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李紈
賈珝閒庭信步,沿著池邊兩行垂柳而過,至蘅蕪苑,還未進其中,從視窗看去,就見一個衣著素淨,氣質嫻靜的婦人,正是李紈。
“爺終於來啦。”
門口晴雯笑著打起簾子,又皺眉道:“鶯兒哪去了?讓她去請個人,等這半天,自己還丟了不成!”
賈珝輕咳一聲,隨手給了晴雯個暴慄,晴雯吃痛叫了一聲,雙手捂著腦袋瓜,嬌嗔道:“爺~!”
賈珝瞪了她一眼,便往裡走。
“我來遲了,讓珠大嫂子久等。”他換上笑臉。
李紈連忙起身,臉上有些拘謹的笑了笑:“珝兄弟是有公務在身,時間寶貴,我們婦道人家,成日無所事事,等一會兒也是應該的。”
李紈是個與世無爭的性子,自不會與賈珝計較。
再說,想當初即便是老太太想請賈珝去,經常是一等就是半天,賈母都拿賈珝沒法子,她就算是不爽,也不敢拿腔作勢。
寶釵起身讓開位置,扶賈珝坐下,又從香菱手裡接過茶呈上。
賈珝喝了口茶,便開門見山:“大嫂子是來找我說蘭哥兒的事?”
他如此直接,李紈倒還沒來得及措辭,便陪笑道:“正是,蘭兒昨晚給我說遇上他珝二叔了,珝二叔誇他讀書好,還要送他去外邊唸書院,可把他歡喜的。”
方才寶釵陪著李紈,雖沒問她來找賈珝幹嘛,但聽這番話,也猜出了李紈的來意。
她男人死的早,就賈蘭一個指望,肯定不捨得和賈蘭分開。
這本就不是甚麼大事,寶釵隨即便幫腔道:“蘭兒這孩子既有天分,又肯刻苦,來日肯定能成才高中,大嫂子只等享福了,不過他年紀還小,送去書院是不是早了些?”
“對,我也是這麼想的。”李紈連忙道,“蘭兒想去書院,但是我想他年紀還小,自幼又沒離開過我,去了書院肯定不適應。”
“二來他族學還沒上完,功課底子也薄弱,也怕他達不到書院先生的標準。所以能不能先等兩年?再讓他去書院。”
賈珝聽了不以為意,他送賈蘭去書院的出發點,又不是真的為了賈蘭好……
再說這些顧慮,只是當孃的瞎想,都不是甚麼大事。
賈珝笑了笑:“男兒還是得以學業為重,若是像寶玉那般,整日被後宅婦人寵溺著,與姐妹丫鬟廝混,能有甚麼長進?”
“不讀書不練武,不知進取,蹉跎光陰,只是一躺在先祖功勞簿上的米蟲廢物罷了。”
李紈直接聽傻了,西府誰不把寶玉誇成個寶貝?誰敢說他半句壞話?也只有賈珝敢這般將他罵得一無是處了。
而且賈珝雖然是笑著說,語言卻十分凌厲,就差指著她鼻子罵慈母多敗兒了。一時李紈還無法反駁半句。
寶釵聽賈珝這話說的這般重,也不敢亂插嘴了。李紈剛想開口,就聽賈珝繼續說道:
“我賈家難得出一個讀書種子,所以才生出培養蘭哥兒的想法。不過大嫂子說的也很有道理,他還小,難免揠苗助長了,若大嫂子不願,此事便作罷。”
賈珝這一拉一扯,直接給李紈搞迷糊了。但這話她聽的很明白。
如今賈珝想培養賈蘭,若她不願意,此事就算了。
但賈珝可不會像她想的那般好,等賈蘭長大幾歲再去栽培他。俗稱,過了這個村兒,就沒這個店兒了。
李紈雖只是一寡婦失業的,但也是有見識,她知道賈蘭失去賈珝這個賈家話事人的培養,是有多大的損失。
“不,是我錯了。”李紈連忙賠笑,“蘭兒他爹去的早,我個婦道人家沒甚麼見識,只知捨不得兒子,鬧出了這笑話,還差點耽誤了蘭兒的前途。多虧了珝兄弟提醒。”
賈珝見事情已定,似乎預料到把這個美婦人吃到嘴裡的場景,不由得一笑。
他看向李紈,這美婦雖穿的素淨,卻另有一番未亡人的風情。
讓禁慾者墮落,才是一件妙事。
“也不怪大嫂子,母親憐惜兒子,這是再尋常不過的,人之常情嘛。”
李紈連聲說著對,又問道:“不知珝兄弟想把蘭兒送到哪家書院去?”
“就神京城外,文靖書院罷。”賈珝笑道,“蘭哥兒還小,也不宜長途跋涉。文靖書院來回就幾十里路,逢年過節他也好回來給老太太、大嫂子請安。”
李紈鬆了口氣,連聲說好,幾十里路倒不算遠,有甚麼事半天就能回來報信。
而且這書院也是極其有名的,先帝就曾御書了“廣育群才”匾。
“大嫂子若平日裡想送點東西給蘭哥兒,只管來東府,我令人去辦。”賈珝圖窮匕見。
“再各挑一名丫鬟、小廝隨行服侍。”賈珝看向寶釵,“一應開支和嚼用,都走咱們侯府公中的帳。”
“這怎麼能行!”李紈又驚又喜,連忙道:“珝兄弟幫忙把蘭兒送進書院,已經幫了我大忙,這個錢決不能再讓東府花了。”
“他個小子能嚼多少銀子?”賈珝擺擺手,“珠大哥走的早,蘭兒自小沒個父親做依靠,我這個當叔伯的自然要盡起責任。”
賈珝想,不僅盡責送他去書院,還幫忙照顧他媽,真是好人……
李紈聽這話,當場落了淚,寶釵連忙上去安慰著。賈珝看這未亡人哭得梨花帶雨,滿是破碎感,都看起了興致!
一時寶釵將李紈勸好了,李紈又連聲謝著賈珝,直接起身給他行了大禮。賈珝理所當然的受著。
伺候又閒聊了幾句,吃了會茶,李紈就要走。
走時她拿出一張帖子,笑道:“這是二丫頭、三丫頭下的帖子,今晚上請你們小兩口去吃東道。因怕她倆位份不夠,託我捎過來了,定要賞光!”
“都是兄妹,瞧她們這話說的!”賈珝示意寶釵接下,“寶丫頭晚上不空,我去吃就是了。”
賈珝想著,寶釵也跟著去了,他還怎麼勾搭探春、迎春?
寶釵聽了不知緣由,想起賈珝佔有慾很重,只猜是不想她被西府裡寶玉、賈璉等人看去了,也稱是晚上有事。
李紈便歡喜的離去,出了園子,正往前院走,忽然聽有婆子往裡報,“有宮中天使召侯爺進宮!”連忙找地方避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