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趙懷安
欽差下船,一眾官員鄉紳接駕,又是一番明爭暗鬥,虛與委蛇,互相試探。
側面,一架八寶簪纓馬車自錦衣衛官船艙內駛出,在十餘騎錦衣衛的護送下,向揚州城內而去,也是有些顯眼,落入部分有心人的眼中。
兩淮巡鹽御史,雖品級不高,卻十分清貴重要。
“天下之賦,鹽利居半”,國庫俱是靠鹽稅支撐,巡鹽御史之職的重要性自不言而喻。
更別說巡鹽御史還深受皇帝信任,擔任皇上的眼線,監察地方百官,並有直接向皇帝上表的權利。
鹽政衙門內,皆仿照衙署,中廳與左右二廂房,為各個部門辦公和處理鹽務之場所,後宅乃是巡鹽御史和家人的住處,皆有鹽兵把守,外男不得入內。
他便運轉九陽神功,調動丹田內的氤氳紫氣,輸入林如海體內,細查病因。
此刻,面色蠟黃的林如海滿臉慈愛的看向女兒,黛玉走時還是小丫頭,現在已經亭亭玉立,容貌雖然改變,卻和她母親賈敏有幾分相似。
所以如今即便林如海身患重病,但賈珝主動提出醫治,黛玉無法控制的產生了一種幻想……珝二哥能救父親吧?
賈珝剛搭上脈,第一個感覺就是,林如海的體溫很低。
林如海不以為意,自己的身體是怎麼壞的,他自然清楚,此前他就尋遍了名醫,都是束手無策,自然不會對賈珝一個年輕小子抱有希望。
賈珝讓沈煉等外男在外等候,自己跟隨婆子而去,在二門口時,忽然他留意到一個身穿黑衣的中年男人。
一時院內無不哭泣者。丁白纓走出了馬車,掃了眼四周,又看向落淚的黛玉,有幾分心疼道:“林姑娘緊著些身子……”
並且敏銳的賈珝,竟然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絲危險氣息,賈珝有預感,這是一名一流高手。
看著床榻上,滿頭灰白頭髮,面容枯槁,渾身病態的林如海,黛玉記憶中慈父的印象湧現,頓時淚如雨下,連跪倒在地拜下。
居然是他,賈珝對他有些印象。就是他說出“寒江孤影,江湖故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賈珝收回視線,入了內宅後,才問向婆子,那人的身份。
不時,黛玉走入正屋,拜見父親林如海。
“林姑父為了鹽政已是殫精竭慮,無愧於心,如今就算是為了林妹妹,也得好好保養身體。”賈珝主動道,“我習得武義,也略懂一些醫術,不如讓我為林姑父看看?”
林如海的“病”已經很久了,寒毒已侵蝕他的五臟六腑,深入骨髓,非內力可化解。
趙懷安。
你怎麼這麼多水?
內宅內,幾個婆子並幾個丫頭聽到鹽兵的通傳,歡喜地叫道。
黛玉聽著這話,又垂淚了起來,賈珝見病榻上林如海枯瘦如柴,滿臉蠟黃,也是道:
馬車入內停穩,早有丫頭端來腳凳,黛玉走出環顧,婆子們看著黛玉,含淚哽咽:“姑娘終於回來了,太好了……”
他病態的臉上露出笑容:“早就聽說寧府出了個麒麟兒,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勞煩珝哥兒一路送玉兒回來了。” “自是一家人,都是分內之事……”
在治療中他發現林如海體內還有另一股內力在抵抗寒毒,幫助林如海續命,否則他多半撐不到賈珝的到來。
賈珝只說了兩個字:“能治。”
林如海病重臥床已久,幾乎是吊著一口氣,等著再見黛玉最後一面。
雖幾年不見,但黛玉也記得幾位老僕的音容笑貌,故人相見落了淚,“李媽媽、吳媽媽”的依次喚過。
“不孝女拜見父親大人!”
算是專業對口了!
等黛玉哭完了,賈珝把她請了出去,又安慰了一番,才給林如海一番運氣療傷。
一番寒暄,林如海身為巡鹽御史,自然問起了皇帝派遣欽差整頓鹽務一事。
“他是老爺的朋友,姓趙。”
賈珝想起了外面遇見到的黑衣劍客,心中存疑,便問出了疑問。
黛玉已經是淚流滿面,踉蹌地走到床榻前……
“姑娘回來了,姑娘回來了……”
林如海是探花郎,又生下如此聰慧的黛玉,自然不會識人不明,賈珝沒有多想。
那賈珝的把握從何而來?林如海都感覺自己隨時可能死了……
一時林如海與女兒久別重逢,又思念起亡妻,竟有些出神,片刻後才緩了過來,抬起無力的手掌,虛弱的呼喚道:“玉兒,快起來吧,到面前來,讓爹好好看看你。”
但九陽神功就是療傷聖典,不僅賈珝自身百毒不侵,一身至陽熱氣也是專門克破所有寒性和陰性的內力、毒藥。
賈珝的任務是護送欽差,自要盡職,午後他才有機會脫身,一路前往鹽政衙門。
隨行有錦衣衛開道,那架八寶簪纓馬車一路暢通無阻,駛入鹽院衙門內。
片刻後他收回手,林如海還沒說話,黛玉就急切道:“怎麼樣!珝二哥……”
賈珝有幾分心疼道:“妹妹可得注意些身子,別哭狠了。”
賈珝看向又落淚的黛玉,心情複雜。
“快去告訴老爺!”
林如海已對賈珝十分信任,便如實相告了黑衣劍客的身份。
她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賈珝,滿臉都是期待和緊張,賈珝給她的印象就是強大、可靠。
黛玉親自給賈珝搬了個軟榻放在床榻邊,又扶著林如海躺下。
一番療治後,賈珝接過黛玉遞來的繡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林如海臉色有些驚奇,以賈珝的身份,自然不可能無故放失,而是有一定的把握。
但終究是後輩的一番好意,沒有拒絕的道理。
販賣私鹽是重罪,但因為其利潤恐怖,幾百年來有無數人趨之若鶩。
林如海早就聽聞賈珝之名,如今打量著這位少年權臣,只見其一襲蟒服,身形頎長,面容英俊,一臉正氣,也是十分重視。
他抱著一把長劍,面容滄桑,英氣不凡,與官衙的氛圍格格不入,一看就不是鹽兵差役,而是江湖中人。
林如海已被攙扶著坐了起來,賈珝上去拜見,“見過林姑父。”
黛玉聞言,更是滿心歡喜,如釋重負,她喜極而哭道:“我就知道,珝二哥你一定有辦法的……”
林如海嘆道:“整頓鹽務,牽扯甚廣,可惜我已經時日不多,無法助力欽差,為朝廷效命……”
敢走私私鹽者,無一不是亡命之徒,這些鹽兵經常作戰,見過血氣,十分驍勇,比起邊防之軍都不遑多讓。
鹽政衙門內還養著幾百鹽兵,專緝私鹽。
賈珝眉頭緊皺,臉色古怪,這倒不像是病患,更像是某種寒性慢毒……林如海居然是被人下毒了。
衙門內差役見他一身蟒服,又有錦衣衛隨行,自然不敢攔。賈珝表明身份,黛玉接到信後,暗歎賈珝來得太快,對她父親的事很上心,連忙吩咐婆子出去迎接。
……
林如海只覺一股暖流鑽入體內,身上的疼痛都減輕了幾分,他對這種感覺不陌生,也有江湖俠士給他問診過,但像賈珝這般年輕的還沒有,他一時驚奇,但見賈珝神情認真,也沒有出聲打擾。
“那……勞煩珝哥兒了。”
一開始林如海還有些懷疑,但約莫一個時辰過去,他渾身的疼痛居然消除了大半,在震驚之中,他才徹底信任了賈珝的話。
即便是內力深厚無比的張三丰來,都是無能為力。
一路入了正屋,見到了黛玉,賈珝看著哭紅了眼的黛玉,黛玉柔弱的喚了聲“珝二哥”。
在賈珝的目光下,那男人面色不改,只是抱著劍俯身拱了拱手。
賈珝面無表情,這脈象果然很薄弱,且問題很多,他沒學過醫書,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十餘年前,宦官弄權,趙懷安就在營救忠良時,殺了前前任東廠提督萬喻樓。
魏鰲上臺後,對他發動追殺,趙懷安一直隱姓埋名,中間結識了仁義的林如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