,一套宋安民買下的他和崔婉曾經租住過的老破小。
還有兩臺不值錢的車。
這邊的官司還沒搞出個頭緒。
另一邊崔婉又出事了。
宋玉畫忽然跑去精神病院看崔婉,在見到她的時候,把宋安民自殺的事情講了出來。
當時的崔婉沒有任何反應。
但是宋安民的頭七當天,崔婉服用了過量安眠藥,直接跟著去了。
直到解剖屍體在她胃裡發現大劑量安眠藥的時候,醫院才知道看上去病情好轉不少的崔婉都是裝的。
宋安民的死同樣像是她的死亡倒計時。
一週之內。
父親和母親相繼去世。
原本就談不上和睦的宋家姐弟,徹底撕破了臉。
他們最後相聚在宋宅的那天,是個雨夜。
宋玉棋忽然上前給了宋星雨一巴掌,結果被毫不慣著她的宋星雨打了回去。
在賀家過的也是水深火熱的宋玉棋帶著幾分憤怒離開宋宅,回首一望才發現此生已無歸處。
在她離開之後,宋玉琴看向宋星雨。
她算是宋家僅存的唯一一個體麵人了,在宋氏集團爬到了不錯的位置。
但是她基本三天兩頭就要去趟醫院,因為身體的原因,無法再承受高強度的工作。
長此以往下去,可能過不了幾年,就要退居到二線的位置。
“宋星雨,這一切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沙發上的宋星雨翹著二郎腿,舌頭輕舔著嘴角,一副桀驁不馴的樣子。
“還不走?打算在這給爸守孝三年?”
最終到底是所有人都離開了宋宅。
只剩下宋星雨和坐在他對面整個人都陷進沙發裡的宋玉畫。
他看著已經快二百斤,五官絲毫看不出宋家人模樣的宋玉畫,忽然笑了起來。
“哥,你笑甚麼?”
宋星雨也不知道自己在笑甚麼。
但是這個時候,他總不能哭吧?
為誰哭?為自己?
二十年之後。
老破小樓下燒烤攤邊。
已經步入中年的宋星雨鬍子邋遢穿著拖鞋坐在小馬紮上,為了躲個清閒。
樓上宋玉畫把她那個二百多斤的男朋友帶回家過夜,兩人坐在沙發上宋星雨都怕沙發塌了。
燒烤攤的老闆正準備將電影片道調到球賽上。
開機直接進入中央臺。
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電視機上。
旁邊的人閒聊,“最近新聞看了嗎?”
一看到對方對著電視上的人示意,旁邊的男子哎呀一聲。
“那還用看嗎,那簡訊都發我手機上了,甚麼圖靈獎得主,中科院院士反正亂七八糟一大堆頭銜。”
“說咱們馬上就能實現星際旅遊了,上太空跟去趟滬市一樣方便。”
不遠處的宋星雨吐掉手中的瓜子皮。
“他呀,我認識。”
“吹牛逼。”其他人笑話他,連老闆都嘲諷他,“人家是甚麼人物,還讓你認識上了?”
“我真認識,他原先是我家養子,我爸媽養的他。”
一聽他這吹牛的話,其他人直接轉過頭不搭理他了。
“現在的人喝點馬尿啥都敢說。”
“可不是麼,我還說他是我生的呢。”
宋星雨見狀拿出自己手機。
“你們別不信,我有照片有電話號的。”
他拿出手機找了半天,沒找到任何與穆星元有關的痕跡。
老闆遞了把小串給他。
“他要真是你家養子,你還能來我這吃飯,你現在都在天上星際旅遊呢。”
宋星雨沒接他的小串,還在那翻自己的手機。
“沒有呢怎麼,一張照片都沒有呢?”
宋家番外篇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