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納連滾帶爬的把自己的褲子提了上來，雙手將撐大的褲腰攥在一起，赤裸的上身在寒冷的哥譚夜晚瑟瑟發抖。
但比起寒冷，他心中更多的還是震撼和難以置信。
浩克竟然……就那麼，輕而易舉的回去了。
班納能夠變成浩克的時間不長，還不到一年。
但幾乎每次浩克被刺激出來的結果，都是浩克大鬧一通後，逃離讓他不舒服的環境。隨後在某個山洞廢墟陷入難言的悲傷，沉沉睡去後，班納才能在這股靜寂中重新掌控身體。
這還是第一次，浩克主動的把身體重新讓出來。
理由不必多說，完全是因為面前站著的男人。
“你做了甚麼？你是又使用了甚麼法術嗎？太神奇了，你不但平時能夠阻止浩克出現，你甚至能在浩克已經出現的時候把他打回去！”
班納原本震驚的情緒逐漸被欣喜和興奮所取代，他幾乎跳著腳，好似還想仰天大笑。
杜牧看著班納興奮的樣子，沉思片刻，搖搖頭道：“不，班納，這次我沒有對他使用任何法術，浩克是自己選擇回去的。”
班納一愣，不解道：“這怎麼可能……可是……為甚麼？”
杜牧搖搖頭：“我也不太清楚，但剛剛浩克告訴我，你體內被我壓制的情緒，他全都能感受到，讓我不要再用了。”
班納煩躁的撓了撓頭髮，怒道：“那怎麼可以？他憑甚麼能做主？他憑甚麼提要求？！是他霸佔了我的身體！我就希望他永遠！永遠不要再滾出來！”
杜牧看著班納激動的樣子，稍待片刻，對方依然沒有變身的跡象。
看來，浩克這次是真的主動選擇將身體交給班納了。
杜牧一時間心情有些複雜，他走上前，拍了拍班納的肩膀：“不要太苛責浩克了……他這次畢竟算是救了你的命。”
“可是要不是他……”班納剛想習慣性的指責，卻忽然想起，這次受傷，好像確實不是浩克的原因。
甚至這次，他一點厭世的想法也沒有，自己來到了一個全新的世界，接觸了能夠壓制浩克出現的神秘力量，發現了未知的神秘的新事物可供探索，甚至還能教書育人，從孩子們的目光中獲得尊重……
這次班納是真的沒有想過去死。
所以浩克也是真的及時出現，救了自己。
杜牧看著班納的樣子，心說就你的表現，還想分析我的精神狀況？
我看你才是精神最有問題的那個。
杜牧微微思索，浩克的設定有很多，他不太清楚漫畫中是甚麼情況，但電影版的浩克，最後能夠和班納融為一體，說明他們之間其實沒有真正的矛盾。
或許不接受浩克的班納，更多的是不接受自己。
所以杜牧又拍了拍班納的肩膀，將一絲真氣渡入，使得班納身體暖和起來。
隨後他開口道：“也不要太苛責你自己了。”
身體的寒冷逐漸褪去。
班納不知為何，聽到這句話後，心臟猛然悸動了一下。
他在這一瞬間，竟然有種……和體內的浩克產生了連結的錯覺。
但是這怎麼可能呢？
因為剛剛班納腦海中第一時間浮現的，是年幼時，成績第一次沒有拿A+時，被父親用皮帶抽打的自己；是被同學將午飯扣在頭上，沒有勇氣反抗的自己；是被打劫了午餐錢，只能依靠喝水充飢的自己。
更是未能阻止父親殺害母親的自己。
這樣愚蠢、軟弱、毫無行動力、活著沒有任何意義的自己……
他看著杜牧，內心只有一句話。
如果你是我，你也會這麼厭惡自己。
但沒有說出口，因為他覺得這句話沒有意義。
班納只是低下頭，沉默不語，似乎不想再對現狀發表任何看法。
杜牧看著班納的反應，心說不愧是心理學博士，之前對你自己的分析可太對了。
一個平日裡偽裝溫和的深度迴避型人格。
難怪原著電影中，黑寡婦娜塔莎難得追求一個人，卻讓班納倉惶離去。
面對他人的關心，班納的童年根本沒有帶給他任何處理經驗，唯一讓他感到安全的決策，就是迴避和逃離。
杜牧用法力感知著班納的體內，隨後一點點的將蘊含著液態金屬的利爪血液，從班納體內凝聚成絲線，緩緩抽了出來。
“我已經信任浩克了，你們先回武館休息吧，接下來的事情，你們就不要參與了。”
說著，一條半透明的血色絲線，從班納的手腕緩緩刺破面板飛了出來。
班納沉默的看著這一切，隨後消失在了原地。
身後傳來輕盈物體落地的風聲，杜牧回過頭，蝙蝠俠已經將身後的蝙蝠翼收回為披風的樣式。
他看著班納消失的地方，皺眉道：“師父，班納博士到底是……”
杜牧搖搖頭：“他在一次實驗中被伽馬射線命中，從那以後只要發怒或者遇到危險，浩克就會出現……然後砸爛周圍的一切。”
蝙蝠俠深深看了眼不遠處地面的坑洞，良久才道：“聽起來，浩克像是在保護他。”
“是的，但他過去沒有過被人保護的經驗。”
蝙蝠俠點點頭，果然能夠產生浩克這樣的第二人格，班納作為主人格的心理問題才是根源。
不過異世界人，總歸怎麼樣都好，不在自己的管轄範圍內。
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圍剿貓頭鷹法庭，找到並救出被拐走的迪克·格雷森！
————
“那個怪物到底是怎麼回事？刺客聯盟給我們的情報不是說，那個世界只有一個普通的武術大師，和一個會超能力的兒童嗎？”
長桌，紅酒，貓頭鷹油畫，貓頭鷹鵰像，貓頭鷹面具。
整個房間被點燃的燭光照亮，溫和的黃色暖光給人放鬆和舒適的感覺，映得貓頭鷹鵰像散發出金色的光照。
似乎是在暗示，在如今這個現代社會中，這處沒有任何電子裝置的華麗房間，是有多麼的古老和尊貴。
坐在上首主位，戴著白色簡化貓頭鷹面具的老者，繼續沉聲質問道：“而且……我聽說位於韋恩大樓的鳥巢，被布魯斯·韋恩發現了？他甚至俘虜了一個我們的利爪。”
另一個戴著貓頭鷹面具的男人，低頭小心道：“請您放心，利爪經過洗腦改造，是絕對不會透露有關我們的任何資訊的。”
某個年老的女性不滿道：“怎麼會如此巧合？我們剛剛尋找到了一個尚未開發的新世界，原本隱藏的好好的鳥巢便被察覺，一定是雷肖古將我們的情報也賣給了布魯斯·韋恩，他想要看我們兩敗俱傷！”
“夠了，現在當務之急，是解決已經察覺到我們存在的韋恩。再調查為何傳送門忽然失效，能否修好。”
“原本預言中的蝙蝠是不能殺死的，還需要給他灌注五種金屬來開啟門扉，但現在我們有了前往一個未開發世界的門票，也不一定非要按照預言來行事了。”
“正好，按照原計劃，讓林肯·馬奇……哦，應該是小托馬斯·韋恩，以布魯斯·韋恩親弟弟的身份，接手韋恩集團。之後哥譚就完全在我們的掌控中了，可以作為大本營，更好的佔領新世界。”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便將哥譚、韋恩集團、蝙蝠俠、異世界等資源和利益安排的明明白白。
一個個陰謀平鋪直敘的說出來，就好像在商量如何分配一個生日蛋糕一樣理所應當。
一道驚雷炸響。
窗外開始下雨。
強風猛然吹開了華貴房間的窗戶，將所有蠟燭盡數熄滅。
所有貓頭鷹法庭的人，都忽然沉默了下來。
因為他們都在黑暗中，隱隱看到了甚麼東西的輪廓。
它有尖角，有翅膀……就彷彿一尊石像鬼雕像的剪影一般。
“轟隆隆——！”
又是一道驚雷炸響。
由於窗戶被暴風吹開，這次雷聲顯得更加震耳欲聾。
在這片刻的閃光中，所有貓頭鷹法庭的人都看清楚了。
蝙蝠俠，正對著他們居高臨下的俯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