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老父親的安排
林如海聽這推諉之話，橫眉冷視眾人。
他原以為這些富商對於捐輸之事，會敷衍了事，拿幾千兩銀子打發他。
卻不曾想他們竟裝都不裝了，直接聯合起來，對抗朝廷命令，一分銀子都不想拿出來！
見有人做了出頭鳥，其餘富商也是聲援道：“是啊，往年遭災，讓我等捐輸，從未有異議。只是今年的情況林大人也知道。
“我們幾家已是自身難保，再讓我等捐輸，實在是太難為人了，難道讓我等變賣家產幫助朝廷賑災不成？”
林如海聽這話，差點被氣笑了。
和他們鬥了這麼多年，林如海哪裡不知道這些富商的家底？
鹽業本就是日進斗金，這幾家壟斷鹽業幾十年來，賺的盆滿缽滿，庫房中銀子早就堆積如山！
鹽商，若有一家全力出資，此次捐輸都夠了，這些人卻給他哭上窮了！
林如海也是知道，打苦情牌對這些鹽商沒有半點作用，只能靠武力或者計謀。
“你們的意思是，要違抗陛下旨意，朝廷之令？”
“我等不敢！只是還請林大人為我們做主，向朝廷陳明我等的困難之處。”
忽然有人道：“往年我等的正課鹽稅，都是一分不少，朝廷卻無故撤去了我等的鹽引，如今遇上災事，又讓我等捐輸，也太沒有道理了吧？”
“對啊林大人，你們賣鹽票不是賺了這麼多銀子麼？賑災又有何難……”
眾鹽商議論紛紛，其餘富商，無敢言者。
若鹽商們都不出錢，他們敢捐輸一兩銀子，那就成了眾矢之的了……
偏廳內正熱鬧，突然傳來一聲通傳：“永安侯到！”
堂內眾人，聽到這個名字，都是臉色一變！
忽地見十餘名身穿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錦衣衛跳入堂中，前後把守，左右分列。
幾大鹽商滿臉驚愕，坐在椅子上身體都在發抖。
“林大人，這，這是何意！”
不怪他們多想，賈珝的行事風格，他們可是十分清楚的。
林如海事先也收到賈珝通知，但他懶得搭理幾名鹽商，只是冷臉相對。
不時賈珝領著人進入，他雖威名赫赫，但許多富商還是第一次見到他。
見他果然如傳聞中一般年輕，錦衣華服，雄姿英發，一時都是表情複雜。
賈珝目光掃視眾人，眾富商都是低頭起身，紛紛行禮道：“見過永安侯……”
一時堂內落針可聞，氣氛凝固了幾秒鐘。
賈珝向林如海拱拱手，“林大人，捐輸一事如何了？江南乃天下繁華之地，在座各位也是慷慨義士，想來進行的十分順利吧？”
林如海淡淡道：“下官辦事不利，一兩銀子還沒籌到。”
賈珝忽地冷笑幾聲，不可置否。
一時眾富商無不生出一背的冷汗，皆是擔驚受怕。
林如海是儒士，出手也講究規矩，但錦衣衛可不講規矩，賈珝是真殺人啊！
若賈珝今天亂來，就算他們有再多的後招，人都死了，還有甚麼用？
已經有富商承受不住壓力，連忙表態道：“賈侯爺，林氏錢莊願意捐輸三萬兩銀子！”
“蘇家也捐輸三萬兩！”
……當場就有幾名富商接連表態，他們可不想成為第二個江家。
賈珝卻不予理會，他淡淡道：“今天我還要帶妻妾去城外燒香拜佛，沒空聊這事。”
一時富商們滿臉的錯愕，他們都願意拿錢了，怎麼賈珝還不肯接？這是甚麼意思？
帶妻妾遊山玩水，比朝廷賑災還重要？
或者說賈珝吃定了他們了，根本不把他們放在眼裡？
賈珝繼續道：“今晚我在望江樓設宴，邀大家一聚，共商捐輸大事。現在，各位請回吧。”
一時滿堂死寂，但卻沒有人敢說個不字，只能紛紛行禮告退。
賈珝也跟著林如海，去了後宅正屋。
兩人分坐，僕從上茶後離去。
“姑父，你專心平穩鹽務，捐輸一事就交給我罷。”
林如海只是嘆氣，“鹽務改革在先，陛下又想從他們身上剜出兩百萬兩，這些人恐怕不肯吃這個大虧。”
賈珝冷笑一聲，聽起來鹽商被欺負的很慘，但他可不會與資本家共情。
雖然他現在也是大地主了……
“姑父放心，我即刻傳令錦衣衛進城接手防務。”
林如海緩緩點頭，“此事，不能操之過急。”
“姑父，我曉得。”
“如今局勢複雜，你帶玉兒她們出去燒香時，也要時刻留心。”
賈珝笑道：“姑父多慮了，有我在，肯定能護得林妹妹安全。”
林如海聽這話，忽然感嘆道：“你能護得了她一時，也護不了她一世啊！”
賈珝表情有些錯愕，“姑父的意思是……”
林如海自知失態，正想閉口不言，忽然又想，既然話都說到這兒了，又何必改口？
林如海長嘆一口氣，賈珝只覺他臉上神色忽然滄桑了許多。
“近日局勢越發緊張，我難免有些不安……他們的手段，我是見識過的。玉兒她母親，和我之前中的毒，和他們脫不了干係。”
賈珝皺眉：“姑父勿慮，衙門附近已被錦衣衛層層圍守，有我在，肯定護得姑父和林妹妹周全。”
“如今自然無慮，我也是將死之人，不怕他們。只是因鹽務改革一事，眾鹽商對我恨之入骨，等我死後，玉兒……唉！”
林如海搖搖頭，“玉兒自幼喪母離家，我已虧欠她太多。她身子骨又是這麼弱，將來若無我作為倚靠，在婆家多半會受了委屈。如此即便我在九泉之下，也難心安啊！”
賈珝聽這話，隱約明白了甚麼，他按捺住心動，聽著林如海後文。
林如海看向賈珝，直言道：“我有心給玉兒安排一樁好婚事，也能專心鹽務，死後也能安心。
“只是林家人丁稀少，再無支撐之人。即便我現在親自找上那些老親，上門與玉兒說親，人家也未必甘願。
“且江南之地鹽商盤踞，文和，京中可有甚麼好兒郎？我素來聽聞，玉兒與存周之子寶玉要好，寶玉為人，如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