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羅曼諾夫大師
不知不覺來到了落日黃昏的時間段。
下午四點。
教室裡安安靜靜的,幾乎所有人都趴在桌子上,枕著手臂休息,曬著太陽。
但都是男生。
夕陽給教室添上3層層疊疊的金色光輝,不時還有烏鴉的漆黑影子掠過。風揚起半透明的撒佈窗簾,再微微掠過少男少女的臉頰,帶來一絲涼意。
宇都宮濯睜開惺忪的睡眼,活動一下壓麻的手臂,然後條件反射般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PM。
已經錯過放學時間了嗎。
因為體育課上的活躍表現,男生們在最後一節數學課上都無精打采的,然後陽光照在身上很舒服,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教室裡,現充組們圍在教室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操場上活躍的社團,唉聲嘆氣。
“回頭還能看到校門。”
有隻麻雀可能在跟同伴聊天,沒有看清楚飛行路面一頭撞上,跟著足球一起落下。
“幹甚麼。”
其他人也陸陸續續醒了。
一陣帶著些許花香氣的風吹過,揚起馬路旁楊樹的一角,帶著嘩嘩嘩的聲音。
耳邊時不時傳來足球部的怒吼聲,他們在草地上馳騁,於夕陽之下大力抽射著足球。
“拜託,你只是單純不想上學。”
又走不久。
天空中的雲們朝著同一個方向飄蕩,如火般的夕陽給它們蓋上一層美妙的色彩。綠燈亮起,來往的轎車駛過馬路,地面上的小石子被彈開,發出清脆的響聲。
右手邊的車窗降下,零坐在主駕駛位,露出側臉。
“……”
那麼……數學老師離開時,為甚麼不叫醒他們?
不知道現在算不算春天來了。
這樣想著,宇都宮濯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落日餘暉中,一顆足球高高飛起。
忽然,一輛銀灰色的超級跑車從後方的輔路上張揚飛過,然後開始減速。
最終還是步行著出了校門。
“最難的是明天吧,爬樓梯都是問題。”
腳踏車停放處的宇都宮濯試探性地踩了踩腳踏板,但撐地的腿根突然一軟,差一點帶著腳踏車一起摔倒。
“快到家了吧。”宇都宮濯看著前方路面,目不斜視地說著話,“這段路可能是我人生中走得最艱難的一段路了,這輩子都很難忘掉了。”
腿超級無力,好幾次差點跌倒。
但沒有停。
以後誰再這麼拼命,誰就是傻逼。
怪不得男生們開始抱怨。
“羅曼諾夫大師。”宇都宮濯突然說。
宇都宮濯抬頭看著天空,雙腿很沉很沉,沉到想直接坐在地上睡一覺。但他的心思越飄越遠……
“腿沒有氣力了,怎麼回家啊……”一名同學抱怨。
隨後他路過學校的腳踏車停放處,扭頭觀察四周,發現暫時沒有人來。
砰的一聲。
與宇都宮濯的速度持平。
宇都宮濯環顧一圈教室,發現後排的零已經不在了。
然後到了現在。
而是以每秒一米的速度,緩緩爬行。
超跑和行人並列,看上去很奇怪,吸引了很多視線。
天空湛藍,雲朵像是棉花般柔軟,被風肆意玩弄著,揉捏成各種形狀。
但他們都沒有先停,而是並排行駛或者走著。
收起手機,走出教室,用手臂抓著樓梯扶手,一步步往下挪。
果然不出所料。
零淡淡地說。
“可惡,這樣的身體根本沒辦法來學校!”
“誇張手法。”
“太誇張了。”
“那我甚麼時候可以上車。”宇都宮濯又問。
“再走一段路吧,等身體內的乳酸迴圈一下,”零看著前方,“紅綠燈那裡。” 又走了一段路。
“要不你先把我載過去,到紅綠燈再把我放下來,然後我再上車。”
濯又說道。
“不行。”
“哦。”
過了這段路,濯終於坐上了車,然後和平時一樣,前往回家的歸途。唯一的區別,大概就是坐在零的車裡……準確的說是蘇恩曦的車。
和平常一樣,零在前來的路上準備好了晚餐要用的東西。
側座上放著塑膠袋,能隱約看到塑膠袋裡是蔬菜和牛肉,袋子外面貼著便利店的標籤,時間就在十分鐘前,剛買的。
濯坐在車內,胸口繫著安全帶,腦袋隨意地靠在車窗上。
“你甚麼時候離開教室的?”
漫無目的地聊天。
因為買東西需要時間,但又能在他出校門前精確的找到他,很厲害。
“嗯。腿怎麼樣了?”
零看著路面,雙手都放在方向盤上,開車的樣子都像是個死讀書乖孩子。
「嗯」算是甚麼回答。
濯心中腹誹。
“還是非常無力,應該有後遺症了。在進棺材之前,我打算避免做運動。”
濯說道。
“嗯。”
聽到零隻是無關痛癢的「嗯」了一聲,濯用怨念的眼神瞪了她一眼。
也不想想都是誰是罪魁禍首。
“今天的食材挺豐盛的。”
“畢竟伱今天辛苦了。”
濯有些轉不過來彎的眨眨眼,然後道:“這麼說你是故意的嘍……哦哦,好大一塊牛排。”
真的超大,感覺比濯自己的胸口都要大了。
這麼大一塊肉排,家裡的小冰箱肯定是放不下的,但是要一頓吃完的話,又不太現實。
不知道零是怎麼想的。
“沒甚麼,只是這塊牛排分量最足而已。”
零說。
濯聞言,朝她豎起大拇指。
“做得好!”
就算吃不完,看著也覺得過癮。
這時,超跑離開了學區的街道,進入了鬧市區,路上的行人和車輛開始擁擠,就算是阿斯頓馬丁也必須壓低速度緩緩爬行。
紅綠霓虹燈在兩側後退。
喇叭聲和喧鬧的人聲很小,車子的隔音效果很棒。
“……總覺得很不可思議。”
沉默片刻後,宇都宮濯發出了感嘆似的聲音。
“從我第一眼見過你開始,就覺得你這個人好怪。
“然後又是平安無故的各種麻煩,接著就是上門道歉……太刻意了。”
“……”零輕輕地壓著油門,沉默了下,說道:“我不喜歡欠別人的東西。”
“看出來了。”
濯看著她的側臉笑了笑,又倚靠在車門的窗戶上。
又過了一會兒。
“……那現在呢?”
零忽然淡淡地問道,語氣隨意,像是隨口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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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