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他想護住的人,誰都不能動1
她看著他,臉色很平靜,開口的這幾句話,已經在她腦中過了無數遍。
“這種假設性的事件根本就不存在,眼前的現實是你確實回到了青城,而且成為了我的太太。”
笙歌扯了扯唇角,人死不能復生,現在說一切都是枉然。
“我害死媽媽,哥哥還有微微,我就是不祥之人,你不怕遭受我的牽連嗎?”
“我不知道在青城有甚麼值得我害怕的。”容瑾涼薄開口。
“可是我怕,我怕我在乎的人再次因我而受到傷害,這些罪名太重,總有一天會壓得我喘不過氣。”
“所以?‘
她的思緒沉著了半晌才開口,語氣認真:“容瑾,我們離婚吧!”
沒有憤怒,沒有悵然,她只是很平靜地陳述,彷彿這段短暫的婚姻在她心裡根本激不起波瀾。
容瑾把方盒丟到桌子上:“顧笙歌,我不會沒用到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你跟我的協議還沒到期,我不希望以後再聽到‘離婚’這兩個字眼從你口裡吐出。”
“容瑾,青城的女人那麼多,你又是何必,況且她……”
“那不是你該操心的事情,你只需要好好當你的容太太即可!”
“我明白了。”笙歌的眸光變了變,她起身,把桌子上的方盒重新抱入懷中。
她跛著腳朝樓梯口走去,容瑾看著她的背影淡淡開口:“顧笙歌,你害怕我受到牽連?”
笙歌的脊背僵直了片刻,頭也不回地反問他:“那你怕嗎?”
“不怕。”
“那我有甚麼好害怕?”她的聲音很低,似是譏嘲。
容瑾的臉色一點一點地陰沉了下來。
她害怕她在乎的人因自己而受到傷害,但是其中並不包括他,即使他永遠都不需要她的害怕。
因而,她剛才說要跟他離婚,掙脫他的鉗制,甚至可能遠走高飛,為得大抵是那句害怕她在乎的人為她受傷。
可笑!
在青城,他想護住的人,誰都不能動。
警局
向啟蹙眉看著顧如年:“供詞和之前完全不一樣,那時候你怎麼不說實話?”
秦葭微的案子最近又被推到風口浪尖,眼前的男人竟然全不否認,此刻他給他扣甚麼罪名,或許他都會認罪。
“那時候說不了實話,微微是我的未婚妻,有人替我頂罪,我自然再樂意不過,何況,人的確不是我殺的,我只是多說了幾句話而已。”
刺激變態粉絲殺了自己的未婚妻,叫只是多說幾句話,這難道不是喪心病狂?
向啟從來沒這麼惱火過:“殺人總要有個理由。”
“她不忠,我就不義!”顧如年的眼底閃過一抹陰鷙。
他面色沉重,重新調查的記錄裡面並沒有顯示秦葭微除了跟顧如年外,還跟其他異性保持不正當關係,相反地,在魚龍混雜的娛樂圈,她難得乾淨!
那麼此刻對於顧如年話語裡的真實性,不得而知。
“高達數千萬的經濟犯罪再加上一樁命案,顧如年,你是準備坐穿牢底嗎?”他厲聲問。
“我犯錯之前,就已經知道結果了。”
向啟已經懶得再審下去了,因為他知道也已經審不出甚麼來了,顧如年是打死咬定這些罪名,他很好奇,是甚麼原因,才讓他如此義無反顧。
他要出門的時候,身後的顧如年再次開口:“向警官,五年前,我一時妒忌剪斷了我大哥車子的剎車線……”
從審訊室出來後,正好遇見迎面走來的容瑾。
他看了眼他手裡的筆錄:“又去審訊顧如年?”
向啟點了點頭,審訊訊息量太龐大,他一時之間還無法消化。
容瑾的腳步在他面前停住:“阿啟,顧如歸的案子先放一邊。”
“昨夜大妹子的反常跟這件事有關係?”他不是傻子,略略思索便知道事情的始末。
容瑾點了點頭。
他了悟,想著剛才顧如年在審訊室裡的一番話:“顧如歸的案子已經破了。”
容瑾神情難得有了些錯愕。
向啟聳了聳肩:“顧如年已經供認不諱了,包括秦葭微的案子。”
“不是他。”
“現在就算不是也沒有辦法,上頭已經要求結案了。”
容瑾眯了眯眸,眼底有危險的光芒滑過:“倒是手快!”
“那顧如歸的案子我們就放棄了?”
“有人不想讓我們查,那我們就不能明著查,但是暗地裡,我一定要摸清楚他究竟要瞞甚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顧如年的罪名雖然已經成立,但離判決還有一段時間。
笙歌申請探訪。
她去之前給他帶了一些東西。
眼前的男人換了一副模樣,往日的英俊面容早已不見,他戴著鐐銬,穿著囚犯的衣服,滿臉鬍子拉碴。
她說:“好久不見。”
顧如年倒沒甚麼異樣,許是已經篤定了她會前來:“幾天前我們在醫院剛見過面。”
“那時候你就已經料到現在的情景,所以你才會對我說那番話對不對?”
“你很聰明。”神情是真的誇讚。
笙歌沉了眸:“在醫院裡你說不是你做的,但是現在為甚麼要認罪?”
顧如年挑了挑眉梢,語氣十分不屑:“小歌,都五年了,你怎麼還是這麼單純,我隨便表表真情,你就信了我?”
“你的意思是在醫院裡面說的都是假話?”笙歌心底冷笑:“是啊,都五年了,所以你的話哪些是真哪些是假我還分辨得出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替誰頂罪,顧如年,你可真孝順!”
“小歌,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他笑看著她,這抹笑容在笙歌看來去格外刺眼。
她冷笑了片刻,才繼續開口:“我給你帶的東西收到了?”
話落,顧如年的臉色總算有了稍許的變動。
良久,他才顫顫開口:“是真的?”
“是真的。”
“那她為甚麼不告訴我?”顧如年抓著頭髮,有些懊惱。
“告訴你她就不會死了嗎?”
他倏地抬起頭,眸光陰鷙。
笙歌卻笑了,笑得連她自己都不曉得有多燦爛:“她為甚麼不告訴你?她的生理期一直都不穩定,而在出事的前幾天還在吃剋制抑鬱症的藥,她大概也才知道自己有了你的孩子,只是她沒來得及開口。不過你也可以很坦然的告訴自己,因為藥物的關係,胎兒有很大的可能畸形,反正也保不住的孩子,不如當做沒有存在過。”
顧如年聞言,臉色一點一點地頹敗下去,他捧著臉,聲音沙啞道:“可那是我的孩子啊……”
她的心底卻沒有報復的狂喜,反而是那股悲涼逐漸地控制了她的情緒,她咬著唇,看向顧如年的目光猶如淬了冰:“那時候在靈堂看到那個變態粉絲的時候,我的心底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但是此刻,我卻沒有這種心思,你知道為甚麼嗎?”
她看著他一字一頓道:“以你現在的罪名,無期徒刑大概是逃不過了,你既然選擇了當孝子,就要為你失去的一切買單,漫長的牢獄生活,悔恨會逐漸侵襲你的意志,你會越來越清楚的意識到,因為你的懦弱,你一時搖擺不定的抉擇害死了你的親生孩子,也害死了這世上唯一對你好的女人,微微她即使初始目的是為了我,可是後來她是真的愛你。”
顧如年渾身一顫。
笙歌的內心苦澀,縱使葭微的本意只是為她解圍,可是從後來的日記中,她知道她對顧如年是動了真感情,她的出生太苦,自小從孤兒院長大的她缺少關愛,所以一旦有人對她好,她就會加倍的付出,五年前為了笙歌,而五年後,她是真正對顧如年存了心,她的日記裡記得他的每一樣喜好,記得他的生日,還記得……很多。
“你知道嗎?我有時候真的寧願自己當年不經過那條巷子,那麼就不會遇到那條惡狗,微微就也不會幫我趕走惡狗,我們也不會成為好朋友。這樣的話,她的人生或許會很不一樣,至少不會像現在這麼悽慘。顧如年,恨你的人不該是我,應該是微微,我今天言盡於此,願你好自為之。”
她起身準備離去,身後顧如年的聲音顫抖地響起:“小歌,我媽如今怎麼樣了?
笙歌回頭,嗤笑:“顧榮雖然生氣,卻沒有趕走她,她在顧家,挺好,或許還央著顧榮找律師試圖酌量減輕你的刑罰,畢竟顧家只有你一脈孩子了。”
“你心知我不是爸的兒子,這話說的不違心嗎?”
她抿唇不答。
顧如年悽然一笑:“這樣也好,總算還清了一個。”
他奇怪的態度讓笙歌心底頓生疑惑,“你不是我爸的孩子,那麼你知道你的親生父親是誰?”
他點了點頭:“知道。”
“是誰?”
顧如年站起身背對著她:“你不會想知道,小歌,謝謝你給我帶的東西,今後的漫漫長日,我也可以有所惦念了,保重。”
她從探監室出來的時候,看到了陰沉著一張臉的容瑾。
“來見個老朋友。”她聳了聳肩,無所謂的姿態。
從醫院那一次後,她就吝嗇解釋了,縱使後來隱隱約約意識到他那晚的怒氣或許來自此,但她沒有那麼高的優越感,篤定容瑾會因為她吃醋,不過都是佔有慾罷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