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我需要你幫忙
上杉越呆住了,一瞬間腦海徹底空白,大雨擊打的噼啪聲,凱撒小組的驚詫聲、路明非的大呼聲、甚麼聲音他都聽不見。怎麼會?哪裡來的孩子?自己孤獨了那麼多年,已經放棄了人生,這時候卻冒出三個孩子來?
濯是不清楚這老傢伙心裡在想些甚麼,出於好奇心去詢問也很不禮貌。
因此,濯雖然心裡有些在意,只是在一旁觀望呆滯住的上杉越。
靜了好幾秒,上杉越才晃神似的看向濯,不過他的注意力顯然不在濯身上,即便看上去他像是在瞪著濯。
濯不能理解他是甚麼心態,那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的瞳孔即便正對著自己,也感受不到上杉越本人的在意。
他的注意力在右邊吧?
卻強忍著沒敢去繪梨衣。
明明之前像是個老流氓一樣去討好小女孩,現在卻畏畏縮縮的,連偷看一眼都不敢,只敢在看向濯的時候儘量瞪大眼睛,利用視角的餘光去關注那女孩的輪廓。
“不能不能,當初一把火燒得甚麼都不剩了,試管嬰兒麼,讓我想想、想想……”
上杉越輕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聲音劇烈地顫抖,全然不像是他會說出來的話。
“試管嬰兒麼,我記得當初向德國人提供過基因樣本。靠那點基因樣本就能造出試管嬰兒來?你確定你沒搞錯?說話啊小子!”
“如果不相信你大可以拉他們去做親子鑑定,就算你是老古董也明白的吧,在現代親子鑑定已經很成熟了,花點錢任何機構都能告訴你他們是不是你親生的。”
“親子鑑定親子鑑定,對對對,不對不對,你說他們……你剛才說我還有兩個兒子,我有兒子?對對對,你還說了他們的名字,他們叫甚麼……我能想起來我能想起來……源、源稚生,對!源稚生、源稚女!見鬼!這兩個名字怎麼這麼熟悉!?”
濯總算甩掉上杉越的手之後,上杉越又緊追不放地又拉住他,單純地向濯詢問道。
濯則低頭看了眼被拉住的位置,可能心情太激動,下手沒輕沒重,有點疼。
濯能感受到上杉越的手在顫抖,他應該不是故意攥得這麼緊,而是害怕不這麼用力的話,他顫抖得厲害的手會抓不住自己。
“蛇岐八家的源家家主,現任的大家長就是源稚生。”
“對對對!昂熱說過這件事,那老混蛋說過……他們真的是我的兒子麼,不不不,他們肯定是我的兒子。源稚生源稚女,源稚生源稚女,他們……他門、他們過得好嗎?他們長得漂亮嗎?他們知道我嗎,不不不,他們應該不知道,他們怎麼能姓源呢,他們應該、他們應該……”
說到最後,上杉越這才敢小心翼翼瞥了眼已經躲到濯背後的女孩,又飛快地收回視線,沒敢繼續把話說下去。
三秒鐘之前,濯還覺得這老混蛋重男輕女。
畢竟說了半天兒子,一句都不提眼前的繪梨衣。
直到最後才有些理解老傢伙的感受……
……也不能說理解吧,大概是想象到他的感受。
是害怕吧。
還有畏縮與愧疚。
可能還有別的,濯不能理解的東西。
就濯而言,是沒辦法理解上杉越的心情,他告訴上杉越這些,只是覺得只憑自己沒辦法看住上杉繪梨衣與風間琉璃,他們三兄弟都被做過腦橋中斷手術,就算各個都是突破極限的混血種,但在真正的敵人面前根本發揮不了作用。
濯也沒辦法去拜託零照顧更多的人。
甚至如果可以的話,濯更喜歡零能找個安全、沒人知道的地方自己躲起來,那樣對濯來說更好一些。
而非去冒著危險保護別人。
如果說霓虹還有誰能讓他信任一點……也就是隻有上杉越了。
同樣也只有他,會有理由去護住這兄妹倆。
至於一個男人在忽然得知自己有孩子後會有甚麼反應,和心情,濯沒有孩子,所以理解不了。
大概就像那樣吧……在自然界中,原本是沒有父親這個概念的,雄性也很少有保護後代的責任感。所以才會有了孩子隨父親姓氏的傳統做法,否則世界上大多數男人都不會在乎後代的責任問題。
這是基因決定的東西。
“你……我……女、閨n……”
老傢伙的眼神忽然閃躲起來,從隻言片語來看,大概是想對濯身後的繪梨衣搭話吧。
可老傢伙的眼神太炙熱了,儘管目光在濯的臉上,注意力卻始終在她身上。
繪梨衣那麼敏銳的直感,怎麼可能察覺不到。
可惜這種反應將繪梨衣嚇到了,然後就躲在了濯的身後,連眼睛都沒有露出來去偷看上杉越,反而額頭抵在他背上,手指小心翼翼抓著濯一點點外套的布料。
這種反應可能是刺激到了上杉越。
想也能明白,目睹自家女兒躲在別的小黃毛身後,就算沒有女兒也能大概猜到些許想法吧。
濯也只能回瞪著上杉越,兩個人長久的沉默著。
最終還是上杉越先一步打破了沉默,他可能也意識到自己的問題了。
“他們過得好麼?”
“不太清楚。”
這個模糊的答案,讓上杉越的牛眼進一步瞪大,鼻孔也放大了些,像是要打人。
可能顧忌到繪梨衣還在,他還是忍下了。
“他們長得漂亮麼?”
“算是很漂亮,源稚生要英俊一些,源稚女陰柔得像個女孩,不過都算漂亮。哦,順帶一提,哥哥源稚生因為長相問題被喜歡的女生拒絕過,原因是喜歡陽剛的男孩子。”
“fu——”
老傢伙鼻孔像是要噴出白煙。
“那之後呢?”
“之後還好,他們和你年輕時候很像,明明在被女孩子追捧著、深愛著,卻注意不到。這種情況可能會讓他們後悔,以後大概會很辛苦吧。”
“你、你——那不一樣,那些女人又不是愛我,她們是為了食物和錢才跟我上床——”
大概被戳到了短處,上杉越老臉漲的通紅。
急赤白臉的辯解是不想在女兒面前丟臉,可辯解的話說到一半更覺得自己混蛋,又馬上止住。
他年輕的時候就是個皇宮裡的播種機器,酒池肉林都不足以形容那時的奢靡,無論提出任何要求,皇宮裡的女孩子都予取予求。
瞧見他梗著脖子想要說甚麼,可這時候說甚麼都無力,繪梨衣就是躲在濯後面,連看一眼都沒有,這時候就算是濯都覺得他可憐。
最後上杉越洩了氣,一瞬間像是忽然蒼老了許多。
一直以來,老傢伙雖然猥瑣,但身上總有種說不上來的氣質,比年輕人醇厚,又比老年人振奮。
雖然猥瑣,但卻是一個魅力不輸當紅男模的老傢伙呢。
要不然由衣姐也不會迷戀上這個半截身體都入土的老傢伙了。
不過在這一瞬間,他像是忽然卸去了那股氣,他複雜地看了眼濯的背後,即便甚麼都看不到。
又低頭看向布幌子後的雨地,他的目光蒙朧,彷彿神遊物外,風越過藍色布幌子,吹起他的白髮,他看起來那麼蒼老,但眼神那麼溫暖。
“……可能真的是我兒子吧,聽起來真的很像我呢。”
他輕聲地說,聽那語氣卻不像是在跟濯說話,而是自言自語。
“宇都宮你的女朋友,是個怎麼樣的人?”
上杉越冷靜下來後,又忽然沒頭沒腦地這麼發問,就像是他得知繪梨衣是自己女兒時,激動的不得了卻不去抓繪梨衣,而來抓住他的手一樣。
沒辦法理解呢。濯不去想這些,抬眼往上看去思考。
“怎樣的人……是個溫柔的好女孩吧。”
突然被這麼一問,濯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才好。
如果是認識的人,就算濯這麼說大概也不會有人相信吧;而如果是很熟悉的人,也就不需要問這樣的問題了。
上杉越僅僅是在他結婚的那天見過一面,甚至連見過面都算不上,只能算是看到過,所以說明他也不會懂得。
因此濯用了比較籠統的形容,而上杉越似乎覺得沒有得到滿意的答案,再次瞪起眼睛。
“算了,我也算見過那個小女孩了。在我看來,繪梨衣也不會比她差吧,發育、身高甚麼的都明顯勝過一籌。怎麼?她不可愛嗎?”
瞧見濯皺眉的表情,上杉越發出質問。
他忽然變得鋒銳起來。
他身上還穿著拉麵師傅的制服,頭上戴著了可笑的包頭布,不算魁梧的身材比濯還要矮上一截。
但此刻他就像是一位皇帝端坐在高處,俯視屈膝在地的臣子們,眼神平靜如水,但是水中藏著赫赫風雷。
一瞬間就連濯都被他這股認真的氣勢震懾到了。
畢竟濯只是個普通的咖啡店老闆,而上杉越曾經是日本的影子天皇,那種憑臨眾生的威嚴,一旦養成了就不會忘記,無論他是不是在拉麵這門手藝上荒廢了幾十年。
話雖如此。
即便是坐在高位的皇帝質問騎士,公主沒有你家糟糠之妻美麗嗎?
這種話,
騎士也不會感到榮幸或者黃恩浩蕩、感慨皇帝慧眼識人的吧。
當然也可能會。
濯不會就是了。
雖說自己不是騎士,只是個咖啡店店長。
是為了幫女兒出頭的嗎——忽然恍然的心緒略過心頭,濯有種荒謬的感覺。
先不說這身份是不是調轉太快的問題。
畢竟是父親為了女兒,可以理解。而且繪梨衣也是個熟悉的朋友,是個好孩子。
(你這傢伙是不是太沒有自知之明瞭?該不會覺得流著自己的血,就可以稱得上是父親了吧?就可以理所當然地站在父親的立場發言了吧?)
儘管很想這麼說,不過繪梨衣還在。
比起繼續站在身邊為繪梨衣發聲,不如將這個位置讓給她的父親——抱著如此的想法,濯開始了思考。
這種情況的話,應該誠心誠意的回答吧。
既說給上杉越,也說給繪梨衣。
為了不顯得過於肉麻,濯儘可能以冷靜的態度乾脆地回答道:
“你想知道客觀的意見,還是我的看法?”
“兩邊都想知道呢?”
“客觀來說零比較可愛,從我的角度來說的話,就是零是最可愛的。”
每個人的喜好當然有差別,但若是隻論美貌,無論是誰看了零,都會說是美女吧。
就算繪梨衣同樣非常惹人憐愛,但在濯的眼裡就是那樣。
濯已經刻意用淡然的語氣回答了——上杉越卻已經抄起了最大號的勺子,嘴邊露出了憤怒的笑容。
“宇都宮!”
“在這呢。”
上一秒還怒氣蓬勃,一副要跟你拼命的上杉越忽然放下勺子,又看了眼還是看不到的女兒身影后,嘆了口氣。
“你確實比我強。”
“甚麼?”
突然的誇獎讓濯摸不著頭腦。
“謝了。”
“指甚麼?”
又突然的道謝,還是讓濯搞不清他在說甚麼。
“拉麵錢就免了,算是扯平。”
“哦,行。”
“這點你倒是不迷糊了!”
“那是。”
這點可不能迷糊,更應該說。
“我很清楚,人心是無法滿足的。”
“……是。”
濯忽然有了些明悟,關於上杉越為甚麼道謝。
“你別那麼介意。好了,今天來找我,又突然給我這麼大一個爆炸訊息,是有甚麼想知道的嗎?你是昂熱的私生子?”
“呃……不是,你見過我老爸吧話說。”
“也是,昂熱怎麼會有你這種長相平平的兒子,那老傢伙會蒙羞的。”
“呵呵,就當你在誇我。”
雖然很讓人火大,但卻是事實,所以濯也並不會真的生氣。
真要說的話……BasaraKing、右京橘,你們幹嘛一臉複雜地看著路明非?就算那傢伙比我小帥那麼一點,在昂熱面前也遠遠不如的吧?儘管我沒有見過昂熱就是了。
又安靜了幾秒。
濯抬頭看了眼小屋推車木牆上的電子鐘,又看了眼外界雨濛濛的世界,空曠的街道,沒有行人,車輛也很少,緩慢地爬行著。
“其實……我還約了源稚女,他的藝名叫做風間琉璃。看來一時半會兒來不了了。”
上杉越瞪大眼睛,等著濯的後話。
“你想知道的事情就去問希爾伯特·讓·昂熱吧,我們大概後天會回伊豆,我希望你跟我一起……需要你幫忙。”
濯看向上杉越,如此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