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星元嗯著點頭。
“除了零花錢，像我們這種人家，還有給孩子的股份，分紅，信託基金，實物資產，折算下來...”
說到一半，他忽然閉上了嘴。
“具體的你們還是問宋星雨吧。”
說完還不等對方反應，就讓錢叔把車開走。
只留下這對夫妻，站在街邊呆愣著，滿臉都寫著不可思議。
“十萬，還只是一部分！”
男人倒是比她理智一些，“他說的不一定可信，咱們回去查查，現在那些短影片甚麼的不是都能查麼。”
這對夫妻的房子在城北郊區，末班公交車輾轉到家都已經快凌晨了。
破舊的老樓不隔音，他們從走廊穿過連人家夫妻兩個調笑聲都聽的一清二楚。
“不正經。”
女人輕聲罵了一句，被男人推了一把後背。
“趕緊走，別惹事。”
一樓人家養的狗忽然叫了起來，把女人驚了一跳，“哪天就宰了你！”
家裡的木頭門用的還是鎖頭，伴隨著咣啷啷的開門聲，她忍不住抱怨，“還是初中陪星雨讀書租的那個房子好，比咱家寬敞多了。”
“再寬敞也不是你的房子。”
“要不是你拿錢出去賭，咱家現在也能換個住的地方。”
一聽她提這個事，嘴裡叼著煙的男人把煙拿了出來，“你沒去賭？你不也想贏把大的，我要是不管你，你都訂死在那麻將桌上了。”
他倆剛吵了兩句，牆邊就傳來一陣巨響。
“大半夜的讓不讓人睡覺！”
隔壁住的是個殺豬的，他倆可不敢惹，對視一眼，直接把東西放下，脫掉外衣就上了床。
“你不是說回來查查嘛！快點，快看看星雨能有這麼多錢嗎？”
漆黑的夜裡，兩個人並排躺在床上，聽軟體上主播誇張的聲音介紹宋氏集團的產業鏈有多麼大。
前一年的財報有多麼出眾，一年賺了多少多少個億。
聽主播介紹按照未來橡子街的規劃，將會給宋家帶來多麼可觀的財富。
兩個人是越聽越精神，眼睛在夜裡比家裡那個年久失修的燈泡還亮。
“宋家，竟然這麼有錢！”
感慨完男人發現一個令自己極其不滿的事實。
“宋家這麼有錢，拿三十萬就想打發了咱！”
“沒門！”
“對！沒門！咱們去鬧，去要，他宋家家大業大，別想就這麼打發咱！”
不知過了多久，女人翻身嘆了口氣。
“你說，咱養了這麼久的兒子，怎麼就忽然不是咱的了。”
身邊人沒有回應，只是同樣的嘆了口氣，拍了拍她肩膀。
次日，夫妻兩個照舊在德育一中門口等著。
他們兩個的身影剛出現，就被宋星雨看到，不等他們看到自己，他轉頭就回了教學樓。
走在他身側的方朵有些莫名，直到在校門口看到那兩個人。
她翻了個白眼，“真是陰魂不散。”
等到學校裡的學生都走光，夫妻還沒有看到宋星雨的身影，兩人琢磨著，“難道是看走眼了？”
就在他們放棄轉身沿著來路回去的時候。
接到司機電話的宋星雨從小門跑出去上了宋家的車。
但是夫妻兩個第三天，依舊堅持著出現在了德育一中校門口。
總這樣也不是辦法。
在養父說不上第多少次打給宋星雨的時候，他終於接了電話。
“週日我過去找你們。”
“好咧，好咧兒子。”他話沒說完，電話就被結束通話。
在這對夫妻的熱切期盼中，時間終於來到了週日。
振遠中學的隊長同樣把和傻大個幾個人見面的日期定在了週日。
週日一早，德育一中405宿舍。
趙明有樣學樣的把溼毛巾扔在傻大個的臉上。
傻大個一個激靈，“起床了？”
站在他床邊的趙明笑著看他用毛巾擦臉，“今天不是約了元哥？人都快到了。”
傻大個這才緩過神來，意識到現在的時間是週日的早上。
他抓了抓頭髮打了個哈欠，“我問問林子起沒起呢。”
這一拿手機，上面好幾個來自對方的未接電話。
回撥過去。
振遠中學的隊長林勇那邊傳來籃球擊地的聲音，“你是真能睡啊兄弟，在你們學校球場呢，趕緊下來。”
傻大個搓了搓胸，“你咋進來的？”
“今天的大爺我熟。”
“吹牛逼。”
掛掉電話的傻大個也沒磨嘰，刷個牙就下了樓。
海城一月的寒風根本凍不死籃球人，這會林勇連羽絨服都脫了，他這樣子看的趙明都替他冷。
遠遠地傻大個就指著他嘲笑，“多虎。”
還沒到十分鐘，他自己也脫了羽絨服跟著在籃球場跑來跑去。
“讓你問的事問了嗎？”
“那肯定，我辦事你還不放心？”
趁他分心，傻大個一個搶斷來了個三分。
“這麼有魅力嗎？”
“振遠酷蓋，跟你開玩笑呢？”
十分鐘後餐桌上。
“看，看，看那老孃們給我撓的。”
“要不是我閃得快，直接奔著臉來了。”
傻大個差點被手裡的暖茶嗆到，“振遠酷蓋，就這？”
對面的穆星元笑著看他倆拌嘴。
還是趙明把聊天拉回到正事上，“那你打聽到了嗎？宋星雨養父母傢什麼情況？”
林勇把衣領子穿好，“他養父母家原先不是海城市裡人，在海城下面的九龍坎鎮上，宋星雨上初中他們就來海城租房陪讀，後來宋星雨考上德育一中，為了他放假回家方便，在海城城北買了個回遷樓，夫妻倆就留在海城打打工。”
“這麼一聽，他養父母對他還挺好的呢。”
剛拿起水杯要喝口水的林勇一聽匆忙放下杯子，“何止，我聽說他還有個妹妹，妹妹現在在九龍坎鎮上讀初中呢。”
趙明發現了細節，“他們陪著養子在海城打工，然後把親閨女扔在老家？”
林勇雙手合擊，“說的不就是麼，我就說了句宋星雨能把夫妻倆忽悠成這樣，道行挺深呀，這不就被撓了麼。”
說著他又把脖子上的疤露了出來。
傻大個這會才回過味來，“你小子，你他媽在這秀呢？”
被他掐住脖子的林勇笑的賤兮兮的，“我可沒有，你想多了啊兄弟，前女友，都說了是前女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