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麼回事！？”
曹操馬鞭指著洞開的城門喝問。
城內軍士毫不反抗，直接投降。
曹純帶來了幾個俘虜。
他們也不隱瞞，老老實實的把事情全部交代了出來，臨了還說道：“如果將軍之前攻城，也未必能成。”
“為何？”曹洪問道。
“之前有人領著我們，我們沒辦法，你們攻城也只能放箭了。”
根據這個‘軍士’所言，今天早上之後蔣義渠安排的軍官們就消失了。
至於是藏在了城中，還是從西面逃走了，那就不得而知了。
曹操納悶了：“這些人是哪裡人？”
“多是郡縣一帶的遊俠兒，被他收在麾下，加恩籠絡，很是忠心。”俘虜回答。
照他們言，蔣義渠有很多這種中層嘍囉。
這些人平時到處遊走，在地方上相當吃得開，必要時可以擔任軍官，或領百人、數百人、千餘人不等。
曹操想起來了。
當初他和周野尚是盟友時，曾和這蔣義渠交過手，玩的就是一手皆兵戰術。
那時候的蔣義渠錢糧不多，為了收攏人心還發明瞭便餅，現在背靠周野這顆大樹，錢糧不缺，這一招自然玩的更熟練了。
但曹操好奇一點：“周雲天怎能容他拉幫結派？”
“大王說笑了，這些人皆無官職，手中無權，哪裡能影響到朝中？”一個頗有見識的俘虜開口，又補充道：“而拉攏他們的方式，更是從周王那求來的賞賜……”
曹操明白了。
蔣義渠收小弟，但小弟們只是雜魚。
你要是個校尉是個偏將軍，還說有拉幫結派之嫌，結果你連曲軍侯都不是，周野管你這幹嘛？
再則，蔣義渠事做的通透，相當於間接幫周野拉人頭。
“怪不得元讓將軍。”董昭開口，道：“此人手段非凡，玩出這般金蟬脫殼，屬實防不勝防。”
事到如今，追究夏侯惇也於事無補，曹操只能喝道：“既然他跑了，便由你去追！”
“甚麼？”夏侯惇側了側耳朵。
曹操氣的在他耳邊大吼：“我叫你去追！”
追是不可能追的上了。
蔣義渠雖然沒有劉備會跑，但他極擅拉隊伍， 沿途給曹操製造了不知多少麻煩。
他收買沿途百姓，讓他們往來諸城之間，佔據了大道，讓大部隊行走的很緩慢。
“龐德殺常林在先，已得罪了河內人。”
“若是曹操在河南亂砍百姓，惡果更甚。”
蔣義渠把準了這一點，再加上百姓熱衷於幫忙，所以可勁兒噁心曹操。
蔣義渠帶著人一路往後跑，終於在成皋追上了賈詡，兩人在這蹲了下來。
賈詡沒有怪罪蔣義渠棄甲一事，蔣義渠也沒有埋怨賈詡跑的太快。
兩人心照不宣，相視一笑。
“狗奸比！果然跑得快！”蔣義渠心裡吐槽。
好在，周軍最不缺的就是錢，成皋和後方武庫裡都有裝備，要不了多久他就能重新補全。
曹操和夏侯惇只是得到了一批不錯的裝備，也不算完全撲空。
還沒等曹操高興，北面便傳來了噩耗：龐德身死，夏侯淵遭張飛、許褚突襲，兵敗奔走。
“龐德部萬人兵分兩路，襲平皋之君幾乎全軍被殺。”
“州縣之軍被困，進退不得，唯有投降。”
“夏侯淵、史渙二將帶著殘兵一萬五千餘人，退回黃河以南。”
訊息一傳來，曹操立即大哭：“惜哉令明！為孤出力多年，尚未有子嗣便已沒於戰陣……嗚嗚嗚。”
曹操哭的真情意切，讓眾人看了都不忍傷感。
眼淚落完了，曹操咬牙切齒的問道：“是誰人害了令明性命？”
“龐將軍部下只有兩人逃出，根據他們所言，龐將軍是被張飛、許褚堵在中央，無進退之路，最後被殺的。”信使道。
荀攸嘆息：“所料不差，賈文和突調兵往北，必是衝著龐令明去的。”
張飛許褚是直接下手人，但賈詡無疑才是真正的幕後主使者。
這讓曹操怒上心頭，當即下令道：“召集諸軍回來，孤要與賈詡決戰！”
龐德陣亡，夏侯淵部戰敗，導致曹操的分兵計劃提前破產。
趁著賈詡兵力也處於分散狀態，曹操加速推進，尋求決戰。
現在，賈詡手中只有蔣義渠一人，張徐許皆不在。
反觀曹操，他和夏侯惇部已完成匯合，人數有九萬。
夏侯淵敗兵已過黃河，也往這邊來了。
現在，曹操優勢很大！
作為當世極優秀的統帥之一，曹操深知戰機的重要性，即刻率部推進，直撲成皋！
“如何應對？”蔣義渠部裝備還沒來得及補全。
“跑。”
“甚麼？！”
“我說跑！”賈詡再次重複。
蔣義渠愣了好半天：“成皋也不要了？”
“不要了，翼德他們從原路返回，極有可能會被曹操截住。”賈詡搖頭。
他後撤了，放棄了之前的滎陽，如果張飛許褚折返回來，恰好一頭撞進了曹操懷裡。
賈詡的主張是自己接著跑，張飛許褚同樣向西走，從靠後的五社津一帶安全渡河。
“那要做甚麼佈置嗎？”蔣義渠又問道。
“不用了。”
不用了，就幹跑？
“先前我們直接撤退，此番再直接撤退，曹操必疑我有計，不敢輕易來追。”
就這樣，賈詡再次放棄重鎮成皋，過大伾山，跑到了五社津一帶才停了下來。
正如賈詡所言，多疑的曹操起初並不敢追，直到走到城門底下他才有點懵……
夏侯惇不時側頭來看他。
他甚麼也沒說，又好像甚麼都說了。
曹軍全軍靜謐，謀臣武將都心照不宣的不說話。
曹洪打破了這份沉靜：“大王，賈詡不如蔣義渠，甚麼計都沒用呢！”
曹操臉瞬間漲紅，一言不出。
“大王，咱們不該讓他跑的啊。”曹洪又道。
“曹洪繼續率部追擊，其餘人休整！”曹操吼了一嗓子，打馬走在了前頭。
曹操在北面開戰，折了龐德和兵馬，在中線一人沒死，卻接連拿到兩座重城。
雖然手握兩座重城，但曹操卻高興不起來，他總覺得鬱悶的緊，心裡很不痛快。
在成皋休整的這一夜，他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哎！”
他半夜嘆氣，翻身而起。
“大王愁甚麼呢？”
到這之後剛找的婦人連忙起身陪同寬慰。
“跟這賈詡打仗，甚是憋屈的慌！”
曹操越想越不舒坦。
總覺得憋足了勁卻打不著人，即便攻佔了地盤，也半點開心不起來。
“這廝莫要落在我手上！”
他咬牙切齒的說著。
休整一夜，次日繼續前進。
而負責當先鋒的曹洪已經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