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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6章 廢察舉定錄舉,反動份子馬孟起

座上。

聽馬雲祿把話說完,馬超都要哭了:“妹妹,你可別坑我。”

罪還頂在頭上,跟老闆對著幹,這真的不是在找死嗎?

“大王是如此交代的。”

“信與不信,就由你了。”

馬雲祿撇了撇嘴。

馬騰聽得都有些忐忑。

馬超央求道:“還有沒有其他法子?”

“要不我回去再求求情,抓你進去關兩年先?”馬雲祿問道。

馬超連忙搖頭。

開甚麼玩笑,現在正是建功立業的大好時機,這時候被抓緊去關兩年,出來還有機會嗎?

“那就照辦吧!”

“也別無他法了……”

次日,朝議,荀彧果然派人過來,請馬超前去參加朝議。

看來安排好了……馬超喜上眉梢。

來人問道:“大將軍可記得囑咐?”

這個大將軍與何進那不同,馬超等五大軍頭,眾人都稱之為大將軍,是地位和權勢的表現。

“記得!記得!”馬超點頭。

朝會上,今日何後乾脆沒來。

荀彧效率很高,將六百石以上的官員都已統計出來,並在朝堂之上進行具體公示。

一向命令和政策的流程其實極複雜,這還是簡化了。

走過這一道程式之後,那就是直接收錢了。

張義等人雖提前探知,但此刻依舊是咬牙切齒。

“要不要站出來?”

“現在不反對,那便沒機會了啊!”

“哎,他用自己拿錢堵住了咱們的嘴……這事啊,還是認了吧!”

眾人搖了搖頭。

荀彧目光一掃:“群臣若是沒有異議的話,此令即刻執行。”

豁出去了……馬超一咬牙,站了出來:“慢著!”

唰——

突然傳來的一道聲音,引起了眾人注意。

當看清挺身而出者為誰時,眾人更是一片譁然。

“徵北大將軍!?”

張義等人難以置信。

馬超不但是周野心腹,還是他家親戚。

這麼密切的關係,跳出來唱反調?

難道……跟他在長安犯了事有關?

要被處置了,擔心被打壓了,乾脆搏一把?

“孟起瘋了?”張飛等人眼皮子一跳。

一般而言,他們都在駐守各地。

如今大戰方休,算是有個短時間的修整,能參朝政。

“我不同意!”

沒有理會眾人異樣的眼神,馬超一枝獨秀的開口:“要錢太多了,我拿不出,我不同意!”

馬超輸錢負債一事,南陽幾乎無人不知。

周野目光掃了過來,沒有開口,將話語權交給了荀彧:“大王都親自捐錢,徵北何出此言?”

“大王有錢,富可敵國,自然能捐!”

馬超聲音很高,心裡卻在發憷……我妹沒騙我吧?真這麼搞不會出事吧?

他偷偷看了一眼周野的表情:似笑非笑,高深莫測。

看著,心裡更慌,乾脆將眼神挪開:“我等貧困,哪裡有錢捐獻?總不能救了災民,我等又成了災民吧?”

說的好!……張義等人只恨不能鼓掌。

荀彧眉頭皺起。

“這事應再考慮考慮,反正我絕不答應!”馬超又喊了一嗓子。

周忠站了出來:“既然如此,那就再商討一二,午後再議。”

除了早會,還加個午會。

朝議不歡而散。

張飛第一時間追上馬超的步子:“兄弟,你的事大王未必會深究,何須作死啊?”

你以為我想啊,我他嗎有苦難言啊……馬超嘴角扯了扯:“我這是秉公而言,利在天下,不惜個人!”

說完,袖子一甩,揚長而去。

張飛眼一瞪: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馬超嗎?

恰巧,張遼沉著臉,若有所思的從他身邊經過。

張飛目有驚色,搭住張遼肩膀:“文遠,你看出了端倪?”

“嗯……”張遼輕晃了晃頭:“沒有。”

“那你在想甚麼?”

“孫權完蛋了,接下來我打誰?”

張飛無語。

張義等幾人,趁著散去時,短暫密議。

“今日是怎回事?馬孟起怎突然跟大王對著幹?”

“莫非是因為長安之事,他們生出矛盾,馬孟起另有想法?”

“這面大旗甚好啊,咱們正好藉著他做文章!”

眾人商議著,宣璠眸子很亮。

“不可!”

畢竟是文官,張義更加沉著,道:“朝堂之上,怎能心急?再看看!”

“也好。”田芬點頭。

中午,群臣在宮裡用膳,外頭不時傳來動靜。

“何事?”周野蹙眉。

舞銀深走來,道:“是太學的學生在諷笑太常宮的學生。”

原來,太常宮的學生自冀州而來,被安頓在太學中。

太學學的還是儒家經義,在得知太常宮學生所學之後,登時鬨笑一片。

太常學生不忿,便因此起了爭執。

“不入流!學此道何為?!”

“我等鑽研經義,將來匡君輔國,你們學這些,是要下田種地麼?”

“亦可搬磚砌城牆,將來再建長城,送他們去也好。”

“此小術爾!何須入學?在山野之間,找一老農野匠,便可習之!”

面對太學生的打擊,太常學生不忿的同時,心頭也隱隱有些擔憂。

畢竟他們學的這些玩意,以前沒人搞過啊!

周野淡然一笑,道:“急甚麼,要不了幾日,他們就能去當官了。”

算這一批小子運氣好,正好撞著大量用人缺口。

往後想要搶個飯碗,可就沒這麼容易咯!

下午,再議時。

荀彧放下捐獻之事未提,直接宣佈重磅炸彈:“廢察舉。”

“甚麼!”

滿堂朝官,鬨然開聲。

廢察舉!?那不是挖他們士族的根麼!?

“屬吏由朝廷分配,不可由主官親選,廢除闢制。”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眾人徹底坐不住了。

闢制即徵辟制度,又稱闢除制度。

闢除制度不需要經過中央朝廷,例如高階官員三公、將軍等,地方官員州牧、郡守都能自行徵辟僚屬,任以官職。

只要我看上了,就能招過來,讓後給他安排職位。

所以漢朝官員,其實是有兩層君臣之義的。

以韓馥舉例,他是袁氏僚屬出身,也就是袁氏故吏,那麼他跟袁家就有這個君臣之義。

他先服務於袁家,效忠於袁家,再透過袁家跟皇帝搭上關係,才有了第二層的君臣之義。

在韓馥和袁家的這層關係裡,韓馥被稱之為故吏,而袁家則是舉主。

故吏得為舉主復仇、守孝、救難,扶持舉主之子,不可背叛舉主一方,否則等同欺師滅祖,為世人所不齒。

世家士族為何恐怖?就恐怖在這。

他們有自己的一套班子,合情合法的班子!

他們任職於朝廷,就是皇帝也不敢保證,他們是跟自己混的,還是跟原來的人混的。

一個大的舉主碾轉多任,可以帶出幾十個故吏。

故吏上位之後,又成了小舉主,他也帶出了一片人。

這樣一來,一個仕途完整的三公(買的不算),背後的門生力量是十分驚人的。

若三公形成了家族,那將會更加恐怖。

如果連續數代三公不倒,那就成了袁家——門生故吏滿天下!

沒有了故吏,就搭不起班子,自然拉不起勢力。

這一招,是斷世家大族的根!

張義等人聽了之後驚怒交加,渾身也捲起一層寒意,一時間竟忘了怎樣駁斥。

“我反對!”

眾人尚在呆滯中時,那道鏗鏘之聲再次響起。

諸多目光看去,凝滯——又是馬超。

馬超再次當仁不讓:“察舉自古有之,豈能輕易改動?”

“擅改之後,如何選官?”

“天下士族,也必生怒,禍亂將起!”

事關重大,張義也顧不得許多,站出來道:“徵北大將軍所言極是。”

“察舉事關天下,怎可輕易言廢?”

“是啊,這要是廢了,天下都轉不動了。”

“大王慎重考慮……”

有一個太學博士都站了出來,也持反對意見。

朝堂之上,登時議聲一片。

周野沒有喝止,安靜的看著。

別說他沒當皇帝,就是當了皇帝,宣佈這種事,爭論也是正常的。

等眾人吵的差不多了,周忠再次出面叫停:“明日再議!”

眾人散去途中,依舊議論不止。

“上午的事還沒有結果,下午又推出如此驚雷,不知明日如何……”

“亂了亂了,全亂套了!徵辟一廢,天下大亂!”

“日後官員從何處找?各將軍、州牧、郡守的屬吏又如何解決?”

辦事的人解決不了,那就沒人能辦事。

正如眾人所言,國家會轉不動,軍隊也會轉不動。

“要不要去找馬孟起商議一番?”宣璠早已忍不住了。

反對周王,這件事必須有人扛大旗。

他們幾個雖是九卿,但礙於實權不足,這個大旗扛的很吃力。

馬超在軍中威望極高,老爹是三公,老妹在後宮。

宮軍政三道通吃,扛這大旗,沒人比他更合適了!

張義還在猶豫。

這一次,田芬也催道:“必須多拉攏一些人,倘若這事被敲定下來,那就真的完了!”

“好!”張義下定決心:“去尋他!”

徵北將軍府。

馬超帶著幾人在後院議事,雖然態度熱情,但上桌的東西卻有些寒磣。

“實在抱歉。”

馬超一臉慚愧:“家中早已窮了,此番征戰功過兩消,如今連吃飯都難了,哎!”

眾人一聽,頓時面露不忿。

“將軍為國立功,身經百戰,因一時小錯,竟蒙如此屈辱,我等為之生憤!”

“大王對將軍,過於嚴苛。”

“明日朝議,我等為將軍求情。”

馬超聽了,連連搖頭:“多謝諸位好意,能求情早求了!”

看來馬超也在打擊範圍之內……張義心裡有了些數。

馬家涉及太廣,被打壓也在情理之中。

馬騰是長輩,又沒犯錯;馬雲祿或許深得恩寵,畢竟胚子在那。

馬超恰好犯錯,露出尾巴,讓周野一手抓住了……

這些人精很快在心裡把賬給算了一遍。

眾人談了很久,張義等人也隱晦提醒馬超:這次是個機會,將軍下手抓的很準,我們一定會支援你!

“有不對的事,我一定會開口。”馬超道。

等到諸官散去後,馬超妻子寫了一封信送入王宮中。

很快,這封信到了周野手中。

看過之後,周野將信放到一邊,吩咐西晨:“去商樓提黃金,送去司徒府中,不要被外人探知。”

“是。”

又次日,朝議。

張義等人準備了大片駁斥之詞,但荀彧提都沒提此事。

他一站出來,就開始宣佈新制:

“廢察舉徵辟制,改立錄舉制。”

“無論官員、屬吏,需報官缺再考,擇優錄而舉之,方可為官。”

“開各科之學,以求術有專攻,官有所長。”

“經義不廢,與諸學平齊,透過經考者,亦可為官!”

“國考,一年一次,定朝中、各州、各郡、各縣之官與屬吏。”

“州考,一年一次,定鄉、亭之官吏。”

“所考之策卷,監察之考官,批卷之師,皆由王宮出題選派。”

“開農田、建工、水利、機關、扶民等各科。”

“學各科者,兼修儒學,儒學經義為必考之科,輕重有別。”

“參考者需先考入太常、太學同等學府,修成之後,方有報考之資……”

“軍中暫不在此列。”

科舉制?

不,有現成的,更先進的,周野幹嘛不拿來用?

當然,結合情況,做出一些修改,那是必要的。

百官被震住了。

在荀彧宣讀完很長一段時間,大殿都寂靜的。

原來的制度被徹底顛覆了,推出的新制聞所未聞。

但,他們很清楚的知道三個點:

第一,在探索到新的漏洞之前,世家大族完了。

沒有了門生故吏,沒有了官場准入名額,他們甚麼也不是。

第二,這個新制效果如何暫且不知,但一定很燒錢。

規劃這麼大型的考試要錢吧?

要錢,但都是小錢。

大批新的學科學府開闢,這才是重頭!

第三,周野真的可以不用士族了,他完全革新了!

他可以憑藉學考這兩條關,用自己相用的人,誰也綁架不了他!

但這一條,天下士族,除了周野那群死忠之外,都會反對!

“我反對!”

第一個站出來的,依舊是那個粗鄙的武夫——馬超。

張飛嚇了一聲:“你認幾個字啊你,你就反對?”

荀文若都說的清清楚楚,這是文人的事,跟咱們這些武夫暫時沒關係。

我不管,我反對,這玩意內容太多,聽著我頭暈……嘴皮子靈活的馬超,腦子飛速轉動,琢磨著臺詞。

罵娘他在行,拽文真的有點為難人……

不需要他再開口。

有馬超帶頭,張義等人紛紛站出,進行駁斥。

朝堂之上,鬨鬧成片,激烈程度前所未有。

且,參入的官員,比之前還要多的多!

即便蔡邕,也讓周野慎重考慮。

他不是為了一己之力,只是覺得此事風險太大,要慎重!

面對如此大的阻力,周野沒有強行推行,也沒有說就此放棄。

周忠又又一次出面叫停:“再議!”

訊息擴散。

太學之中,得到訊息的太學生一個個氣的不行。

一群太學博士也激的鬍子亂抖,道:“這是亂本啊!絕不可為啊!”

“下等之學,怎能與儒並列?”

“不可!萬萬不可!”

每一科都得考儒學,儒家的地位依舊很高,但這還是讓他們無法接受。

原先,蛋糕一個人吃。

現在,蛋糕分成七八份,你說特許我在別人的蛋糕上也咬一口,那我就能同意嗎?

不行,我還是想一個人吃!

捐獻的事還沒徹底解決,新制伴隨而來。

三件大事疊在一塊,點燃了整個南陽。

酒樓為之滿桌,學子們和有錢少爺們紛紛佔桌,一談就是半天。

寒門有些興奮,似乎他們的路更寬了。

而豪族則面目陰沉,大豪門直接和世家同流合汙,小豪門要掌握權力,多是透過一種途徑——擔任大官屬吏。

官員自己有徵闢僚屬的權力,他們拿錢一砸,這路不就馬上開了?

他們很不開心,但又不敢跳出來。

無他,周野的刀太鋒利。

“聽說沒有,大司農張義等人態度甚是激烈,絕不答應此事。”

“他們不答應作用不大,他們手中又沒實權,倒是馬孟起站了出來……”

“我們現在去支撐馬孟起,有沒有機會?”

“你們聽說了沒?前些日子司徒請大王赴宴,都被大王拒絕了,他們兩家之間,不會……”

外頭議論紛紛,徵北將軍府也同樣如此。

事情發酵的期間,又有新的訊息傳了出來:諸葛玄、許攸、宋忠、秦宓、禰衡、賈逵等人也持反對意見,聯名上書周野,皆被駁回。

又一日,新訊息稱:戲志才、荀諶、賈詡等朝中和軍方實權大佬,並不支援新制!

“意料之中,這才正常!”

“再雄才偉略的君王,也有政策會被忠臣反對。”

“此政影響太大,誰能接受?”

馬超透過馬雲祿,接到了第二次的安排:來者不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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