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消失（一更）
零走了。
濯獨自坐在甲板的椅子上。
海水浪潮輕輕拍打岸邊，伊麗莎白輕巡洋艦拖著狹長的水紋園區，偶爾還能聽到岸邊觀眾那裡傳來「安可」。
意思是再來一首。
濯沒有著急趕回船艙，而是踩著蓄水的甲板走到圍欄。
宇都宮濯靠在遊艇邊緣的鐵圍欄上，感受著手臂處帶來的溼潤與冰涼，發著呆。
船下的水是黑色的，在岸邊碎光的折射下波光粼粼，偶爾能看到色彩斑斕的小金魚在海水中探頭，搖擺著身軀遊走——應該是攤子上捕獲，而後放生的。
濯沒有資格去要求零甚麼，也不會去那麼做。更不可能去追求她——並非不敢，而是不能。
好像相比起同齡女孩子，濯更討那些父母的喜歡。
“沒有……”吧。
宇都宮濯緊了下抓著欄杆的手，呆呆地眺望北方又眺望南方，一邊是黑色無邊界的大海，一邊是熙熙攘攘將要褪去的人潮……濯感覺自己就像是卡（ia）在縫隙中的異類，進也不得，退也不得。
“好無聊。”
有點可惡。
這種生死相依的經歷就像是一座大山，讓宇都宮濯望而卻步。
蘇恩曦捏著一塊薯片咔嚓咔嚓小口啃著，目光盯著電視螢幕，點頭：“嗯，具體時間不清楚。”
回到艙內，就看到蘇恩曦坐在沙發上。
一方面是覺得零可能突然某天就回來了。
飯後，濯坐在四樓的陽臺曬著太陽，看著手機裡零的照片默默發呆。
他才慢悠悠地轉頭，一步一步走向來時的路。
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自己是怎麼了。他今年18歲，他的未來明明才剛剛開始，怎麼就變成了如此毫無希望的模樣。
另一方面也是覺得零可能會突然回來。
他沒有搬回到三樓的房間，仍舊住在四樓的陽臺。
“也是。”蘇恩曦點點頭，“三無那種人，確實很難發生矛盾。行了你快去洗澡吧。”
頓住腳步，轉頭問：“幾天？”
這段時間，濯暗自說了無數遍要振作起來，也努力去認識別的女孩子，可說到最後自己都覺得煩了。
…
“……哦。”
濯自己也不確定算不算矛盾。
濯真的感覺到很無力。
“嗯。”
聽紗千子說，那些女孩子都記住了我，並且幾乎所有女孩子的家長對濯都是挺滿意的，有想要他們繼續接觸下去，甚至直接原地結婚的意思。
…
濯應了聲。
紗千子似乎看出了甚麼不對勁的地方，卻沒有明說。
“鬧矛盾了？”蘇恩曦頭也不回看著電視，隨口問道。
許多年前，零也許就是這樣站在黑天鵝港的山頭，俯視著身前身後的冰川，俯瞰這個世界。在最無助的時候，被零號帶離了那裡，逃離了地獄，一路流浪活到了今天……
在別人最需要的時候不在，最危急的時候和別人攙扶著闖過來，如今一切挺過來了……這個時候大言不慚的說一些幼稚的話，不僅傻逼，而且卑劣。
……
沙發上的蘇恩曦這才轉過頭看向他離開的方向，定定的模樣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濯也收斂了過去的漫不經心，開始順從紗千子的安排，或多或少地和那些少女聊了聊天，有時也會在雙方家長的目送下出去逛公園，逛沙灘……
從煙火大會結束後，濯就再也沒有見到過她。
也可以說是玄幻。
他已經很認真了。
日子就這樣像過去那樣流逝著，濯除了吃飯外就整日縮在房間裡看那些看過的書，或者就是一個人坐著發呆。
浩蕩的風從腳下吹過，沾了水的衣服很涼。
沒有零的暑假也會如常過去，他只是需要按點下樓吃飯而已，只是沒人叫他起床，沒人把三餐送到床前而已，並沒有甚麼不同。
八月份的酷暑，即便有空調的調節，悶在房間中仍舊讓人心緒煩躁。
很奇妙。
濯想了很久很久，直到額頭的水露凝結到一定程度，順著下巴滴下來。
他這才走向樓梯間。 直到身形消失在樓梯間的陰影裡。
“三無也回房間洗澡了，”蘇恩曦抬頭說，“哦對了，三無說最近幾天有些事情，就暫時留在我這裡了，等甚麼時候處理完再聯絡你。”
零說離開幾天時間，是真的離開了。
“……嗯……好。”
可十幾天過去了，那十來個女孩子的名字和相貌濯一個也沒記住，倒是他們中的個別幽默善解人意的家長讓他留下了印象……後來紗千子也停止了這種「廣撒網的相親」。
又開始拉著濯各種地方跑，認識不同的女孩子。這個年齡的女孩子要麼活潑充滿朝氣，要麼害羞內斂純潔得像一朵小花……可能是這次紗千子下了力氣，面見的女孩子都挺可愛的，都是那些放入二次元絕對能成為主角，或者女二的美少女。
濯看向四周，並沒有找到零的身影。
因為連他自己都不明白為甚麼，自己有甚麼樣的魅力可以做到這些。
“哦，”濯沒有甚麼精神地點頭，慢慢走向樓梯，隨後過了幾秒鐘的時間，蘇恩曦之前的話才在腦子中連成一句話，猛然驚醒。
紗千子和修一自然是第一時間注意到了這個情況……畢竟濯是一個人回來的……所以到家後就詢問了這件事，問是不是吵架了甚麼的，濯都搪塞了過去，說零在這裡也有朋友，她來咱們家做客只是目的之一，另外也要去朋友家住段時間……這樣說的。
……面對零的逃離。
“你回來了啊，去洗澡吧。”蘇恩曦懶洋洋地拿著遙控器，正在調換電視機裡的節目。
暑假最後一天，濯依舊在7點鐘就起了床……這種準點就醒來的事情好像已經刻進了骨子裡，根本不受控制……但他倒在床上沒有起來，直到9點多，樓下的紗千子叫他下去吃早餐的時候，濯才會伸著‘遲到兩小時’的懶腰下樓。
當他問及紗千子的時候，紗千子卻賣了個關子，不肯繼續說下去。
這個世界除了一個零，難道就沒有再讓他覺得有意義的事物了麼。
濯不明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