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試第二天不是去網咖了麼,有人給我塞了個傳單。”
趙明說著把手機拿了出來,將此前拍下來的照片遞給趙衛國看。
“要去這麼遠?靠譜不靠譜呀?他們當地招不到人?”
“我打電話問過了,那邊的人都是自己做生意當老闆的,沒人進廠裡打工,從外面請過去的人比當地僱人便宜。”
趙明把對方給他解釋的話,都給幾個人解釋了一遍。
剛剛還有點疑心的趙衛國,看著對方微信發來的廠區照片還有一些其他資料,也點了點頭。
“看著是挺靠譜的。”
只剩下穆星元,到吧檯取了四個人的奶茶過來,追問了一句。
“你哪天走?”
“對方說盡快,可能明天或者後天就過去了。”
“查成績和報考的事呢?”
“廠區附近都有網咖甚麼的,不是封閉式的環境。”
聽到趙明這兩天就要走,穆星元接過他的手機,把聊天記錄和圖片都匯出來了一份給自己。
順便把對方的微信也加上。
“你跟他說你有個同學也要一起去,讓他加下好友。”
趙明對於穆星元說的話向來是聽的。
“你覺得他是騙子?”
“有這個可能。”穆星元把聊天記錄轉給了虎子,讓他找人查查這個地址到底有沒有這麼個工廠。
趙明一聽穆星元這麼說,原本堅定的心又猶豫起來。
“那我還去嗎?”
此刻趙明的心都變得空落落的,一萬兩千塊錢,連這一年的學費帶生活費都能賺出來。
如果自己留在海城,最多也就能找個月薪不到三千的服務生工作。
幾個室友都知道他家條件不好。
趙衛國也插進話來,“我也覺得去外地風險挺大的,我家附近超市好像在招理貨員,等我回去問問工資多少。”
沒甚麼辨別能力的傻大個抓了下頭。
“不行就我陪你去,咱倆一起找個工地搬磚,搬磚總不能是騙人的。”
趙明主動把話題岔開,“咱難得一起出來玩,先不聊這個了,上樓上啊?”
“走唄。”
趙衛國走在前面。
“說好了我請客啊,都別搶,我媽給我卡里衝了不少錢。”
他拿著自己的遊戲卡晃了晃。
被手長的傻大個直接搶了過去,“走走走,把老大遊戲幣都給玩光。”
趙明笑他。
“老大剛才好像個霸道總裁,刷我的卡買買買。”
最近一直在長輩身邊裝乖。
此刻跟同齡人在一起,穆星元才逐漸釋放天性。
就在他們玩累,打算直接在德基裡面找家店吃晚飯的時候。
穆星元接到了宋安民的電話。
“是你把影片發到網上去的!你犯法了知不知道!我要去告你!”
這通電話來的比穆星元想的要晚。
他不知道的是,不是宋安民的反應太慢。
而是直到今天,在外面飽受冷眼的潘柔,回到家裡找宋安民大哭大鬧。
才讓宋安民知道這個影片流傳出去的事情。
穆星元無聲的笑了一下,“誰說影片是我傳播出去的,你有甚麼證據?”
“不是你還有誰!你想毀了我,當初我就應該直接打死你!”宋安民在電話裡無能狂怒。
這句話直接讓穆星元變了臉色。
他恢復到面無表情的樣子,被轉過頭看他的趙明看到。
“怎麼了?”
穆星元擺了擺手。
側過身。
“你可以去告我,也可以找媒體說這一切都是我乾的。”
“宋安民,你猜猜我手上到底有多少罪證,你猜猜夠不夠讓你身敗名裂。”
這是穆星元第一次如此直白的和宋安民正面交鋒。
對方被他的氣勢唬住。
“你在威脅我?”
穆星元扯了下嘴角,“捏死你,不過是順手的事。”
說罷直接掛掉電話。
宋安民這一刻清醒的意識到,他從始至終都小瞧了這個養子。
對方可不是稍微恐嚇就會害怕的小孩子。
他被自己印象裡那個唯唯諾諾,對父母的話唯命是從的穆星元騙了。
即便當初知道酷遊科技是穆星元建立的時候,他也沒有多麼慌張,有些人的確天生就有投資天賦和白手起家的命格。
越是見過的人多了,越信這些。
他擅自給穆星元打上了運氣好的標籤。
這讓宋安民忽視了一些其他問題。
比如,穆星元在他和崔婉面前伏低做小,根源不是性格問題,而是他骨子裡對父母這層身份的尊重。
比如,打在他身上的竹板就算再疼,他的腰從來也都沒有彎過。
他在宋安民面前低頭道過歉,但是從未低頭求饒過。
越往深了想宋安民的頭髮越來越麻。
旁邊的潘柔不依不饒,“這麼個小孩子就有這麼深的心計和手段,一定要告他!要把他抓起來讓他蹲監獄!”
陷入沉默的宋安民轉過頭看向她。
“證據呢,有甚麼證據能證明是他發出來的?”
“我現在沒有證據,但是可以找人去查呀,你不是有錢嗎,你找人去查呀!”
已經看了一個小時網友評論和惡搞影片的潘柔此刻內心裡是說不出的崩潰。
她第一次感受到了甚麼是社會性死亡。
當初她選擇給人做小三的時候,有想到過可能遭遇的後果,無非就是正妻捉姦被打一頓。
況且崔婉又是個體面人,還不一定能真的動手打她。
但是誰能想到,正妻如她想象的一樣,的的確確是個體面人。
可有人把她發到了網上去了!
潘柔甚至不敢再繼續深想,倘若以後潘子成長大一些了,會不會在某個平平無奇的夜晚,點開手機。
看到這個影片。
看到他的媽媽是怎麼主動去勾引他的父親而成功生下了他的。
“找人把影片禁掉!這些博主我們一個一個的發律師函!絕對不能讓這個影片再繼續流傳了,絕對不能!”
在宋安民繼續無能狂怒的時候。
潘柔終於提出了一個合理,且能切實安排下去的解決辦法。
先切斷影片的傳播鏈,儘快結束這場如同網際網路狂歡般的鬧劇。
律師函警告還是有用的。
基本上全網的鬼畜影片,都悉數下架。
穆星元從虎子那裡聽說了宋安民的手段。
“可以進行下一步計劃了。”
“好。”虎子掛了電話,美滋滋的咬了一口冰淇淋。
其實在原本的設想裡,這個影片本不應該是穆星元和虎子找人傳播出去的,而應該是宋星雨。
誰知道這個人是如此的不中用。
好東西握在手裡,一張牌都打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