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窗外照進來的陽光照醒的。
昨晚我做夢了,夢到了和七海建人結婚時的場景。
他是個好男人,我更要和他離婚了!
客廳中充斥著香味,我看了下時間,上午十一點,這個時候七海建人應該在上班,而不是在家準備晚餐。
我穿著睡衣,慢悠悠的將窗戶關閉,開啟空調。
“七海,你不上班嗎?”
他還穿著西裝,正將做好的菜往餐桌上端。
“辭職了。”
我不可置信:“你辭職了?”
七海建人是個十分理智的成熟男人,這輩子做的最衝動的事就是和我結婚,實在很難想象他沒有找到新工作前會突然辭職。
“甚麼工作都是狗屎,還不如挑一個自己更加擅長的工作。”
我聳肩:“你說的對,不管做甚麼都是社畜。”
七海建人突然拿出兩張機票,他看起來有些緊張,猶豫很久才開口。
“下一個工作不著急上班,趁著這段時間要一起出去旅行嗎?”
我看著飛機票,目的地是一個我不知道的地方。
旅行是最能夠看出彼此缺點的一件事,在旅行中分手的情侶不知道有多少。
說不定和七海建人旅行一趟,他就能知道我暴露在外的全部缺點,然後和我離婚。
我:“七海,你已經規劃好旅行路線了嗎?”
七海建人像是鬆了口氣,他道:“已經規劃好了,我想出去旅遊很久了,一直忙著工作,沒有空餘的時間,現在辭職了,終於能夠空出時間把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做了。”
他看起來很開心,說到去旅遊眼神都亮了些。
印象中,他很少有這樣放鬆的時候。
整個人一直緊繃著,像一顆陀螺一樣,只要鬆懈,就會停止轉動。
七海建人不知道我打著在旅途中放飛自我讓他知難而退跟我離婚的打算。
他一個人準備好了各種手續,辦好了登記,有他在真的十分靠譜。
我甚麼都不用做,只要像個掛件,跟著他就好了。
我們的目的地是一個海島,這個時候去海邊旅遊正好。
“我有些激動。”
七海建人放下報紙,看向我:“緊張?”
我點頭:“想到穿著比基尼的美女和八塊腹肌的型男,我就很緊張。”
七海建人:“…………”
我追問道:“滿海灘的比基尼美女在你面前晃悠,你不緊張嗎?”
七海建人像是理解錯了我的意思,移開眼神,略有些急促道:“你放心,我不會看。”
我跟看傻子一樣看著他:“真的假的,有美女不看是傻子!”
七海建人:“說實在的,蒹葭,從昨天開始,我就很難接你的話。”
我:“很正常,這個世界上能接我話的人沒幾個。”
就連太宰治這種人,有時候都能被我無語到。
無所謂,我也不在乎有沒有人可以接上我的話。
只要我說出口,我爽了就好了。
前半生,我的說話做事都要顧忌攻略物件會不會降好感度,但現在的我不需要了。
我巴不得他們降好感度,把好感度降成負數。
但目前為止,除了少數幾個人和不是人不知道怎麼稱呼的東西外,大部分之前的攻略物件對我的好感度應該還沒有負數。
這全都怪玩家挑的攻略物件,不是過份的正直,就是比我還會玩。
我急得抓耳撓腮,不知道怎樣做,才能讓這些人的好感度蹭蹭蹭的下降。
七海建人就像忘了我昨天說要離婚一樣。
成年人都是這樣,喜歡裝傻和假裝“遺忘”。
去往海島的路途很長,我想著比基尼和腹肌,亢奮的睡不著。
七海建人貼心問道:“還有兩個小時才能到達,要休息一會嗎?”
飛機上的空調打的很低,七海建人要了張毛毯幫我蓋上。
我側身去看他,十分誠懇道:“我應該是自由的,沒有人能束縛住我。七海,你也一樣,你也應該是自由的。”
被虛假的感情所牽絆,這不像他們原本的模樣。
他無奈地撥出一口氣,取下眼鏡揉了揉酸澀的眼睛。
“蒹葭,至少等旅遊完畢之後,我們再談其他的。”
“行。”我話鋒一轉,“不談這個,我們接著聊比基尼和腹肌。”
七海建人:“這個話題,我不太擅長。”
“那我們聊一個你擅長的話題。”
七海建人沉默了,良久後,他道:“我好像沒有擅長聊的話題。”
我:“看來,還是需要我這個引導話題的小能手,來展開話題。”
七海建人反問道:“你想聊甚麼?這或許應該是我們彼此更加了解的好機會。”
“你這麼不擅長聊天,跟朋友聊天時難道都是朋友一直在說嗎?”我改口道,“不對,七海,我很好奇,你有朋友嗎?”
“有過,他的確如你所說的那樣,聊天時一直是他在說。”
我疑惑道:“有就有,沒有就沒有,有過是甚麼意思。”
七海建人垂眸,睫毛微顫。
昏暗的燈光下,挺直脊背的他莫名有些落寞。
“死了。”
我尷尬地擠出一個微笑,訕訕道:“難怪從來沒聽過你提起你的朋友。”
唉,我老是自找尷尬。
七海建人不想如此冷場,反而問我:“我似乎也從沒有聽你提起過你的朋友。”
“我只有一個朋友。”我思來想去,最後只用了一句話形容他,“是個好人。”
我們就這樣尬聊,一直到飛機到達終點。
七海建人在來時就訂好了酒店,酒店靠海,是住一晚花費就十分昂貴的海景房。
看樣子,七海建人這麼多年社畜生活不是白過的,存了不少錢。
傍晚,海灘上人很多。
我穿著寬鬆的T恤穿著大褲衩腳踩人字拖,完全不覺得我的形象和海灘格格不入。
七海建人穿著襯衫,就算在海灘上,他的襯衫也依舊是一絲不苟地扣著。
海風吹過,不遠的天際有海鳥掠過。
小孩子的嬉笑聲伴著海浪聲一齊飄來。
我側頭看了眼七海建人,他表情很柔和,臉上掛著輕鬆的笑容。
“七海,快看,好多帥哥美女。”我舔了下唇,“好幸福哦。”
七海建人認同地點頭:“嗯,很幸福。”
他的幸福估計和我的幸福不一樣,八塊腹肌和美女從我眼前飄過時,我眼睛都看直了。
晚上,海灘上的人絲毫沒減少。
我坐在沙子上,一臉陶醉。
七海建人握著沙子,任由細沙從手指縫中下落。
有螃蟹從身邊爬過,我撿起地上的海星,一臉神秘:“你知道這顆海星的名字叫甚麼嗎?”
七海建人:“?”
“派大星。”
我又問:“你知道派大星的好朋友叫甚麼名字嗎?”
這個問題顯然超出了七海建人的知識範圍,他依舊用問號回我。
“海綿寶寶。”
“雖然不知道為甚麼海星的名字是派大星,而派大星的好朋友是海綿寶寶。”
他輕笑一聲,像飛鳥掠過海面的漣漪,迅速擴散,消失不見。
“但這很有趣。”
我:“……這有趣甚麼,是常識。”
跟成年人果然沒話說,派大星和海綿寶寶是好朋友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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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好熱啊,我也想去海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