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閒聊了幾句,穆星元沒忍住問出此前一直疑惑的問題。
“廖姍還有其他跟她長相相似的兄弟姐妹嗎?”
嗯?
廖其昌疑惑地想了想自己見過的廖姍親友們,“沒有吧,廖家生的都是男孩,就這麼一個寶貝妹妹。”
堂哥也沒有解決穆星元心內的疑惑。
他只好把腦袋清空。
繼續和廖其昌閒聊一些京航大學的趣事。
當天還有記者約了小月亮的專訪。
採訪的時間定在了次日上午開展之前,而地點就定在了小月亮的畫室。
這是她第一次嘗試自己面對媒體。
穆興康雲不放心都跟了過來,鏡頭外穆星元對著小月亮握了握拳頭,示意她加油。
小月亮對著他甜甜的笑了笑。
採訪開始。
當記者問道,“這次展覽和上次的《魂》展作品差異很大,請問您改變創作理念的契機是甚麼。”
這個問題記者在問出之前,心裡已經有了答案,契機當然是穆家雙生子丟失的另一個被找回來了。
但是她還是想聽一聽創作者自己的回答。
而小月亮的答案也確實如她想的一般。
“他回來了。”
但是小月亮的世界,要比她想的更復雜。
“他回來之前,沒有色彩,是黑白。”
“回來,花開,鳥鳴,霧散。”
小月亮還不能太完整的和記者對話,儘量用片語去表達自己的內心世界。
這短短的幾個詞語,才讓記者知道,《魂》的主人公歸來對月亮來說,代表了甚麼。
她閉塞的世界終於被開啟。
我們習以為常的東西,才終於對她有了意義。
這篇專訪報道一經發布,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遭受到了部分人的質疑。
但是穆家沒人去在意這些。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總會有不同的聲音出現,是為了標榜自己與眾不同也好,是為了顯示自己特立獨行也罷。
允許一切的發生,這才是真正的強大。
小月亮這次畫展為期半年。
從暑假開始到寒假結束。
宋玉畫畫室的老師組織了一次夏令營,想要帶著幾個學生到滬市去看畫展。
讓學生先回去和家長溝通,有意向之後再由老師去和家長談出遊的一些安排。
看不看畫展的宋玉畫不關心。
但是她已經好久沒有被父母帶著出去玩了。
上一次出去旅遊還是在星雨哥哥回家之前,因此宋玉畫對這次遊學格外期待。
放學之後第一時間衝回了家裡。
她敲響書房門,走出來的卻不是爸爸而是哥哥。
宋玉畫仰起頭看著宋星雨,“爸爸呢?”
“在房間。”
他看著自己的小妹妹跑到宋安民的門前,用力敲了敲門,甜甜的叫著爸爸。
然後進到宋安民的房間。
自從生病之後,宋安民的脾氣越發的古怪。
最初請來的兩個護工都已經被他趕走,今天剛來了兩個新護工,其中一位才把宋安民扶上了床。
宋玉畫就在這個時候跑了進來。
“爸爸。”
看到這個小女兒,宋安民就會想到自己那個被潘柔帶走的可愛的小兒子,但是他又不能把脾氣發在小孩子身上。
“怎麼了?”宋安民語氣生硬。
“遊學,老師組織了遊學。”宋玉畫清楚大人們都喜歡甚麼樣子的小孩,這個時候裝的一臉乖巧。
“去吧,這次準備去哪?”
“滬市。”原本答應好的宋安民聽到滬市兩個字,直接變了臉,“不行!不能去!”
這副樣子把宋玉畫嚇到,人也迅速起身不再靠近宋安民的床邊。
宋安民目光兇狠的看著宋玉畫。
“你如果去滬市,你就別回來了!”
宋玉畫當然不會知道宋安民對滬市哪來的這麼大怨念,就連宋星雨也都不知道。
只有宋安民自己清楚。
潘柔是從海城到滬市中轉飛往的國外,而潘柔的飛機抵達滬市之後,後續的行程他都查不到了。
要說沒人在中間幫忙,他是絕對不信的。
滬市誰能有這個本事和權力插手!只有一個人!
他自己不會再去滬市,也不會再讓家裡的孩子再去滬市!
這番荒謬的言論,他自然也不會跟兩個孩子解釋,只是一臉嚴肅的拒絕宋玉畫。
“絕對不能去。”
而這個時候,站在門邊上的宋星雨忽然走進房間。
看著梳妝檯旁邊的宋玉畫。
“你要去幹甚麼?”
宋玉畫語氣比剛剛小了很多。
“去研學,去滬市研學。”
他沒有說行或者不行,只是蹲了下來平視著宋玉畫。
“以後這種事情,跟我商量就可以了,這個家以後就是哥哥做主了,知道嗎?”
他臉上雖然掛著和善的笑容,但是笑意稍微未達眼底。
宋玉畫懵懵懂懂的看向臥床的父親,又看向眼前的哥哥,緩緩點了點頭。
“宋星雨,老子還沒死。”
在宋安民破口大罵的時候,宋星雨拍了拍宋玉畫的後背。
“出去。”
明顯察覺到這個家在變化的宋玉畫快速的跑出了房間。
而宋星雨轉頭看向臥倒在床上,用力捶床大吼的父親,挖了挖自己的耳朵。
輕飄飄的說了一句。
“管家已經辭職了。”
宋安民像被甚麼東西掐住了嗓子。
“你說甚麼?”
他不敢置信的看向自己的小兒子,“不可能!”
宋安民的這位老夥計,可是在這個家幹了二十多年!他是除了崔婉之外陪伴他最久的人!
甚至在某種程度上。
崔婉不知道的事情,管家都知道,他比崔婉更清楚宋安民的喜好。
“他不可能走的,不可能!”
宋星雨靠在剛剛宋玉畫躲避的位置。
“良禽擇佳木而息,您都成了枯枝敗柳了,管家自然要找個更好的地方。”
他看著一直在晃頭的宋安民,站直身體。
“這樣,您二位共事多年,我讓他親自來跟您道別吧。”
說著他帶著幾分得意的出了房間。
沒讓宋安民等太久,管家敲敲門進了屋內,叫了聲老爺。
這聲熟悉的話,讓宋安民眼睛溼潤了下。
“你也要走?連你都要走了?”語氣裡滿是不甘。
管家表情有些尷尬。
“我兒媳婦生了個二胎,家裡顧不過來,讓我辭職回去照顧著。”
明眼人都知道,這是他為離開宋家找的藉口。
年薪幾十萬的管家,還需要親自回家照顧孩子?
宋安民心知挽留無用,直接閉上了眼,“走吧,都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