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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 第557章 ,珍重

2024-12-03 作者:形單影隻的哈士奇

第557章 ,珍重“真是讓人嫉妒,哥哥殺死我的時候好像都沒有露出過這樣驚恐的表情。也不清楚這棟樓的設計師是怎麼想的,地鐵穿插在其中、頂層設計成露天寺廟,直達電梯也選用了透明的玻璃鋼。哦,視線被擋住了,從身材看應該是總愛跟在哥哥屁股後的女孩。”

“不好意思,打攪你嫉妒得快要質壁分離的哀怨真是抱歉,不過這裡又溼又冷,空虛寂寞那是不必說,我們快點結束好麼?”

“濯君你說我繼續將這個女孩打穿怎麼樣,哥哥會不會瘋狂地尋找我?”

“不怎麼樣,拜託你正常一點,就算是裝的也好。”

“真是遺憾。”

濯見到風間琉璃放下狙擊槍,端起望遠鏡看向遠處的天空。

看向那個方向,即使沒有望遠鏡也能看到那棟四周一圈都是玻璃牆的摩天大樓,玻璃中既有東京城的夜景,也有他們自己的影子。

那些燈光通明的大廈立在雨夜中,像是鑲嵌寶石的巨大石碑,這座城市看上去就有了古羅馬城的宏大,但是更添輝煌。

風間琉璃放下望遠鏡,輕聲說:

“旅に病んで、夢は枯野をかけ廻る。”

這句話的意是松尾芭蕉所作的俳句,意思是旅途罹病,荒原馳騁夢魂縈。

“一點都不好笑。”

“可這本來就不是一個笑話,濯君。”風間琉璃轉過身來笑笑。

“那我給你講個笑話怎麼樣?風蕭蕭として易水寒く,壯士一たび去りて復た還らず。”

這句話想必不用翻譯也能理解吧。

而身為霓虹人的風間琉璃聽到這句日文反而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濯緊了緊身上的外套,耷拉著死魚眼打了個哈欠,說道:

“實際上在你用瞄準鏡遙望源稚生的時候,我在望遠鏡裡看到那三個傢伙混了進去,現在蛇岐八家前任大家長被狙殺了,他們被困在這裡,這句詩不應景嗎?”

“……”

見到風間琉璃啞然的表情,濯反倒笑了。

濯覺得人類真的是很奇怪的生物,像蘇恩曦長相清純、出門落落大方的女孩,在家裡完全就是一副邋遢做派,說起葷段子能讓他這個男人都頂不住。明明卡里敲敲鍵盤卡里就會進賬幾十億美金,現實中追求她的男性各個都是頂尖,可她對那些一點興趣都沒有,反而一邊羨慕一邊幻想著言情小說中的情節。

而風間琉璃這種,就像是剛出入社會就混得風雲水起的年輕人,開著豪車戴著名錶找上窮哥們敘舊,抱怨著在這個世界上活著真累,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我了,如果可以真想回到我們無憂無慮的時候。其實不過是結交了幾個有權勢的朋友,出席過幾次高階社交活動,就以為自己掌握了世界的權柄。

濯抹了幾下自己溼漉漉的頭髮,抬起頭來笑著說:

“行了,別為他們幾個操心了,如果那三個人就這麼輕易死了也不一定是件壞事,他們的背景可比你大多了。”

“濯君,你的笑話也不太好笑。”

風間琉璃難得露出苦笑的表情。

“所以,現在解氣了嗎?”

關掉咖啡店後,濯坐著風間琉璃的摩托車來到了這棟距離源氏重工不遠也不近的大樓頂層。

由於不想讓自己的跑車淋雨,兩人一起淋雨騎乘摩托車從秋葉原跑到了澀谷。這番行為在誰看來都會覺得有病吧。

在到達樓頂之後,濯目睹風間琉璃來到一個早就挑選好的風口,從角落裡摸出重型狙擊槍組裝,而後趴在那裡瞄準了很久之後,開槍狙擊橘政宗。

原本不想在這裡聊天的濯,平靜地向風間琉璃這麼問道。

“你指甚麼?”

明明是不用問也知道濯想問的是甚麼,卻硬是裝作聽不懂,嘴角上仍舊掛著笑意。

濯先是憐憫地白了他一眼,輕輕嘆了口氣,接著才重新開口:

“當然是這種毫無意義的發洩行為啊。”

濯這番話說得理所當然,又帶有幾分猶豫,不過想必風間琉璃肯定理解了這個問題。

在高中畢業之後,濯與仁他們之間的交流便漸漸淡了,這種事情就算不想也沒辦法,走出校園門後大家要走的方向總歸不同,就算之後再有相聚的機會,也不會時間坐在同一間屋子裡一整年了。

倒是風間琉璃和他的關係慢慢熟絡起來,不,這其實也是風間琉璃積極的緣故吧。

若是他不主動的話,只靠濯一個人肯定不會想要去找誰熟絡關係的。所以這三年能夠朋友一起閒逛,濯很感謝他的這份熱誠。

濯當年沒有告訴風間琉璃的那些事,慢慢也一點點講給了他。無論是赫爾佐格的計劃,還是說這件事背後真正的推動人,都一股腦說了出來。

而風間琉璃很平靜地接受了。

他或許隱約有察覺到吧,但也就只是那樣而已。

知道了那些事情之後就該明白,殺掉橘政宗根本沒有任何意義,殺掉王將也沒有意義,甚至就算殺掉赫爾佐格本人都沒有意義……說到底就連赫爾佐格都只是被推出來的工具人而已,在那些偉大到足以稱為‘神’的傢伙面前,赫爾佐格只不過是個不自知的執行者罷了。

就算沒有赫爾佐格,也會有赫爾右格、赫爾上格,赫爾下格……

知道了這些後,儘管沒有表露出來,可還是會感覺自己的渺小與無可奈何吧。

做甚麼都沒有意義——類似這類的想法。

濯猜到風間琉璃的這份儘量不顯露出來、悄悄埋藏的心情,才會願意陪著他來玩現在這出只為了發洩的鬧劇。

而現在,瞧見風間琉璃那副苦笑的表情……

“你心裡該不會想著,在這種時候心思太敏銳真是不好對付,吧。”說著的同時,濯投以試探眼神然後和風間琉璃四目相對了。

“……”

“哈?你這種眼巴巴的表情做給誰看呢?”

“……唉,就算我知道這種事沒有意義,我也沒辦法啊濯君。這種事情真的太讓人討厭了,猛鬼眾與蛇岐八家都只是赫爾佐格用來尋找‘聖盃’的棋子,我和哥哥、上杉繪梨衣是被選中的容器,赫爾佐格躲在沒人知道的地方,就算把所有的傀儡都殺了,仇恨與危機感也會迫使人們繼續尋找‘聖盃’。我本來對這些事情就沒甚麼興趣,也沒興趣參與到這些事情中去。”

“……你沒想過找源稚生商量嗎?”

“才沒有,我本來就打算一直隱瞞,這跟哥哥沒關係;而且哥哥也不會相信鬼說的話吧,我就更沒必要去找他了。總覺得我在濯君心裡的形象很奇怪,是我的錯覺嗎?”

風間琉璃搶先把話說清楚,以免濯在這個方向繼續想下去,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只希望他的笑不會是某種空虛的表現。

“……哎,我早就知道我和哥哥沒機會和好了,想都沒想過要去找他。容器……雖然很不想承認,可是我們三個作為空蕩蕩的容器真的很合格啊,在聽你說這些之前的時候,我腦子裡只有怎麼殺掉王將然後像個普通人一樣去生活的事情。我們已經合適到這種地步了啊。”

儘管風間琉璃在平時完全沒有表現出這方面的跡象,但不管怎麼看,現在的他都有些歇斯底里的傾向。

那張狂的笑聲並非平時張揚娟秀,宛如妖姬般的笑容,而是蘊藏著怒氣與悲哀。

這是風間琉璃最真實的模樣,他的表情與眼神都在強烈訴說著想要將這個世界一把火點燃的慾望。

親耳得知就算赫爾佐格也不過是被利用的棋子這類事情,就足夠風間琉璃確信自己不可能有機會了。

他甚至沒有對濯為甚麼會知道這種事情感到疑惑。

“如果我把哥哥和她都殺了,神會不會嚇一跳?”

“先不說神會不會被嚇一跳,你已經把我嚇了一跳。拜託你正常一點,有被嚇到謝謝。”

“濯君在提防我?”

“從對你的瞭解來看是不會這麼做的,不過保險起見……或者說是確認?我想知道你會不會真的發瘋去做甚麼能嚇死我的事情。畢竟我不只是小啞巴的朋友,也是你的朋友。我不希望你們任何一個變得不幸。”

“……可是光讓我知道我和那女人是兄妹已經很不幸了。”

“喂,別用這種幽怨的眼神看我。噁心,想吐。”

大概在風間琉璃心裡,是認為濯絕對會在他和上杉繪梨衣之間選擇支援後者的,所以聽到濯的說法後他看起來很意外,然而很快就換成頻頻眨眼的幽怨表情。

可能風間琉璃是真的感受到了濯的擔憂,他很快恢復過來,同時聳了聳肩。

“別擔心,我不想被你記恨,不會去妨礙你們啦。話說濯君,真的沒辦法讓那些該死的傢伙計劃泡湯嗎?”

“很遺憾……”

即使是身懷外掛和先知者的優勢,濯也沒有魯莽到說出‘把他們全殺了就可以’這種理想的話。

橘政宗與王將只不過是影舞者,類似克隆體或者別的濯不能理解的東西,總之這不重要。赫爾佐格也是被推出來的代行人……

其實就算真的殺了源稚生、風間琉璃、小啞巴,就算可能真的會造成這項計劃失敗……也沒用。

所謂神,是可以將時間重置,一切重來的。

等到他們費盡心機、千辛萬苦將一切扼殺在搖籃,神不知不覺就將世界倒退回了事情發生前,然後做好應對的方法。

至於去殺了那些神甚麼的……

這計劃說的就像是抗日英雄劇,手撕鬼子、身躲子彈殺進了鬼子的碉堡,連個手榴彈不用帶,用鬼子自己的炸藥和鬼子自己的火柴炸掉碉堡然後瀟灑離去,撤的時候還叼著從鬼子那裡摸來的煙。

——全他媽是該命樂觀主義。

正是因為清楚這些事情,才需要這樣發洩以便繼續堅持下去吧。

說起來,風間琉璃已經如此,那麼身為密黨的領袖,立志是徹底殺死那位黑色皇帝的昂熱,又是懷著怎樣的心情才能堅持下去的呢?

想到這裡,濯不免有些同情他。

面對濯擔心的眼神,風間琉璃再一次笑著說:

“我沒濯君想的那麼脆弱。說出來的話,我大概只是對這個世界感到絕望吧……而非對自身的境遇或者未來。真是個無聊的世界啊。”

他感到絕望是事實,但如果問他是否是對自身性命或者未來而感到煎熬的話,他卻無法點頭同意。

風間琉璃大概抱持著的是一種濯沒辦法理解的,對這個世界真相的厭惡吧。

如果要說為甚麼不能理解,可能這就是混血種或者精神病的特權了。

啊,錯的不是我是這個世界——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不會尷尬。懷揣著這樣的苦惱,濯撓了撓額角:

“我就說你和BasaraKing應該更合得來。”

“加圖索君,為甚麼提到他?”

“唔——大概因為你們得了同一種病吧。到了一定階段的男孩子就會患上這種病,忽然變了性格,說自己已經長大了,今天的我和過去的我已經完全不同了,學抽菸學聽重金屬開始評價拉麵的口味,總之覺得自己已經比大人更加滄桑了。認為世界上很骯髒,班上的全部女孩都被人睡過,認為一些事情想做就能做到,一些事情是命運註定、人類無力迴天。”

風間琉璃聽懂了,一張臉憋得通紅想要說甚麼,可能又顧忌到對面是濯所以忍耐了。

總之青筋都出來了。

“別生氣別生氣,只是說說,畢竟我沒辦法理解神經病的想法,神經病也得理解普通人的平庸啊。”

既然風間琉璃是如今為數不多的朋友,站在朋友的立場濯當然不可能不給予理解。

就算不能理解也得嘗試去理解。

濯琢磨了一下,忽然想起一首歌來。

他擁著風間琉璃,在對方疑惑的目光中任由濯攬著他一起來到樓邊,直到鞋子的頂部懸空才停下腳步。

“有點難為情,你別看著我。”

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濯扭過臉,但還是攬著他一起坐下,四條腿在上百米的懸空垂下。

濯清了清嗓子,開始用不怎麼動聽的嗓音,儘量溫和地去唱。

今天的天空依舊藍藍的

和昨天一樣完整地復刻

……

好希望有人能夠陪陪我

如果可以再愛一愛我

像大海里的小魚就這樣不停地遊

被困在海里找不到出口

只在做夢的時候才擁有一葉扁舟

能帶我去岸口

……

可是寶貝啊人生又何止這樣

我們在世上是為了感受陽光

看日落潮漲聽晚風將一切吟唱

樹葉會泛黃萬物都如常

……

PH2.2的雨淋入仰面的眼上。

濯覺得自己想說的很多,可是這樣的時刻,這樣的場合。

能留給你的,只有我默默的祈禱:

珍重啊,朋友!

要愛自己啊!

像星光閃閃的,是你含笑傳情的眼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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