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說的是宋家最近發生的事。
九月份新生就要開學的宋星雨也的確是分身乏術。
在和醫院確定崔婉術後恢復的沒問題之後。
最終還是簽署了同意書,把崔婉送到了海城第六醫院。
海城第六醫院是當地一所知名的精神病院,和上次宋安民找人送崔婉進去的地方不一樣。
這是接收和治療精神病患者的正規公立醫院。
“看來這次人是真的瘋了。”
“她當然是真瘋了,術後經歷強烈的精神刺激,瘋是必然的。”穆星元說著拎著茶壺給虎子倒上了水。
他手上還戴著二哥送的珠串。
虎子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你現在有點像要騙我買茶葉的奸商。”
穆星元被他這句話給說笑了。
“潘柔已經在海外安定下來,置換回來的錢夠她逍遙半輩子了,宋安民那邊怎麼樣?”
“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想的,把回來幫忙的宋玉棋趕走了,那位老管家也走了,現在宋家是宋星雨在當家。”
聽到這裡,穆星元滿意的點點頭。
“賀榮還算守諾。”
一旁的虎子透過穆星元接下來的解釋,才知道這其中還有內情。
當初穆星元同意讓康雲接診崔婉之前,還讓他母親對賀家提出了一個要求。
救崔婉可以,但是救完之後,不管宋家出了甚麼事,宋玉棋包括賀家都不能再伸手。
這個提議倒是正合了賀榮的心思。
他不假思索的直接應下。
“酷遊北京的辦公地址,也是賀榮低價轉給我們的,不然我做慈善呢?隨便答應這種請求。”
看著運籌帷幄的穆星元。
虎子再一次慶幸當初沒有因為對方年輕,就選擇和他對著幹,而是一起做了合夥人。
這大半年的籌劃,穆星元做了甚麼,他是一步一步都看在眼裡。
可以說是兵不刃血,就把宋家徹底毀了。
“比起其他人,宋玉棋嫁給賀家算是宋安民夫妻兩個幹了回人事。”虎子不禁感慨。
穆星元搖了搖頭。
“賀家的水又深又髒,賀榮可不是甚麼好人。”
“生在普通人家也挺好。”這是虎子第一次打心眼裡覺得,自己的家庭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但是平平淡淡擁有幸福也挺好。
“大環境差,宋氏集團效益也就那樣,每年的那點股份分紅恐怕維持不了他們之前的奢侈生活。”
穆星元繼續理性的分析。
“宋星雨又沒甚麼理財頭腦,他要不及時縮減開支,估計一兩年就要賣房賣車賣股票了。”
想想那一大家子人骨子裡的虛榮。
虎子撇了撇嘴,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宋家人可接受不了消費降級。
穆星元將茶杯倒扣在桌面上,笑著看向虎子。
“最後一步棋落子,接下來甚麼都不用做,等著看他宋家的下場吧。”
虎子忽然做了下總結性的發言。
“瘋了的媽,癱瘓的爸,破碎的家還有柔弱的他。”
就算宋星雨真的是個商業鬼才也沒有用。
因為不管是穆星元還是穆家,都不會再給宋家任何翻身的機會。
當然。
以現在宋安民的心性,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他生病之後脾氣越發的古怪。
第二次來宋家的護工,在幹了不到一週之後,也受不了宋安民主動提出了辭職。
要不是宋星雨支付了部分賠償。
他們都要因為宋安民隨意打人而報警了。
若是單純的因為護工照顧的不好而發怒也就算了,問題人家都是專業護理畢業的,有幾年工作經驗的老手。
也會被宋安民挑三挑四。
無奈下,宋星雨只能在床前親自伺候著。
即便如此,他也動輒就會打罵宋星雨。
“夠了!”
在宋安民再一次無故把菜飯掀翻在地上的時候,宋星雨終於忍不住發了火。
怒吼完之後,他大口大口的深呼吸著。
在看到宋安民瞪大眼睛,用自己那個健康的手臂揮過來的時候。
宋星雨一陣大力。
直接把宋安民推開,使他從輪椅上跌坐在地上。
宋安民嘴裡吐字不清的罵著宋星雨。
一邊扶著輪椅想要自己站起。
而發生的這一切,全被旁邊同桌吃飯的宋玉畫看在眼裡。
等宋星雨平息了怒火。
還是上前攙起宋安民,讓他在輪椅上坐好。
“八月底我就開學了,白天會有護工來照顧你,如果你再發脾氣把人罵走。”
“那以後你就拉尿在褲子裡吧。”
“尿不溼我也買得起。”
啪。
這巴掌還是打在了宋星雨臉上。
他緩緩的直起身看著輪椅上的宋安民。
“好,打得好,看來您還是沒有搞清楚現在的狀況。”
宋星雨直接把輪椅推到了戶外。
外面烈日炎炎。
他只說了句,“不想吃就別吃了。”
轉身進了空調房,把宋安民的指紋刪除,屋門上鎖。
讓他偏癱的父親,就這麼暴曬在屋外的烈日下。
屋內宋玉畫看到宋星雨回來。
放下自己的碗筷,不知道該作何動作。
宋星雨則是把宋安民的廚具收到一邊,自己忽然坐上了主位。
“吃飯。”
餐廳裡只剩下這兄妹兩個。
屋外的宋安民也夠有本事的,舉起一塊大石頭就砸向了門上的玻璃。
一下觸發了安保系統,保安和傭人都聚了過來。
宋星雨慢悠悠的吃完了自己的午飯,看著聚過來不知道該做些甚麼的保安。
“該幹甚麼幹甚麼去,別在這圍著。”
隨後看向宋安民。
“砸,你把這個房子拆了,我算你有本事。”
說夠了的他直接帶著司機出了門。
現在整個宋家都是他宋星雨說了算,誰敢攔著他。
坐在車內,看著窗外飛馳的風景,宋星雨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這就是擁有權利的滋味嗎?
真是不錯。
自從宋安民偏癱,且資產被迫轉移給宋星雨之後。
這對父子倆在宋家彷彿進行著一場無形的權利爭鬥。
當然。
每次的結果,都是宋星雨略勝一籌。
但是宋安民似乎不想承認自己廢掉了一般,非要在這個小小的宋宅,和自己兒子爭個高下之分。
這場拉鋸戰。
在一個無比尋常的豔陽天結束了。
那天,新來的護工手忙腳亂半天沒有解開宋安民的腰帶,讓他當著宋星雨的面尿失禁之後。
宋安民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他成了一個真正的廢人。
讓他站不起來的,不止是這個病。
還有伴隨著那一次意外丟掉的自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