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宋安民的問話,崔婉正在看窗外的目光一頓,視線下垂,短短的幾秒鐘就想好了說辭。
“高三學生壓力大,我也不敢在這些事上多問他,怎麼了?”
宋安民信了崔婉的話,指了指她的手機。
“聯絡他的班主任,讓他把這半年宋星雨的成績...”說著他頓了一下,“全年級的成績,都發過來。”
崔婉握住手機,輕聲勸道,“正過年呢,這樣打擾人家不好。”
“甚麼是好!讓他考倒數第一就好了!”
他忽然的怒斥驚到了崔婉。
猜測宋安民多半已經知道了宋星雨的成績,崔婉也不便再多加阻攔,只能祈禱老師看不到她的資訊。
哪曾想。
清北班的班主任正在丈母家裡做客,早就待夠了想回家。
崔婉的訊息直接給了他離開的藉口,開車到家就把電腦裡存著的成績單發了過去。
還不忘討好她。
“星雨這半年成績下滑的厲害,我們當老師的在努力,你們家長也要多監督。”
這話被崔婉外放出來,直接聽到了宋安民的耳朵裡。
看著最新期末考的成績上,宋星雨在學年的名次已經滑到了第六名。
讓宋安民險些一口氣沒有喘上來。
更難堪的,是第一的位置上明晃晃寫著穆星元的名字。
在宋家長大的萬年老二穆星元回了自己家後考了第一,一直考第一的宋星雨回了宋家第二都考不上了。
這不是明晃晃的在說他宋安民不會教育孩子,宋家的教育有問題!
他想想這半年來多次在人前提及宋星雨一直是全校第一,越發感覺顏面無存。
“這點小事都敢騙父母,以後還得了!”
“在外面長大的孩子,就是沒有教養!”
客廳裡,宋星雨跪在地上聽著父親的責罵。
手心已經被戒尺打的紅腫,一股鑽心的疼從手掌傳來,雖然宋父並沒有在他的臉上打巴掌,但是這一句一句的話,卻如同巴掌一樣甩在他的臉上。
“這種事你居然瞞著家裡瞞了半年,送你去上學你的心思放在甚麼地方?”
“方家的女兒你維繫不好,學習你也學不好,宋星雨你到底要幹甚麼!”
伴隨著宋父的怒斥,戒尺抽到宋星雨的後背上,他終於忍不住叫出了聲,這一下把崔婉也給嚇到了。
“你幹甚麼!這可是你親兒子!你難道也要像打穆星元一樣,給自己兒子也打住院!”
宋父沒理會她的阻攔,而是徑直的又揮了下去,“只有身上疼了!人才能長記性!”
崔婉徹底看不下去,起身奪走了戒尺。
“你就這一個兒子!你要把他打死才算完嗎!”
這一句話把宋安民喊回了神。
他起身指著跪在地上的宋星雨,“讓他在這一直跪著,這次不是考第六嗎,就跪上六個小時!”
崔婉還想再攔,宋安民直接揮開她的手,“慈母多敗兒!”
說完他起身就走出了宋宅。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崔婉急切地問道,“你這又是去哪?”
“這個家我待一分鐘都嫌煩!”
宋安民離開後,客廳瞬間沉寂下來。
崔婉轉過身看著跪在地上的宋星雨,心疼肯定是心疼的,但是更多的是恨鐵不成鋼。
“怎麼就不能努力一下呢?”
跪在地上的宋星雨疼的身上直冒虛汗。
母親的話讓他也忍不住心生怨懟,他哪裡不努力了,還要怎樣才算努力。
不忍心在樓下看著,崔婉起身回了房,只留宋星雨一個人孤零零的在大廳跪著。
哼著歌下樓的宋玉書看到他,笑嘻嘻的開了句玩笑。
“看你跪在這裡,我還以為是宋遠呢。”
整個宋家沒有一個人關心跪在地上的宋星雨。
而回到房間的崔婉,心裡總是有幾分不踏實,她拿出手機找到了天師的微信,但是天師說的第二個兒子一直沒有查到。
她本就對對方將信將疑。
可是心裡又實在是不安穩,思前想後,她還是沒忍住發了資訊給天師。
收到她的訊息的天師點開微信,就看到滿滿一頁的小作文,瞬間頭疼了一瞬,他只看最後一句寫著,‘年還沒過,他又走了。’
便直接回複道,“跟上去,也許就有你想要的答案。”
天師只是敷衍了這麼一句。
但是崔婉立刻執行起來,換好衣服拎著包就出了門。
跪在一樓的宋星雨看著打扮好的宋玉書離開,又看著自己的母親也離開,而她們都對自己的苦難熟視無睹。
他茫然的跪在地上,這就是親人嗎?這就是親情嗎?
離開宋家的崔婉直接讓司機開車去了公寓。
送宋安民到公寓的車,和崔婉的車擦肩而過,司機拿出手機撥給了宋安民,“宋總,夫人正在前往公寓。”
崔婉同樣也看到了這輛車,她知道宋安民的確去了公寓,心放下了幾分。
而追到公寓的崔婉,如願的看到了脫下衣服準備洗漱的宋安民就在房間內,“你又來做甚麼?”
崔婉討好的笑笑,“畢竟是新年,我不忍心看你一個人在外面。”
“你們別來煩我,我就謝天謝地了。”
虛假夫妻客套了一句,崔婉便起身離開。
只是車駛出小區,她又鬼使神差的回頭看了一眼,“停車。”
這一次,她自己走進回了小區內。
眼看著崔婉的車駛離,宋安民簡單衝了個澡換上睡衣,就按了下行的電梯。
潘子成難得熬夜,已經困得哈欠連天,卻堅持不去睡覺。
宋安民按了密碼進屋之後,就聽到小孩子在那裡鬧,“宋叔叔,我要宋叔叔。”
他換上潘柔為他準備的鞋走進屋內。
“怎麼回事?”
他的出現,讓母子兩個臉上都掛上了欣喜的表情。
潘子成更是直接撲向了宋安民,“宋叔叔你怎麼才來呀,我已經想你想的心碎掉了。”
年過半百的宋安民哪受到過這種溫柔攻勢。
他在宋家向來嚴肅,幾個子女對他更多的是仰慕而非親近,潘子成見到他不怕他身上的氣場已經實屬難得了。
現在還對他如此親近,讓他的心裡生出了幾分偏愛而不自知。
宋安民高高舉起潘子成,“搗蛋鬼,還不睡覺。”
一家三口溫馨的時候,崔婉已經開啟了公寓的大門。
屋內冷冷清清,並不見宋安民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