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統還是沒同意，搖頭笑道：“將軍不可心急。”
張衛又堅持，龐統只是不允。
張衛退去後，趙雲欲言又止。
“將軍有話但說。”龐統拱手。
他雖臨時掌兵，但比起地位、官職、資歷，跟趙雲還是差了很遠。
“張衛屢次請戰，皆遭拒絕，只怕心添不滿。”
張衛張魯兄弟，是主動投誠的。
對於整個周野集團來說，其實有不小的政治意義——帶資入股做小弟。
如果這種人遭到不公待遇，會讓其他人對周野心寒。
龐統沉默不語，許久才道：“勝是小勝，敗是真敗，我是怕他送命啊。”
趙雲一驚：“軍師何意？”
龐統搖頭，道：“若馬岱再勝一陣，便能佐證我的猜測了。”
當晚，不甘心的趙犢再來劫營。
因軍心不穩，鬧出了動靜，被馬岱察覺，又一次大敗。
天剛亮，張衛剛醒，前面又傳來了馬岱三勝的喜訊。
張衛心如貓抓：烏丸菜雞，我也想虐啊！
“終是張家不如馬家麼？”有人這麼對張衛道。
張魯兄弟是帶資入股，馬家也是。
而且雙方有些區別：
馬家是先降再入股。
張家是主動入股，政治主動性更高。
張衛聽了，也頗為不忿，道：“我當再見龐統！”
上午時分，本應該繼續推進的馬岱，被龐統叫停。
張衛也再次和龐統碰面，話說的很直白：“懇請監軍給個機會，張衛亦有立功之心！”
龐統沉默片刻，才嘆道：“勝時已過，唯恐有敗，將軍為何急著涉險呢？”
張衛聽了不高興，道：“監軍這是看不起我麼？”
是看不起你啊……
馬岱至少比你能打，真有甚麼事也扛得住。
要是換做你……
龐統沒說話，而是敲了敲桌子。
趙雲看了龐統一眼，站出來道：“既然公則要求，那便讓他們換換吧，恰好讓前軍稍歇。”
龐統不再反對，給了趙雲這個面子。
張衛大喜，衝著趙雲一抱拳：“多謝子龍兄！”
看著張衛興高采烈的樣子，龐統再次給他潑冷水：“倘若兵敗，切勿潰退，亦不可往兩面突圍。自立中軍，抱團死守，待援便是。”
張衛拳頭都差點捏上了。
馬岱三戰三勝，我這還沒去，你就說我會敗？
還安排好了敗法，你咋不給我挖個坑？
或是知我懂堪輿術，看風水不如我？
真是艹了……
張衛應付了幾句，便走了。
“謝監軍。”
張衛一走，趙雲便對龐統道。
趙雲常年駐在漢中，要跟張氏兄弟打交道。
龐統故意安排趙雲幫腔，是送趙雲人情。
“不礙事。”龐統擺手。
“張衛兵馬未出，監軍何言他敗？”趙雲不解。
萬事討個吉利，龐統突然這麼說，必有緣由。
“烏丸人自以為多謀，卻瞞不過我的眼睛。”
龐統忽而冷笑，口中吐出四字：“趙犢詐敗！”
趙雲一驚：“軍師何不點破？”
不點破，豈不是讓張衛去送死？
“將計就計，取勝便在此中。”
龐統一笑，道：“子龍將軍，你再撥一千雲騎給張衛，暗中囑咐雲騎，倘若張衛兵敗，務必保住張衛性命。”
張衛如果死在這，張魯咬不到他龐統，但外人會說周野。
說周野甚麼？
容不得人！
暗使手段，剷除張魯親屬，變相削弱張魯勢力。
雖然周野用不著，因為張魯體量太小了。
對於這些謠言，周野也未必在乎。
但作為一個合格的謀士，龐統得盡把這些都統籌好——萬事利主為先！
“但對張衛不能這樣說，免得他以為你也小瞧了他。”
“明白。”趙雲點頭，笑道：“就說增一千精銳，助他立大功！”
“然。”
龐統點頭笑了。
趙雲去安排了，他的目光卻有些深邃。
張衛去更好，敗的更徹底真實，利於引出伏兵……
馬岱依命扼步，張衛得到趙雲一千雲騎後，更加感激，領四千軍在前開路。
進軍之時，左右問起，張衛便說趙雲之好。
“承蒙子龍幫襯說話，才撈了個立功機會。”
“那龐統看我不起，還斷言我將敗，真是氣煞人也！”
張衛哼了一聲，道：“我定要立下大功，當面羞他回來！”
一路往前挺近。
趙犢沒有再出現，沿途卻有不小營盤，規模都比較小，基本上一個衝鋒就摧毀了。
這功勞小的，張衛都不好意思去報了。
挺過山區一半，還沒見敵人大軍，張衛有些急了：“烏丸人果然沒用，竟讓馬岱打破膽了！”
可恨啊。
可惜我這一身文韜武略，迫切的立功之心，卻不給我個機會。
“繼續前進。”
“務必追上趙犢殘部，將其重創！”
“是！”
張衛加速進軍。
終於，他碰上了一支兩千人的規模部隊，下令進攻。
敵人人數吃虧、士氣吃虧，難以抵擋，率先撤退。
“追！”
張衛心裡憋得慌。
看到逃兵，就像是見了沒穿衣服的道家仙姑，一個勁的狂追。
功勞到嘴邊了，還能讓你飛了不成！？
這一切，都落入了藏匿於暗處的眼中。
冷笑畢起：“單于所言不差，他們中計了。”
“先吃下這部人，再引魚兒上鉤來！”
張衛一路猛追，在一片頗為平坦處，終於碰上了敵軍主力——趙犢出現了！
“來者何人，怎如此急著尋死？”趙犢都忍不住笑了，嘴角咧開。
“漢中張衛是也，你又是何人？”張衛喝問。
“單于帳下大將趙犢！”
聽到趙犢自報姓名，張衛大喜，拔劍一指：“找你一路，不去逃命，竟頂著狗頭等我來砍，那就莫要怪我了。”
“傳我令，殺！”
鼓聲大作，所部往前壓去。
“不知天高地厚！”
趙犢冷笑，手一揮。
軍陣即開，後方箭矢如雨，星撒而出，壓住了漢軍攻勢。
山地遭遇，還有箭矢打擊，顯然是提前有了準備……
張衛腦海中還在消化時。
趙犢親提刀縱馬，催軍殺來，大喝道：“兒郎們，讓了一路，該讓漢狗們見識見識咱們的能耐！”
“殺！”
烏丸軍讓了三陣，也憋了一肚子火，趁機反壓過來。
漢軍攻擊之勢剛止，敵人趁機發難。
在這種情況下，士氣很容易轉換過來。
破解之計，便是差精銳猛擊，或武將親自出戰，拿回奪回士氣主導權！
張衛怒了！
被馬岱踩了三次，見了老子就跟打了雞血似的。
怎麼，瞧不起我？
手持長劍，扯了背後道家披風，親自縱馬，來戰趙犢。
無奈，趙犢是武將，不是冤魂厲鬼，張道士的道法不靈了。
才戰三回合，張衛撥馬敗走。
他這一輸不要緊，帶的整個隊伍都退了回來。
烏丸軍趁勢大進，瞬間壓住了局面，漢軍敗退！
“廢物！”
趙犢冷笑，驟馬趕上，一刀便劈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