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吃我東西就得死
楚國小沛,扶蘇離開咸陽後,第一個來的地方就是這裡。
劉季的家鄉。
~~~
街道上,全身籠罩在黑袍中的扶蘇走進了路邊的一家香肉館中。
“客人,您是吃香肉呢?還是喝茶?或者吃點別的?”
見來了客人,小二趕忙熱情的跑過來招呼著,一邊詢問,一邊手腳利落的把落灰的案几擦拭乾淨。
“十斤香肉,兩隻雞,一壺茶,一壺酒。”
扶蘇淡淡的說著,在小二擦拭乾淨的案几前盤腿坐下。
“客人您還有朋友嗎?要甚麼時候給您端來!”
“不是一萬,聽說一天最少要死三萬多人,多的時候甚至要死六七萬人,那義渠關後的田地裡,每天都要挖一個村那麼大的坑來掩埋屍體,現在都有很多秦國的百姓被徵去守關了。”
“.”聽完這話,其餘四人全部沉默了。
“我估計繼續這樣下去,怕是我們楚國也要徵招新兵去支援義渠關了!”
“又增兵了!”同行的一個瘦弱男子聞言,頓時滿臉驚駭。顯然他對外界的關注並不多。
其中一個滿臉微胖的漢子也是擔憂的說道:“我也聽說了,據說現在秦國的義渠關外有足足兩百六十萬亡靈軍隊!”
“客人,您的香肉和雞,還有茶酒!”
“我還聽說趙國雁門關那邊的戰事也打得兇狠,每天死掉的人也是超過萬人!”
“好嘞,客人您稍等,稍後就給你端來。”
扶蘇低著頭說道,將一塊一兩的金(銅)餅放在了案上。
“我聽我三舅姥爺家的表哥的堂弟說,亡靈每天每夜都在攻城,互射的箭矢和投石鋪天蓋地的,那溝渠裡全是鮮血,守城的聯軍一天就要死萬餘人呢!現在秦國的義渠關都快守不住了!”
等待的時間,一行五個男子走進了香肉館中,五人剛盤腿坐下,其中一人就滿臉擔憂的對其他人說道。
“做好了直接端來,要快!剩下的算你們的賞錢!”
聽扶蘇張口就點了這麼多,小二立即問了一句。
“唉!現在還是男人上戰場,要是戰事再這樣繼續發展下去,怕是連女人孩子都要上戰場了。”
小二美滋滋的收了金餅,熱情的說了一句,便趕緊去準備了。
這一塊一兩重的金餅哪怕只剩下一半,那也頂得他兩個多月的工錢了。
“兩百六十萬軍隊!!!這~這也太多了吧!義渠關的守軍也才一百零五萬!都快傾盡秦楚魏三國之兵了。”
“你們聽說了嗎?亡靈又往秦國的義渠關增兵了!”
聽到這裡,其中一個戴著方帽,一直沒說話的男子喝了口茶,嘆氣道:“別估計了,今天徵兵的文榜已經送來了!所有健全男子都要在三天內自備兵器到各地縣府報道!讓各地農閒時就地練兵!”
此時,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帶著小二將扶蘇的肉酒端了上來,那滿臉橫肉的漢子客氣的說道:“不夠您就吩咐小兒,錢從您給的賞錢里扣就行了!”
聽到這個數字,瘦弱男子再次驚駭了。
說完,滿臉橫肉的漢子讓小二去忙活,自己則是走到那五個漢子的一桌盤腿坐下,笑呵呵的說道:“在聊甚麼呢?一個個愁眉苦臉的!”
“聊義渠關的戰事!唉!”其中一人回道,說完就忍不住嘆了口氣。
瘦弱的漢子更是直接罵道:“該死的亡靈!該死的巫妖王!還讓不讓人活了!”
戴著方帽的男子搖頭嘆息:“那亡靈本來就不是活人,又怎麼會在乎我們這些活人呢!我聽說,趙國名將李牧說過,巫妖王要殺盡天下生靈,讓世間只有亡靈,別說是不讓人活了,就連動物都不讓活!”
“啊!”
聽到此言,其餘四人頓時倒吸一口涼氣。這哪是戰爭啊,這分明就是要滅世啊!
聽到這話,那之前滿臉橫肉的漢子驚顫著問道:“蕭何,伱確定嗎?”
蕭何搖了搖頭:“我也不知真假,但據說這話是李牧親口說的,而且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六國才摒棄前嫌聯合起來共抗亡靈的!”
滿臉橫肉的漢子滿臉驚駭。“這甚麼嗚喵王也太可怕了!”
蕭何哭笑不得的糾正道:“樊噲,不是嗚喵王,是巫妖王!”
就在這時,又一個精瘦的男子走了進來。 本來正走向聊天六人的他鼻子抽了抽,看了一眼渾身籠罩著黑袍,桌上放著一大盆香肉和兩隻燒雞,還有茶酒的扶蘇這邊,又不見扶蘇的動筷,當即腳步一轉就往扶蘇這走來。
笑呵呵的對扶蘇說道:“這位兄弟是在等人?”
聽到聲音,扶蘇嘴角勾起了一絲笑容,也不抬頭,也不搭話。
聽到聲音,樊噲轉頭見是劉季,還跑扶蘇那桌去了,當即就要起身。
他可太知道劉季的脾氣了,扶蘇可是他的大客,還給了豐厚的賞錢,他並不想兩人起衝突。
然而,樊噲才剛剛起身,一隻手卻拉住了他。
只見蕭何對他搖了搖頭。
他早就注意到全身都籠罩在黑袍中的扶蘇了,讓劉季那渾不吝去探探也好!
其他人也都將目光向扶蘇這邊看來。
劉季見扶蘇不抬頭,也不說話,笑呵呵的再次問道:“這位女子是在等情郎嗎?”
扶蘇依舊沒有回答,也沒有說話。
劉季見狀,當即直接盤腿坐下,先給自己倒了碗酒喝下,又毫不客氣的給將手伸向了盛滿香肉的盆。抓起盆中香肉啃了起來,低著腦袋吃肉時,劉季目光卻是悄悄打量扶蘇,企圖用這種方法一窺扶蘇的面貌!
“吃了我的東西,那就得死!”
這一刻,扶蘇終於開口,在淡淡的語氣中抬起頭,對映著幽藍色火焰的眼睛看向啃肉中悄悄打量自己的劉季。
這一刻,劉季吃肉的動作停下了,手中的肉掉在了案上,連口中的肉都忘了吞下,微微顫抖著。
‘亡靈!’
一個詞在劉季的腦海中冒出,並佔據了劉季整個腦海。
世人對亡靈的描述有很多,腐朽,骷髏,死人。但眼睛燃燒著幽藍色火焰才是世人對亡靈最直觀的形容。
“繼續吃吧!上路也是個飽死鬼!”
扶蘇低沉著聲音再次說道,也將劉季的神給喚了回來。
“咕!”
劉季狠狠的嚥了口唾沫,當即慌張的放下手中吃了一半的香肉,顫聲對樊噲喊道:“樊噲,快~給這位爺上香肉,有多少上多少,還有酒,把你的酒都給這位爺抱來。”
“啊!”聞言,樊噲頓時愣住了。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劉季如此慌張的樣子。
蕭何的神色也凝重了起來。劉季如此表現,說明這個黑袍人非同一般。
“啊甚麼啊!都記我賬上,絕不會少了你的!快去!”見樊噲還不去,劉季頓時急了,一邊說著,一邊對其他人趕緊眨眼示意,起身就打算開溜。
“你走出這裡,我會殺光整個小沛!然你依舊逃不掉,我做得到的!”
就在這時,扶蘇淡淡的聲音傳入劉季的耳中。
淡淡的一句話,卻猶如定身咒一般,劉季抬起的腳頓時僵住了,然後戰戰兢兢的坐下。
只是這一次,他已不像之前那麼自然,而是標準的跪坐著,如坐針氈,額頭更是迅速滲出細密的汗水。
見此情形,蕭何臉色更加凝重了。
劉季這個人,就是在縣太爺面前那也是個混不吝,可此時在這個神秘人面前,卻完全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
剛剛的眼神,顯然是示意他們趕緊走,可現在卻又坐了回去,而且是跪坐著,渾身繃緊,他從未見過劉邦有如此標準的坐姿,還有那額頭的汗水更說明著劉邦此時的緊張。
這絕對是個非常恐怖且危險的人,否則劉邦絕不會如此。
這一刻蕭何在趕緊走和幫劉季之間猶豫了。
“好的!盛子,你去把肉和酒都拿出來給這位客人!”
倒是樊噲,他也感覺到了不同尋常。
但他並沒有想那麼多,而是吩咐了一聲小二,自己則是主動走了過來,心中只想著幫劉季說說好話。
(現在的劉季還不是未來的劉邦,差了二十多年的時間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