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血と花(3)鎮定地走出樹林顯露身形的是零。
濯早知道喜歡簡單直接的零大概會鬧出一些動靜,結果她竟然就這麼直挺挺地走向了眼前這座教堂樣式的建築,令人不禁愕然。
回家進門般鎮定自若的零,沒有任何招呼和多餘的動作推開了那扇建築的結實大門。
「C組收到請撤離教堂區域,C組收到請撤離教堂區域。」
從門後傳出聽上去是一位老人的嗓音,以及緊隨其後的眾口回覆。
“是!”
“子航!撤離。”
“來不及,你們去懺悔室躲避。”
“甚麼意思?……施耐德教授的命令是讓我們所有人撤離。”
相比起那個大概被叫做‘子航’的男聲的淡然,女聲的聲音中明顯透漏著驚愕。
“已經來了……蘇茜,撤離。”
“……”
“別擔心,不出意外,過兩個小時我們可以一起吃宵夜。”
“這是一個約定麼。”
“是。”
不必說,這種似曾相似的淡然口吻說話,並且被稱為子航的男生,大概只有那一個吧。
言靈·鏡瞳,刻印持有者複製身邊的龍類或者混血種的言靈能力,甚至龍王的言靈,而且言靈的強度也能接近被複制體。
原理似乎是超強的解析能力,先是完美解析,再是完美複製。
它同樣可以用來解析機械運轉、複雜電路、戰術法則等等,因此持有者同時具有驚人的學習能力。
解析複雜的系統時,需要有基礎的知識儲備,對於完全未知之物是無法解析的。跟目標相處得越久解析得越透徹,對於血統弱於自己的目標,複製出來的言靈威力甚至能超過原版。複製血統高於自己的物件時,會非常快地耗空自己,甚至造成生命力耗空死去的結果。複製言靈的時候,刻印持有者必須很接近被複制者,並且直視對方的眼睛。複製完畢之後目光的連結可以中斷,複製結果持續一段時間。
以上,便是濯從零本人那裡瞭解到的她的能力。
言靈·鏡瞳的能力效果堪稱‘究極’,不僅能帶來高效的學習能力,也能夠幫助釋放者快速拔高自己的戰鬥能力,搞不好這種提升會超過被複制者本人。
話是這麼說沒錯,歸根究底言靈·鏡瞳也不是「寫輪眼」,言靈本身也不是忍術。
根絕零的說法,‘鏡瞳’這種能力從未被真正觀察到過,尼古拉斯·弗拉梅爾在筆記中聲稱他是在某本古籍中發現這個刻印的。“鏡瞳”這個名字是少數直接從龍文而來的翻譯,但未盡準確,原意應為“某人的瞳孔”的意思,但尼古拉斯·弗拉梅爾拒絕翻譯出這個人名。
這麼一來,零會直奔「教堂」而去的目的就很明顯了。想要快速高效、並且清場能力強大的言靈,在已經可控的言靈元素表中,言靈·君焰絕對是不二之選。
此外,可能也考慮到濯在接下來就會面對這個言靈,零本人可能也有幫他‘預習’的打算。
濯剛一弄明白零的想法完,視線中的「教堂」便掀起了劇烈的轟鳴聲。
刺目的火光爭前恐後地冒出來,巨大的磨砂玻璃炸出了煙花那般炯炯有神的顏色,可見這股衝擊波有多麼強烈。對旁觀者濯而言,衝擊波的震顫甚至透過地面傳達到了他這裡。
(雖然早就該有所預料了。)
之前的濯絲毫沒有考慮到零會這麼做,目視她離開了樹林。想象中應該是零在甚麼地方藏了東西,所以濯只是想著她會去拿取某樣東西而已。
因此,濯懷著有些格格不入的心情看著激烈燃燒的教堂。
視窗透漏出的烈焰火光逐漸變小,開始有激切的空氣擠入教堂,可見內部燃燒反應有多激烈。見狀,濯心裡有點不是滋味,但也不至於開口乾涉。
現在出口阻攔太幼稚了,他覺得還是暫時靜觀其變比較好。
hong——!!
接著,又一道比先前更加巨大的爆炸聲從教堂方向自內而外傳達至濯的耳中,洶湧翻騰彷彿地獄惡魔想要從封印中掙扎而出的熱浪玉火光衝出教堂。
乾燥又炙烤的風吹打下,濯傻眼地看向升騰的火焰中一臉平靜的女孩,然後和零對上了視線。
零用眼神示意「我沒問題了」,濯也只能擺出一副傻眼的表情。
要說有沒有問題,那當然有了。
教堂平常就很重要,幾乎都是沒有許可權不能進入的程度。
之前還有楚子航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了。這樣的動靜要是都讓零安然離開了,肯定會引來更多學生聚集過來,讓濯更加不好應對吧。
反過來說,好處就是對方也可能認為是他們這方攻擊失敗所以放棄了。零的存在是絕對的金字招牌,想來卡塞爾學院一定會將重點放在她的身上,從而奔著她再次出現的地方蜂擁而至。
零這個當事人已經再次坐上了藏起來的黑寡婦摩托車,臉上仍舊掛著無所謂的淡然表情。
這也難怪。黑寡婦摩托車的發動轟鳴聲遠去的話,無論是誰都會知道她離開了吧。
不過這終究只是猜測,總不能在這個時候就去加以驗證。假如教堂沒有被騙到的話,也只能由濯來面對了。
……
黑影們緊貼著牆壁,隱藏在英靈殿和萊茵廳中間的空隙裡,聽著外面匆匆的腳步聲經過。
英靈殿和萊茵廳是一座雙子建築,中間只有一道不足二十厘米寬的空隙,通常不可能塞進一個成年人。但是那裡現在塞了足足十二個人,這些受過嚴格訓練的人收攏了自己的肋骨,讓自己變薄,才能夠容身在這個空隙中。這是他們至今未被發現的原因,外面不斷有手電的光閃過,卻沒有一次照向這個死角。
“隊長,警戒很嚴密,早知道別那麼在意亮相而是潛入的話……會容易很多吧?”一個黑影對前面那個修長的影子低語。
“閉嘴!這是戰術!”隊長低聲呵斥。
屬下面前她不能說自己心裡也有點後悔,誰會猜到這個學院平靜如斯,可是一旦進入緊急狀況卻有這樣一套嚴密的防備呢?
“除了13號沒找到外,最後那對情侶也走丟了。”她後面的人又說。
“這也是戰術!”隊長不耐煩了。
“麻衣,我從未見你那麼狼狽啊。”冷冰冰的聲音從隊伍末尾傳來。不知甚麼時候,第十三個人出現,排在所有人之後,卻不是13號。
她身材瘦小,一身黑色的作戰服緊貼著修飾出小巧但又美好的曲線,沒有蒙面罩,聲音與其說是平靜,倒不如說是冰涼更加合適。
排在她前面的人無聲地流下冷汗來,女孩的出現彷彿鬼影閃動,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他的背後。
「12號」之前雖然覺得這兩個彷彿孩子一樣的男女很奇怪,但作為獵人他也提不起多少興趣,畢竟隊長或者說僱主都默許的事情,他才懶得去理會。再說了,這麼多年下來他也見過形形色色的人物,已經很難對這樣的小孩子升起甚麼戒備。
「12號」此刻才發現自己的想法多少天真。如果不是同伴,只要她輕輕捅上一刀,他已經死了。
不知道是不是「12號」的錯覺,雖然從聲音和體型來看,身後的人確實是之前‘走丟’的其中一人,但「12號」總覺得她似乎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說話雖然仍舊沒有語調卻變得生硬了很多,並且光是站在她的身前就覺得冷颼颼的,好像背對著一塊剛從北極搬來的冰塊。
“甚麼時候開始。”
女孩又說,聲音還是那麼冷硬不近人情,這讓「12號」更加堅信了自己的猜測,這個神秘的傢伙是在生氣。
“馬上馬上,再等等……”
“麻衣。”
“行了!他的能力比你強悍多了,與其擔心他會不會出事,你還不如想想萬一他出軌了怎麼辦。就這樣,有問題找薯片去。”
「12號」插在他們中央總覺得不太妙,他已經在考慮要不要讓開位置了。不過到底也只能想想,狹窄的空隙根本不允許他更換方位。
“13號!”有人低呼。
酒德麻衣仰頭看著不遠處圖書館的屋頂,低聲問:“誰說那個布魯克林區來的傢伙是個行家的?”
“看履歷……確實在以前的任務中都做得很好。”有人低聲說。
酒德麻衣回頭一巴掌扇在那個人臉上,說話的人和他中間還隔著一個人,誰也看不清巴掌是怎麼扇過去的。
“他是個個人秀的行家吧?”酒德麻衣有點崩潰。
圖書館的屋頂上,一個壁虎一樣的傢伙擺出了相當專業的姿勢,俯低了身體,正用望遠鏡觀察下面的動靜。那就是他們丟失的13號。按照原定計劃,他們分頭潛入,會在英靈殿這邊匯合。但嚴密的警戒讓他們只能蟑螂一樣蜷縮在這條縫隙中,而13號此刻正在屋頂間無聲而瀟灑地飛越,盡情展示他蝙蝠般的身姿。
“你不認路你跑得再帥也沒用啊!”酒德麻衣低聲罵。
“不要把責任推給別人,負責的人得承擔自己的失誤。”排在最後的人再次冷冰冰地說。
“不用你提醒我,我是這次行動的隊長,我自然有補救的辦法。還有,別把火氣撒到我的身上。”
酒德麻衣拿出了手機,在這種時候不得不使用手機通話讓他覺得有點蠢,他搖了搖頭:“喂,不要吃薯片了,想點辦法,我們被困住了。這個地方的警戒不像你說的那麼鬆懈。”
“嗯,那麼現在不得不啟動備份計劃了。”電話那頭的人說。
“備份計劃是甚麼?”
“是在麻衣潛入受阻時的計劃。”
“你早就預料到會受阻?”酒德麻衣聲音裡透著顯而易見的怒氣。
“很容易理解嘛。我們至今都不知道昂熱是個甚麼樣的人。他已經在卡塞爾學院當了幾十年校長,你覺得他會是個因為疏忽而犯錯誤、給你可乘之機的傻瓜?”電話對面的人輕鬆地說,“所以我們才安排了13號。”
“那個個人秀之王?拜託?我看他現在是迷路了!”隊長暈了。
“故意的,我給他的裝備中沒有包括地圖,根據我的瞭解,他是個從自己家開車到兩個街區以外去買個漢堡都會迷路的路痴,所以他必然找不到英靈殿。”
“你這是甚麼備份計劃?”酒德麻衣大怒。
“不認路的小白鼠,會往最明顯的目標去,那才是他的預設目標。至於你,你只需等待。”
“甚麼狗屁……還有一件事,三無有話要跟你說——嘟嘟——臥槽!掛了?”
酒德麻衣一邊放下連線某人的耳麥,一邊交替手臂轉變自己身體的活動方向偷偷瞥了隊伍最後方,「應該開始了吧」酒德麻衣輕輕低語,然而專注於這邊的零好像是聽見了,冷冷地開口。
“麻衣,為甚麼不用言靈。”
“……哎,我也不是故意躲起來就是了。應該說我只是按照計劃中的行動,這不是我的主意。”
坦然地說完後,酒德麻衣低聲說了「十、九、八……」這些數字,然後把身體探出縫隙。
她看了看外面的環境,確認防備的情況。
就像她說的,她一直可以使用言靈的……其實早就可以使用了,雖然不知道原因,為甚麼本該一直存在於這所校園的「言靈·戒律」沒有生效,但除了不是混血種的濯意外,沒有人不知道這一點。
“你們到底想要他做甚麼。”
“我不知道,”
“麻衣。”
女孩最後的聲音已經不能用生硬來形容了,如果說之前女孩的冷淡會讓人覺得是一股冷冽的寒風,那現在寒風開始呼嘯,已經有了暴風雪到來的前兆。
酒德麻衣衣服毫不在意的樣子,也看不出她因此生氣或者心虛,不曉得是因為她非常寬容,還是已經很習慣和女孩用這種語氣說話了。
“我說了,我不知道。是真不知道。你該去問薯片,我們的計劃一項由她負責,我們從來只是刀劍,不是麼。”
酒德麻衣不為此逃避也不動怒,以爽快的語氣回覆著女孩並且接受現狀,同時不忘繼續走出縫隙。
那副氣度凜然又大大方方的姿態都讓周圍的獵人們看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