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你以為就算沒有你,我逃得掉?2
“怎麼了?”黎臻見她不動作,有些疑惑。
“有點感動。”笙歌不動聲色地抹了下眼角,叉起一塊牛肉放在口中輕輕嚼著:“祁大哥,有時候我會恍惚,你到底是不是哥哥?”
黎臻聞言,不以為然地笑了笑:“你不是都證明過了?”
“正是因為證明過,才覺得有些悵然,你要是真是哥哥就好了,那樣的話,我就不用自己去面對顧榮,哥哥總說就算天塌也有他替我扛著,誰讓他比我高了一大截!”
這世上沒有兩個人無端相像,所以她也曾像沈紓那般懷疑過,只不過她很清楚,黎臻是黎臻,哥哥是哥哥。
黎臻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你哥哥真幽默。”
“對啊,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笙歌感慨了一句,忽然想到甚麼般,支著頭看著他:“祁大哥,你覺的阿紓怎麼樣?”
黎臻的手勢不經意一頓,頗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你都知道了?”
“嗯,阿紓是個好女孩!”
“是我不夠好。”黎臻三言兩語地撇開話題,笙歌心卻一沉,看來他對阿紓完全沒有一絲心思。
她是不是要勸勸阿紓,不要一意孤行?
黎臻手指在桌面點了點:“按我們剛才所談的,你真的願意用你手上的部分股份,換這救急的五千萬?”
笙歌凜了神色,點了點頭:“你有找到有意向的投資商了?”
“我想了想,既然只要五千萬,不然把你手上的股份賣給我吧,MIC&;O正好缺一個打進國內市場的契機,正好顧氏的產業跟我旗下經營的產品有所交集,與其方便別人,不如方便我?”
“MIC&;O要打進國內市場?”
“嗯,所以這次我會在青城待久一些。當然我只是給你一個建議,你可以考慮一下,要不要由你自己決定,我不會強求。”
“大概沒有比這更好的辦法了。”
黎臻拿出一疊準備好的檔案,推給她:“你打電話給我的時候,我已經讓人擬好了,你確認沒有任何問題的話,就在上面籤個字。”
笙歌並不擔心黎臻會騙她,但是心裡總有怪怪的感覺,究竟是怎麼怪,她又說不上來。
黎臻放好檔案,舉起紅酒杯:“慶祝問題圓滿解決,cheers!”
“cheers!”笙歌也舉起了酒杯。
黎臻輕輕啜了一口,紅酒瀲灩,映著他如墨的眸子越發幽深。
VVIP病房門口,一個男人站在門口,神色哀痛地看著病房裡面的那盆綠蘿,抬起的手碰到門把手又閃電般縮回。
笙歌抬頭看到容皓的時候有一瞬的詫異。
她盯著他看了一會,車禍造成的顱損傷經過手術已經慢慢恢復,積血化得差不多,但是因為有骨折的關係,他下地還是需要依靠柺杖。
她打算原路返回的時候,容皓卻出其不意地在背後叫住了她。
“顧醫生,青城同名同姓的人或許有,但是既是醫學高材生又叫顧笙歌的人卻只有顧家千金一個,也就是你!”
笙歌凝著他的背影,不明其意。
容皓頭上還纏著繃帶,撐著柺杖讓他的身軀看起來不甚利索,他的聲線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著:“為甚麼要騙我?”
她略略思索了下,才想起之前在病房他問她跟顧家是甚麼關係,而她的回答是沒關係。
“我早已不是當年的顧笙歌,顧家也不是當年的顧家,容皓,你的傷勢還沒好,我扶你回病房。”
容皓拂開了她的手,身子因為失去重心的緣故趔趄了下,他狼狽地穩住身子,臉色有幾分蒼白卻固執著:“我不需要!”
此刻的他,不同於以往她所見過的那般吊兒郎當,反而跟容瑾像了幾分。
“你是病人!”笙歌強調著。
“在這醫院除了醫生就是病人,她也是!”容皓的凝了凝病房裡的方向,眸中的哀痛顯而易見:“為甚麼不救她?”
她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抿唇:“她現在維持著的是最好的狀態。”
“你撒謊!她分明可以醒來,但是你不肯讓她醒!醫生的天職不就是救死扶傷,那你這見死不救算甚麼?”
他從哪裡聽到的?
笙歌瞳孔微微眯起:“給我一個見死不救的理由?”
“因為你怕她醒了,你就會失去我哥!”容皓咬牙切齒:“若不是我那天看到你上了我哥的車,我還真的會以為你只是一個普通的醫生,顧笙歌,你知道她是誰,又知道她是因為甚麼原因才變成現在植物人的嗎?”
他以為她會因為被戳中心思惱羞成怒,不料笙歌只是笑了笑:“但聞其詳。”
許是她漫不經心的態度惹怒了他,容皓的眼裡有一抹恨不得撕碎她的陰鷙,“維維是我哥的女朋友,當年要不是因為容家的反對,她怎麼會發生意外?顧笙歌,我哥的心底只有她,他娶你不過是給容家人看的,別以為你不救她,你就會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容太太!”
“不僅你哥哥,你的心裡也有她吧?容皓,你喜歡你哥的女人。”這種氣急敗壞的姿態,除了喜歡,笙歌找不出第二種理由。
容皓被她猜中心裡,臉上是尷尬又是憤怒的,他不能理解為何眼前這個女人能如此雲淡風輕地說出這些話,他甚至在她的臉上看不出除了笑之外的任何表情。
難道他想錯了?
容皓僵硬著唇角,卻沒否認:“我是喜歡她又怎麼樣?”
笙歌把手抄進寬大的衣服口袋中:“不怎樣,這世上沒有規定一個人不能喜歡另一個人,但是你,也沒有資格來質疑我的婚姻。”
她跟容瑾的婚姻無論是出於何種目的,用不著其他人來加以論斷!
“顧笙歌,你還要不要臉?”
“我是做了甚麼十惡不赦的事情惹得容二少這麼說我?是我逼著容瑾跟我結婚,還是我害得這位病患成為植物人?”
她冷漠的目光,窒得容皓呼吸一緊。
他垂眸看著掌心,想了很久。
乾涸得有些脫皮的嘴唇動了動,容皓低聲道:“顧醫生,當我求你!”
為了一個女人如此放低姿態,他對那個叫維維的女人似乎已不止喜歡那麼簡單,只是……
笙歌口袋裡的手一緊,她闔了闔眸:“容二少,醫生是人不是神。”
“可是你有能力!”
“能力因地制宜,有些病症就算是醫生也無能無力。”
“說到底,還是你不肯幫忙!”容皓恨恨地看著她。
她沉默了良久。
“她會醒的。”笙歌淺淺地吁了一口氣:“這世上,該屬於這個人的東西,是另外一人怎麼也奪不走的。”
容皓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只覺得頭疼欲裂。
聞聲趕來的護士過來攙扶他,他沒有拒絕,盯著眼前那抹白影越來越模糊,直至消失不見。
後來,他才知道自己誤解了她,也才知道這世上有種女人,嘴硬心軟。
笙歌回到科室後,才把手從口袋拿出來。
掌心有幾處凹陷進去的紅痕,是被她的指甲硬掐出來的。
她微怔了片刻,看著掌心喃喃著:“甚麼時候指甲又長了?是時候該修修了。”
門外,主任與一箇中醫專家交談著路過科室,看見她的時候朝她頷了頷首,然後交談聲漸遠。
一聲震動聲響起,她翻出抽屜裡的手機,收信箱裡靜靜躺著一條簡訊,來自導師祁沐東。
【喬娜,為甚麼讓我這麼做?】
她鎖了屏,把手機重新放回抽屜,從窗外湧進的風輕撫她的髮絲,溫和柔軟。
傍晚的時候,來了一個特殊的病人。
之所以特殊,是因為這位叫周茉的女患者一醒來就要求要見她。
笙歌回國不久,在青城的名氣遠不如科室的其它醫生,所以聽到的時候有些詫異。
面前的女人一頭烏黑長髮,髮梢處隨意地打了一個卷,清麗的臉上因為病症而有些蒼白。
她翻著她的病歷卡。
周茉,女,二十九歲,未婚,職業:教師。
“你認識我?”她毫不掩飾自己的疑惑。
周茉看著她笑了笑:“我認識你但是你不認識我。”
看著笙歌擰緊了眉頭,她解釋道:“顧醫生,我沒有惡意,而且我相信你。”
她的目光很澄靜,雖有難言之隱,但她也是病患。
“你知道自己的病情?”笙歌問。
CT結果已經出來了,腦橋小腦角表皮樣囊腫,良性,只是範圍有點大。
“原先不知道,只是莫名頭疼耳鳴,後來有一次在講臺上疼昏倒了,其他老師把我送到醫院,才知道腦袋裡長了東西。”
“為甚麼不提前治療?”按照她的說法應該發現自己的病情有一段時間了,那時候腫瘤範圍應該沒這麼大,現在這個狀況她沒有辦法保證可以全部切除。
基於職業的習慣,笙歌開口的時候語氣有些嚴肅,周茉愣了片刻,才不安的垂下頭:“顧醫生,我怕疼,還怕一旦上了手術檯就醒不過來。”
她窒了窒:“手術是全麻的,況且你患的只是良性腫瘤,手術切除成功後,就可以恢復正常生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