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326章 馬超趕來,雪山煮酒

張遼等人咆哮。

各自抄起了武器,並向部曲下令。

“架雲梯!”

守在城下的時間,他們就做了攻城準備的。

“都不準動!”

看著節杖上那根箭,陸遜突然放鬆了下來,他甚至有些想笑。

他親自扛起了那根節杖,攔住了張遼等人。

羌胡不認這玩意,但張遼等人不可能不認。

縱然一肚子火氣,那也只能強憋下來。

看著陸遜退了,城樓上的人也是齊齊鬆了一口氣。

“漢人就是如此,戴上了他們的帽子,他們做事便束手束腳,許多規矩。”

“除了嘴上逞能不敢動手,還怕他作甚?”

“也有可能是畏懼天將軍威勢。”

“嗯……”

城外,面對憤怒的諸將,陸遜一臉輕鬆:“此前只是將與將之間的矛盾,大王真要處置起來還有厚此薄彼之嫌,容易怠慢馬孟起這個功臣。”

“但現在……”他指了指插在王節上的箭矢:“事情就好辦的多了。”

眾人立時恍然,對於陸遜是打心眼裡佩服。

玩陰的,還是得看這群讀書的啊!

他們還在姑臧地界,但速度極快的馬超已經追到張掖了。

雖然晚了些,但馬超終究得到了這個訊息。

“他們在做甚麼!?”

馬超眉頭一皺,神情間有些不悅。

作為經常和羌胡打交道的人,他清楚羌胡和涼州一帶的潛規則。

對於麾下豪帥們的行為,想要完全禁絕那是不可能的。

因此,他只能嚴令控制規模,並在其他兩路人馬入涼後再三叮囑,切不可發生衝突。

在事情還可控的時候,他便安排了馬岱趕來。

當他得到訊息說王平被拿下時,一時卻是猶豫未決。

不回頭吧,這件事不算小。

回頭吧,前面就是劉備,追一追未嘗沒可能將他撈到手裡。

好在賈逵在側,趕忙建議:“將軍,羌胡之人粗暴無知,王子均乃是大王親信之將,是資深功高的兩千石,竟讓他們拿了下來,此事可不小。”

“若是有心人要藉此發難,少不得朝局動盪,莫說是您,便是馬家也極有可能受此牽連!”

馬超猛然醒悟:“在理!”

他也顧不得劉備了,只帶數百騎便匆匆回頭,往這趕來。

馬岱比他先到一日,一到姑臧城便大發雷霆。

但他終究不是馬超,事情不好做的太過,只能先去見了王平,並向其賠禮道歉。

王平面色平靜,冷冷道:“我捱了幾巴掌事小。”

馬岱心裡一抖。

捱了幾巴掌?

別看王平官升的慢,但明眼人都知道,他是大王的親信之臣,兩人的關係師徒和君臣共有。

這樣的人,是你們一群羌胡能打的嗎?

“但被這群羌胡雜碎殺了我五個弟兄,這事絕對沒法善了!”

王平狠聲說道,目光盯著狄宰。

狄宰讓他看得心頭一驚,忽覺雖然抓了他這麼些時日,還被他說了一通,有些丟了面子,便回敬道:“別在這耍威風,不是看在馬將軍面上,你還想回去?”

“住口!”

馬岱怒斥。

但他終究不是眾人主官,也不好代馬超行懲戒之事,只能先將王平等人一路送回大營。

陸遜接回王平,嘆道:“此事當轉告孟起,好生處理。”

“知曉,知曉!”馬岱連連頷首,又向王平道:“等我兄長來了,讓他親自向子均賠禮。”

他一回城,便又提起此事,怒斥諸羌胡,說他們闖下大禍。

“馬將軍太小題大做了。”狄宰不以為意:“人已經送了回去,他們還想如何?殺了幾個下頭的人而已,大不了賠些錢財給他。”

“再說了,失禮也是他們在先。”

“招呼都不打,便來搶我們的財貨,難道不應該施以懲戒麼?”

馬岱牙都要咬碎了,最終一甩袖子離去,放棄了跟這群人講理。

羌胡人就是如此,他們認為的理跟漢人根本不是一回事。

因此,你的理壓根說服不了他,你跟他講理也沒有。

這樣一群胡人,只認馬超那種手段。

典型的吃硬不吃軟,說難聽點就叫賤得慌。

又兩日,馬超抵達。

見著這群羌胡話都都不多說一句,從馬背上解下鞭子,一路抽了過去。

眾人捱了打,雖然心裡不服,但嘴上還是不敢反駁。

“你們好大的狗膽!”

“他是王平!是大王的親信!是朝廷的兩千石實權將領!”

“若不是看在同歸一家的面上,他便是憑著本部,都能將你們這群雜碎殺個乾淨!”

“你們竟敢在他頭上動武?!”

馬超怒斥連連,又是幾鞭子掃了下去。

他們這才有些怕了。

狄宰說道:“既然您這麼說,我們願意賠些東西。”

“天將軍。”聞辛嘆氣,取下捂著臉龐的手:“兄弟們也是按照以往的規矩來,大家做事有衝突,但也不能說錯全在我們。”

“是了。”雷定點頭,他在羌胡中資格最大,因此躲過了馬超的鞭子,此刻解釋道:“那王平做事也毫無顧忌,直接出手攔截財貨不說,還動手打人。”

到底是新收下的人馬,要馬超直接狠心摘了他們的腦袋,那他也不願去做。

畢竟,他也是一軍大將,不由分說為了一個其他將領,直接把自己人的腦袋砍了,那可是大忌,會失軍心失威望的。

在下面的人看來,會認為馬超也不過如此,甚至護不住手底下的人。

心裡思考了一番,但馬超依舊冷著臉:“準備些賠禮道歉的財貨,這件事我親自去解決,你們就不必跟著了。”

“但給我記著,之後財貨不準再拉走,之前的事我不與你們計較,之後要是再跟其他人發生衝突,可別怪我不保你們!”

他惡狠狠的瞪了幾個豪帥一眼:“真把這群人惹急了,你們全家都得被砍死!”

眾人口上連連應諾,心裡卻不以為然。

他們又不是沒見過周王的人,哪有馬超說的這麼可怕?

趙雲與馬超齊名,結果是個沒種的。

難韓當也就只能打打嘴炮,王平倒是敢動手,但是個愣子,武器都不帶,讓自己等人給抓了。

至於其餘的張遼張郃等輩也是可笑,原先在城底下吼了一嗓子,便讓那書生給攔了回去。

說起那書生更是可笑,竟然跑到城底下來傻乎乎的講道理,還搬出一根節杖來嚇唬人。

這玩意,他們羌胡人不知道別斷多少根了,還是洛陽漢帝的。

所以,這事他們提都沒在馬超面前提一嘴。

馬超拂袖而去,賈逵快步跟上,嘆道:“將軍,此事若是不處置好,怕是要捅到大王哪去了。”

涉及到馬超陸遜兩個大軍團,又還關係到漢羌之事,這事如果壓不下去,只能由周野出面解決了。

“哎。”馬超嘆了一口氣,煩躁的揮手:“回頭我去找王平,親自跟他賠禮道歉。大家都是熟人,儘量將這事化小吧。”

只怕大王有耳目,早已洞悉此事,便是王平等人答應揭過,大王也會藉機整頓一番……賈逵暗暗搖頭。

像到了周野這種地步,為了替人出口氣大張旗鼓的可能性倒是不大。

只是這番衝突,必會讓周野看出許多不對勁和厭惡的事來。

賈逵可是清楚,自家大王最討厭的便是內部矛盾。

為了避免被這種事鬧心,所以他以往多行連根拔起之舉。

當天晚上,馬超就帶著十口大箱子跑去陸遜營中了。

至於那些羌胡豪帥自然是不能來的。

王平等人正在氣頭上,要是找上門,搞不好真給砍了。

陸遜望著那些大箱子直搖頭:“敢問將軍,這是他們的私人財貨,還是城中繳獲之物?”

馬超登時發愣,無言以對。

他又轉向王平,勾肩搭背,好話說盡。

“不是我私人是否氣憤之事,而是此事冒犯全軍,更損了我麾下將士性命,不是你的面子能抵消的!”

馬超無奈,嘆道:“那子均你說,此事該如何解決?”

“軍中有軍中的規定,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王平搖頭。

馬超一瞪眼:得,這小子讀了會書,說話開始一套一套得了。

他只能和陸遜交流,討論一個所謂的軍中規定,來解決此事。

“羌胡初歸,是否適用我軍軍規,也是個問題。”陸遜搖頭:“此事你我難以定奪,只能交給大王處理了。”

馬超坐不住了,蹭的一下站了起來,在帳裡來回度著步子:“便沒個妥善之法嗎?”

“孟起說的妥善之法,是如何將此事壓下,不使大王知曉吧?”

陪坐的張遼搖了搖頭:“此事不可能瞞著大王,羌胡的事必然要處理,到底如何,就看大王態度了。”

“若是大王認為可以大事化小,以和為貴,那這個虧我也認了!”王平一擺手:“東西都帶回去吧,我可不敢要。”

現在周野對待異族主要是歸化當先,施恩為副,手段比起當年已經有了很大變化。

具體會如何,雙方都沒譜。

“不管如何,終究是我的人冒犯子均了。”

馬超退了兩步,向王平行了一禮:“我再向你賠個不是了!”

眾人又客套幾句,還留他喝了兩杯酒水,這才離去。

所有人都清楚,這件事不只是幾個將領的恨意這麼簡單,還牽扯到日後對待羌胡的態度,和兩族關係的走向。

馬超一直心緒難寧,以至於沒注意到立在大帳右上角的節杖。

回到姑臧,狄宰等人都圍著詢問。

“暫時無事。”馬超擺手。

眾人大喜,又說道起來,無非是他們慣例如此,再加之策應周王有功,如此小事當可揭過。

馬超想想也頗有道理。

既然王平不會咬著不放,那這事大王應該樂得大事化小?

畢竟羌胡從後方策應,這功勞確實不算小啊。

三面同時動手,直接破碎了羌胡援助劉備的可能,使劉備在涼州的勢力絕望,政治統治土崩瓦解。

至於之後不準再私運財貨一事,眾人也點頭答應下來。

“有此功勞,周王應立您為羌王!”狄宰趁熱乎趕緊拍馬屁。

“周王若來涼州,必會接見我等,彼時我們便聯名推舉。”雷定頷首表示認可。

他們議論時,賈逵恰好走到門口,聽到這話駐足不前。

在眾人散去之後,馬超臉上的憂色也逐漸消失,換上了一副欣喜派頭。

狄宰說的有理,於整個大局而言,這只是小小瑕疵。

而自己深入不毛,平定羌胡,並從內策應,開未有之疆,哪一件都算大功。

大王來了,真要論功論過,自己也是功大於過的。

馬超對於駐紮在羌胡那窮地方興趣不大,可對於羌王的名頭還是很喜歡的。

那畢竟是王啊!

比公爵都高了一級!

哪怕食邑再多的縣侯,也終不如王威風。

賈逵心頭顧慮愈濃,但想了想還是沒跟馬超說。

“若是讓大王知曉是我提醒的他,必然是不高興的……”

他搖了搖頭,輕聲嘆道:“也不知道大王有沒有過來。”

周野不親自來,有些事下面的人確實不好處置。

而遺留下去,或許會讓隱患越來越大。

就在賈逵發出這聲嘆息時,周野距他是極近的。

姑臧外,姑臧山上,幾道人影趁夜登山。

走在前面的兩人身材極為高大,都是九尺有餘的身岸。

稍稍靠後的人則顯得更加淡薄,白衣外面裹著毛皮大氅,手裡提著一根菸鬥,火星在菸頭部位閃爍,時而濃煙噴吐。

“雲長,你考慮的如何了?”

走在最前面的人,也就是周野輕笑著發問。

關羽略低了低身子,恭敬一嘆:“大王之恩,罪將豈敢忘之?只是兄長身在險境,我卻從事大王,心中實愧,難以見人。”

周野哈了一聲,略側過頭:“雲長這是在給玄德求情嗎?”

關羽沉默了一會兒,道:“兄長是執拗之人,他雖不以武藝見長,但內心之堅韌,世間少有。”

“大王所用‘國朝與天下之失’的言論,未必能說服他。”

“也就是說他不會降,我明白你的意思。”周野點頭。

走了兩步,他又道:“那我給你這個面子,留他一條性命,如何?”

火光下的關羽目光顫動,連忙拜倒:“多謝大王!”

郭嘉吸菸的動作略微停頓,嘴角浮現一抹笑意:關羽的面子真有這麼大麼?

“我也不難為你,傷好之後,不會讓你去對付涼益故人。”

周野立在山上,手往東邊一指:“你去東邊,打曹操,這沒問題吧?”

“願為大王效勞,為自己和兄長贖罪!”關羽抱拳。

“好好好。”

周野大笑,道:“多個你助力速度又能快上些了,我想曹操一定會很開心的。”

關羽沒有接話,只是心中感激。

天下局勢到了這一步,有他沒他能差上多少呢?

周王如此安排,只是給他個立功機會。

而他必然也不會讓周王失望,務必抓住這為數不多的時間,再立下一番統一助力之功。

將至山頂,周野忍不住駐足於此,目光凝視著山下的漆黑,良久發出一聲感嘆:“是要儘快了。”

關羽一投降,連帶著關平和那些涼州俘虜基本上全部都會降服。

最後一個盟友倒戈相向,對於曹操的勢力打擊無疑是巨大的。

這個自己留到最後,實力最強的對手,只怕支撐的時間會是最短的。

自然,挨的打也有可能是最痛的。

“亂局是要結束了嗎?”

前方,漆黑的雪夜中響起一道聲音。

幾人尋聲看去,關羽棗紅色的臉龐上湧出再見故人的喜色。

周野則笑著點頭:“是的,要結束了。”

“結束了好。”

他坐在一個雪堆上,嘆了一口氣:“血流的太多了。”

說完這句,他才起身,向周野行了一禮:“張繡拜見周王,多謝大王當年活命之恩。”

“活著就好。”

周野不在意的揮了揮手,帶著幾人走了過來。

郭嘉向暗中招呼一聲,很快有人提著獸毛毯走來,鋪在地上。

又取出酒肉,擺在毛毯之上。

山上溫度極低,肉都凍成了一坨,酒水也十分冰涼。

他們又在旁邊點起了一個個篝火,給酒肉加溫。

給大人物們讓出位置後,護衛們也在旁點火取暖,同時用些帶來的酒和肉乾。

“能下山麼?”周野直接問道。

“走不遠,很奇怪。”張繡搖頭。

他知道自己甚麼狀態,但卻不清楚為何會是這樣的狀態。

“那等文和忙完,我讓他過來一趟。”

聽到故人的名字,張繡手微抖,旋即道:“諸事繁忙,不必勞他了。”

“很快就要忙完了,他也巴不得能歇一會兒。”周野搖了搖頭,忽然浮起一些笑意:“到時候我在南陽替你擇幾個漂亮的,再撥些錢款來,將這山上收拾一下,也可以安上人家了。”

“不必!”張繡搖頭,目光看著夜裡的雪山:“這樣就好……”

“沒有人會真的喜歡孤獨,多是無奈罷了。”

“既然活著,那就應該有溫度的活下去,而不是像冰雪一樣,冰冷的走向殘年,最後倒入墓碑之下。”

“若是那樣,活著與死了,又有何區別呢?”

說話間,水煮的小酒上冒起白煙,周野用手去扇了扇:“酒熱了。”

“我來。”

郭嘉好酒好煙好色,倒酒的速度跟脫小娘子衣服一樣,十分麻溜。

端著漸熱的酒樽,周野像是個長輩一樣勸著對方:“像這杯中熱酒一樣,不好嗎?”

張繡茫然。

“來,喝一口。”周野和他碰了碰杯子。

張繡連忙一仰頭,熱酒入喉,融霜化雪:“好。”

“雲長你也喝,看看這躁動的煮酒,是不是和玄德極為相似。”

周野又向關羽迎起杯子:“他雖然敗了,但卻值得。”

雖然敗了,但卻值得……是了,就是如此!

關羽雙手奉杯,重重一點頭,也一飲而盡。

至於郭嘉,那不用周野勸,他一個人都能把自己灌醉。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