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反面教材
“你是誰？”
沒有絲毫的親近之意，那語氣中毫不掩飾的警惕讓女子神色一僵，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小，小七，你難道對我一點印象都沒有了嗎？”
“我根本就不認識你，哪裡來的印象？”
王冬兒神色逐漸冰冷，冷漠提醒：“順帶一提，我的名字叫王冬兒，不叫甚麼小七。”
“……”
女子下意識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沒來由的，看著王冬兒那疏遠的眼神，她只感覺一股莫名的恐懼感悄自心頭湧起，四肢發冷。
沉默了好一會兒，女子似是重新打起了精神，嘴角顫抖著扯起一抹牽強的笑容，語氣溫柔的說道。
“沒關係，因為某些原因，你可能不記得我了，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小舞，同時也是你的母親。”
“嗯，我知道了。”
就好像早已經預料到她要說甚麼似的，王冬兒臉上沒有如小舞預想般的震驚，只是平靜的點頭，表示理解。
“還有別的事情嗎？”
如此淡然的，接受了這個事實。
這下輪到小舞不淡定了，她神色錯愕地看著王冬兒，語無倫次的提醒道：“我，我說我是你母親。”
“……”
見自己都已經暗示的如此明顯了，對方居然還不肯放棄，王冬兒眉頭忍不住微微蹙起，語氣也多了幾分不耐煩。
“我說我知道了，不僅如此，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就是早在萬年前成就神祇，與自己的丈夫唐三一同飛昇神界的那位小舞，而且你所謂的‘某些原因’，也不過是將我關於你們的記憶封印了，對嗎？”
不等小舞點頭，她忽然話鋒一轉。
“可那又怎麼樣呢？你們明明已經選擇封印了我的記憶，拋棄了我，為何又要找上門來惺惺作態呢？還是說，時隔這麼多年未曾出現在我面前，你忽然心血來潮，想聽我叫你一聲母親？”
“不是的！我們從沒想過要放棄你！”
小舞神色驟變：“是神界規定神祇不能干涉下界，你爸爸迫於無奈，才不得不封印你的記憶，其實這段時間爸爸媽媽在神界一直很想你，期待著與你再次相見的那一天。”
“我知道小七你不信任我，但只要記憶解封，你就會知道，當初在神界的時候，爸爸媽媽真的不是故意拋下你的！”
“……”
看著小舞真切的目光，王冬兒默了默，輕聲說道。
“對不起，如果你說的記憶是之前我腦海中的那一個封印，它已經被抹除了。”
“！？”
小舞瞳孔劇震，臉上滿是難以置信：“這怎麼可能！？”
看到對方那不似作偽的表情，王冬兒有些困惑的看著他：“算算時間，封印被抹除已經過去了五六年時間，唐三難道沒有跟你說過這件事嗎？”
“可三哥跟我說，你的狀態很好……”
嘴上正說著，小舞像是陡然意識到了甚麼，話音戛然而止。
從始至終，她對王冬兒的瞭解似乎都只停留在唐三的描述而已。
神界一天，下界一年。
唐三第一次神魂受傷的時候，不正好是神界五六天以前嗎？
當時她還納悶，為甚麼對方明明身處神界，卻會因為觀察鬥羅位面而受傷，原來那一縷神魂封印早在那個時候就被抹除了！
再回想起當時自己偶然提起小七，唐三那隱約有些不自然的態度，一股如墜冰窟的寒意頓時湧上了小舞的心頭。
從一開始，唐三就在跟她隱瞞這件事！
為甚麼不敢說？
是因為知道她因為女兒在下界遇到了危險而生氣？
還是說，這危險本就是由他自己帶來，因為知道做錯了事，所以唐三不敢讓她知道？
那為甚麼大明二明也不將事情告訴她？
太多太多的想法自腦海中湧現，令小舞的思緒一團亂麻。
想到王冬兒此刻的狀況，她也只能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強迫自己專注於眼下，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小……冬兒，我不知道你這段時間在下界到底經歷了甚麼，但我這一次來就是想要將你接回神界，與爸爸媽媽團聚的，從今以後你不會再受委屈，就連你失去的記憶也一定有辦法恢復。”
她努力的揚起嘴角，試圖讓自己的笑容更加溫柔親和：“請你相信我，我絕對不會傷害你。”
然而回應她的，卻是那沒有絲毫變化的冰冷眼神。
就好像是聽到了甚麼滑稽的笑話一般，饒是以王冬兒的性格，此刻都忍不住輕嗤了一聲。
“又讓我回去？怎麼，是看到我脫離掌控，徹底坐不住了嗎？而且你似乎搞錯了一點……”
凝望著小舞慌亂的模樣，將那雙眼眸中的關切盡收眼底，她緩緩補充道：“封印是我主動請人幫忙抹除的。”
“我，我不明白你是甚麼意思……”
“不明白是甚麼意思？”
王冬兒輕聲重複著這句話，手掌虛握之間，一柄通體燦金色，周身還環繞著一圈青金色魂環的三叉戟就這麼毫無徵兆的出現在了她的手中。
“既然不明白是甚麼意思，你不如去問問唐三好了！！！”
心中積攢許久的憤怒與委屈終於在這一刻爆發，她瞪視著小舞，歇斯底里地質問出聲。
“同樣的伎倆難道還沒玩夠嗎？先是大爹二爹，現在又是你，一個個嘴上說著冠冕堂皇的藉口，是覺得這樣很好玩是嗎！？”
“口口聲聲說不會傷害我，那之前即便抹去所有的記憶也要將我留在昊天宗又是怎麼一回事！？還有這次，告訴我，如果我跟你回到了神界，到底又有甚麼‘為了我好’的事情在等著我！？”
王冬兒的聲音依舊悅耳，但在小舞耳中卻宛如晴天霹靂
短短几句話，其中所蘊含的資訊量讓她的大腦陷入了一片空白。
抹除所有記憶是怎麼一回事？
而且從對方的描述來看，這件事不只是唐三，甚至就連大明二明也參與了其中？
他們兩個也在幫唐三瞞著自己？
自沉默中，王冬兒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幹甚麼，也不會跟你回神界，但如果你是心血來潮，單純想要和自己的孩子來個母女相認，以此來緩解你那可笑的愧疚，那我可以滿足你。”
說到這，她語氣停頓了一下，語氣認真而鄭重的說道：“媽媽，被你們封印了記憶以後，我在下界生活的很好，我不恨你們的所作所為，但也不想回到神界，更不想恢復和你們在一起的記憶。”
“所以從今以後，我希望你能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打擾我的…….”
然而話還沒說完，小舞便奮不顧身地撲了上來。
遠超極限鬥羅的速度讓王冬兒根本來不及反應，猝不及防就被對方抱在了懷裡。“對不起，對不起……”
小舞不斷的重複呢喃著，直到聲音都漸漸哽咽，淚水大滴大滴自那絕美的臉頰上滾滑落，浸溼了她肩膀的衣服。
“對不起，是媽媽的錯，是媽媽沒有關注你的情況，才讓你經歷了這麼多事情……”
“不願意恢復記憶也沒事，媽媽不在乎，只要你人沒事就好，不管你有沒有記憶，都改變不了你是媽媽最愛的孩子。”
就好像一夜之間輸光了一切，成為了一無所有的賭徒一般，聽著小舞那卑微的乞求聲，王冬兒身體僵硬了片刻，終究還是沒有狠心推開對方。
也就在這時，兩人腳下的地面像是遭遇了大地震一般，忽然開始毫無徵兆的劇烈顫抖。
緊接著，屋外便傳來了一道暴怒的聲音。
“唐三是邪魂師？如此荒唐的理由你們居然也信！？真是想不到，明明萬年前，我們史萊克七怪擊敗野心勃勃的武魂殿，拯救了這片大陸，萬年後的人們卻因為一點流言蜚語就如此對待偉人的雕像！”
“你們這麼做，難道不覺得愧對建立史萊克的弗蘭德院長，愧對大師，愧對史萊克七怪嗎！？”
那是……胖子的聲音？
最⊥新⊥小⊥說⊥在⊥六⊥9⊥⊥書⊥⊥吧⊥⊥首⊥發！
小舞錯愕了一瞬，也就是這片刻失神的功夫，令她感覺脖頸處忽然一涼。
只見王冬兒瞬間掙脫了擁抱，將那鋒利的戟刃架在了她的脖頸，微微前壓，連帶著那雙粉藍色眼眸中所殘留的溫度也迅速消退，頃刻間便蕩然無存。
“虧我還以為你真的和其他人不一樣，這就是你們的計劃？”
“不，我是一個人下界，沒有參與過甚麼計劃，也不知道胖子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
雖然以雙方巨大的修為，她根本不會被三叉戟給傷到，但為了避免進一步刺激到王冬兒，讓關係進一步惡化，小舞根本不敢輕舉妄動，只能語氣誠懇的解釋。
“我真的只是想來看看你的情況，然後帶你回到神界，僅此而已。”
“……”
似是看出小舞不太像是在撒謊的樣子，王冬兒沉默了片刻，這才將三叉戟挪開了她的脖頸。
看了眼窗外已經被火焰染成一片赤紅色的天空，她意味深長的斜睨著對方。
“這就是你所謂的，讓唐三迫不得已的神界規則？神祇不能干涉下界？我怎麼看你們一個個似乎都干涉的挺開心？”
小舞低著頭，臉頰莫名有些燥的慌。
她也沒想到，自己前腳才剛說完的話，居然不到幾分鐘的功夫就被啪啪打臉。
特別是這一切還都發生在女兒面前，她感覺自己在對方心中的形象已經徹底坍塌了。
所幸王冬兒並沒有死揪著這件事不放，在冷冷的丟下一句“不準離開房間後”，她便轉身竄了出去。
……十分鐘前，史萊克學院大門前，一頭紅色長髮的馬紅俊下意識停下了腳步。
抬頭看著那巍峨而氣派的大門，他忽然沒來由的恍惚了一下，莫名回想起萬年前那個坐落於索托城旁邊的小村莊中，連招牌都是用破木板代替的落魄學院。
在初代史萊克七怪中，他對學院的感情無疑是最為深厚的，不僅是當時學院的一草一木，就連索托城的風月場所，他也是跟家一樣熟的不能再熟。
即便時至今日，依舊記憶猶新。
至於院長弗蘭德，那更是對他有著知遇之恩，不但發掘出了他變異武魂的強大之處，親自收留培養，甚至為了解決他邪火影響修煉的問題，平日裡沒少偷偷塞錢給他去那啥。
毫不誇張的說，在他心目中，對方就是堪比父親一樣的人物。
若不是最後沾唐三的光成就了神祇，他最後的結局可能就是從弗蘭德手中接過院長的重擔，成為史萊克發展史上赫赫有名的第二任院長。
或許是心情壓抑的太久，如今只是簡單懷念了一下當初在風月場所的瀟灑時光，馬紅俊竟發覺自己那因為妻子白沉香逝去而封閉的內心，居然有了再次鬆動的跡象。
“平時在神界一直透過修煉麻痺自己，好不容易來到下界放鬆放鬆，倒是變得有些多愁善感起來了……”
馬紅俊失笑搖頭，心中忍不住感慨。
或許，這也是香香在冥冥之中勸他放下過去，努力向前看也說不定？
懷揣著這種想法，他的腳步都不由得輕快了些許。
很快，他便來到了門口執勤的老師面前，語氣淡然的詢問道。
“史萊克的現任院長……不對，好想現在不叫院長了來著，總之就是你們學院地位最高的那個掌權者，告訴我是誰？”
那人有些警惕的上下打量了一番他：“你問這個做甚麼？”
“我有點事需要問他。”
面對老師的審視，馬紅俊依舊保持著淡然的神色，只是腳下忽然浮現出了九道魂環。
紅、紅、紅、紅、紅、紅、紅、紅、赤金。
超乎想象的魂環配比一經出現，便讓原本嘈雜的校園門口陡然一靜。
只是一瞬間，他便成為了全場唯一的焦點，所有人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面露震撼之色的看著那不可思議的一幕，怔愣出神。
只有馬紅俊的臉色愈發淡然，就好像是對這場面早已經司空見慣一般。
“現在，可以帶我過去了嗎？”
那老師喉嚨輕輕滾動了一下，側身指引：“閣下還請這邊走。”
“嗯。”
並沒有收起魂環的意思，馬紅俊就這麼在眾目睽睽之下，大搖大擺的走進了史萊克學院。
但很快，他便猛地停下了腳步，皺眉看著眼前幾座表面坑坑窪窪，看上去汙濁不堪的巨大雕像。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應該就是初代史萊克七怪的雕像了吧？怎麼會變成這樣？”
“是的。”
那老師點了點頭，輕聲解釋道。
“因為近些年我們發現，當初的唐三先祖並非歷史中記載的那麼正直，而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邪魂師，為了防止學員們誤入歧途，原本院方是打算將這幾座雕像拆除的，只不過後來又臨時決定留下來，當成反面教材警示學員。”
“當初製作這個雕像的時候，選用的都是上好的材料，就算是魂聖來了，也只能勉強打碎一小部分，閣下如今看到的樣子，其實是數千名外院學員共同努力的結果。”
並沒有注意到馬紅俊那逐漸黢黑的面容，那名老師越說越起勁。
“我們海神閣主說了，從今年開始，外院學員每年都會新增一項考核，那就是破壞雕像，等未來哪一年雕像被破壞殆盡了，這個考核才會取消，而到了那個時候，我們史萊克才算是真正擺脫了初代史萊克七怪所留下的惡臭名聲。”
說完，他還自作聰明的又補了一句。
“以閣下的實力，想必很輕鬆就能將雕像輕鬆破壞了吧？你要試試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