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星元忙攔住他。
“我就是來看看你們,等會就走,中午還有其他安排。”
這話剛說完,傻大個忽然吸了吸鼻子,把這倆人嚇了一跳。
轉頭看過去他還真哭了。
“幹嘛呢這是?”趙明仰視著他。
“一想到要跟你們分開,就有點捨不得。”傻大個也是個性情中人,用哭腔越說聲音越大。
趙明直接捂住他嘴。
“別別別哥,雞皮疙瘩起來了,等會別人以為我們寢室搞基呢。”
穆星元笑著看這兩個人在自己面前耍寶。
整個宿舍樓都是在來回搬東西的學生,格外吵鬧。
在屋裡聊了一會。
穆星元就和他們道別離開了學校。
此刻走在離開德育一中的路上,心裡倒是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還沒來得及細細體會。
二哥從車窗探出頭來,“星元,這裡,上車!”
小月亮也從後面探出頭,將二哥的視線擋了個嚴實。
穆星元小跑著走向家人的方向。
人生這條漫長的旅途,多的是相聚和離別。
次日就是六一兒童節。
高三生哪裡還配有六一,只有高考倒計時。
但是學神可以有。
鬧鐘被取消的穆星元在早上六點鐘還是準時的睜開了眼睛。
等了好久沒有等來鬧鐘的響聲,才意識到自己不用起床趕著去上早自習了。
他翻了個身,想繼續睡,怎麼都睡不著。
樓下錢叔和保姆阿姨們湊在一起,給地上的紙箱換上完美的包裝。
“輕點聲音,今天他們難得放假,不會起早的,我們在他們醒來之前把禮物給包裝好。”
偷聽到錢叔說話的穆星元,壞心眼的從後面探出頭。
學著錢叔的樣子壓低音量。
“這麼多,那我也來幫忙吧。”
“好呀好呀。”錢叔頭都沒抬,三秒後聽到周圍人憋笑聲才意識到不對,轉頭就看到了穆星元。
“小少爺怎麼這就醒了,快回去休息去,快去。”
錢叔看著他的目光一臉心疼。
自打他來了海城,就沒見小少爺漲過一斤肉,學業壓力太大,看的他這個老頭心裡都跟著發苦。
穆星元按住了錢叔的肩膀,不讓他起身。
“沒關係,我已經睡醒了,這是在做甚麼呢?”
聽到這個問話,錢叔嗨了一聲,“給你們三個小的準備六一禮物呢,結果還被你發現了。”
聽到錢叔這麼說,穆星元也蹲了下來。
“我們這麼大了還有禮物呢。”
“再大你們在我們這些老人家眼裡,還不都是小孩。”
心情莫名愉悅的穆星元擺弄著地上擺放的禮物盒。
保姆阿姨們邊幹活邊閒聊。
“我閨女家那小女孩也是,年年得給她準備點甚麼,不準備要不高興的。”
“可不是,哪像咱們那個時候,甚麼六一不六一的,能把孩子拉扯成人就不錯了。”
阿姨隨口的兩句話。
但是讓穆星元陷入到回憶中。
他自己是沒有過過任何一個六一的,直到宋玉畫出生他才知道天底下的小朋友對六一兒童節的期待都是一樣的。
宋家長輩們都忙。
自從宋玉畫上學後,所有的六一兒童節都是他代表家長,去參加學校組織的活動。
從今年開始,他也不需要再請假去給宋玉畫過節了。
陪著錢叔一起包裝禮品盒的穆星元倒是不知道,沒有他的宋家,也再沒人把一個兒童節放在心上。
即便學校已經提前發了通知。
即便宋玉畫前一天就早早的告訴了崔婉。
但是第二天去學校參加兒童節活動的,也只有宋玉畫自己。
她在出發前還嘗試著哭鬧。
“我要哥哥,要哥哥陪我。”
崔婉直接用力扯了下她的胳膊,讓她因為疼痛冷靜下來,帶著些許怯懦的看向崔婉。
“媽媽。”
“你哥哥馬上就要高考了你知不知道?你在這裡鬧甚麼!”
宋玉畫被她的樣子嚇到,微微垂頭,眼圈浸滿了眼淚。
看她冷靜下來,崔婉也恢復正常,她大聲喊著王媽。
正在兌花肥的王媽把手中的活計放下,小跑著趕了過來,“夫人。”
“你今天陪玉畫去參加一下她們學校的活動。”
王媽看了眼偷偷抹眼淚的宋玉畫,應了下來,“我去換一下衣服。”
崔婉上下打量著和自己身材差不多的王媽。
“你去玉畫的學校也穿的體面一點,跟我去衣帽間,給你選一套衣服。”
說完又看著宋玉畫,指了指旁邊的沙發。
“去等一會,等下王媽帶你去學校。”
原本在心裡還有些不願的王媽,這會臉上倒是帶上了笑意。
崔婉的衣服可沒有便宜貨,隨便找幾件都價格不菲。
居然還有把衣服給她穿的這種好事,王媽心裡美滋滋的跟著崔婉去了三樓的衣帽間。
而被留在沙發上的宋玉畫小聲抽泣著,嘴裡喊著哥哥。
也不知道喊的是樓上備考的宋星雨,還是已經被趕出宋家的穆星元。
今天註定是個不讓宋玉畫開心的日子。
別的小朋友都是父親母親,或者哥哥姐姐來參加親子運動會活動。
到了宋玉畫這裡,身邊的女士是家裡的傭人,身邊的男士是家裡的管家,就差把有錢但是沒人管幾個字寫身上了。
小孩子雖然天真無邪,但是往往說出來的話都是最扎心的。
平時就不喜歡宋玉畫的小男孩跑過來故作天真。
“你爸媽是不要你了嗎?”
“你爸媽才不要你呢!”宋玉畫反駁。
小男孩指了指不遠處正笑呵呵看著自己的父母,“我爸媽在那呢,你爸媽呢?”
自閉的宋玉畫直接把頭埋在了王媽懷裡。
還有平時和宋玉畫玩的好的女生跑過來拉了拉她。
“你那個長得很帥的哥哥呢,他怎麼沒來?”
宋玉畫想想已經不是自己哥哥的穆星元,直接哭出聲來。
她拽著王媽,“我要遠哥哥,要遠哥哥。”
王媽看著被她髒手蹭髒的白衣服有些心疼,夫人可是說了,這衣服以後就是自己的了,弄髒不能洗不掉吧?
她抽出溼巾給宋玉畫擦手。
“你遠哥哥回自己家過好日子去了,你吃你的苦,也不用惦記他。”
聽不懂王媽說甚麼的宋玉畫只知道哭。
最後在校運動會甚麼獎狀都沒拿到,甚至連參與獎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