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老夫人老淚縱橫：“那你為何、”
“聽我說！”翠柳突然發狂，對老夫人大吼：“我沒辦法，他們威脅我！我害怕，妥協了，可是、被騙了。”
翠柳嘔出一口黑血，是中毒的跡象，她像是沒有知覺，只會重複一句話。
“他們說做了就放過我，嗚嗚，我被騙了…我會死…”
翠柳沒有牽牛花，毒勢得不到控制，死亡只是瞬間的事兒，救還是不救，全在雲老太太一念之間。
“雲老夫人，再晚一會兒，大羅神仙也難救。”尹初穎出言提示。
“她叫了我幾十年姐姐。”老太太於心不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救好再治她的罪！”
“不要！”翠柳聽見二人說話，嘶吼拒絕。
她瘋狂蹬腿後退，直到來到立柱前，退無可退。
劇烈運動導致氣血上湧，她又吐出一口黑血。
蔫蔫兒倚著立柱，整個人沒了神采，死氣沉沉。
“死了…就死，城、東…嗬、”
話未說完，翠柳便倒下，雙眼瞪大，死不瞑目。
“啊——翠柳！我的妹妹啊！”
雲老夫人哭倒在床上，尹初穎輕拍她的背，給予安慰。
“奶奶！您怎麼樣？”
雲萊滿身是汗，一腳跳進房門，想湊上前，又怕奶奶罵他不愛乾淨。
果然。
“你這潑猴！又去哪裡野了，奶奶差點死掉，你個不孝順的東西！”
“奶奶，我去找小尹掌櫃了啊！”
“還撒謊！”老太太氣得胸膛起伏，臉色怒紅：“小尹掌櫃來了有一會兒了，你才來，說！到底幹甚麼去了？”
眼見雲萊就要開口，尹初穎不確定他會不會供出自己，先一步發言。
“哎，雲老夫人，您大病初癒，還是不要動怒為好。”
雲萊默默應和：“是啊，奶奶，當務之急要保重身體。”
“唉！”雲老夫人嘆一口氣：“早知道你是個不爭氣的，習慣了，你玩去吧。”
雲萊默默退出去，臨走之前給了尹初穎一個幽怨的眼神。
“嘿，你這臭小子，怎麼看小尹掌櫃的？！”雲老夫人又罵他。
“啊！小爺受不了啦！”
門外雲萊在抓狂，屋內雲老夫人緊緊抓住尹初穎的手。
“好孩子，你救了老婆子一命，對雲家是天大的恩德！”
“老夫人，您這話就嚴重了，您當初介紹我買花種，如今聞到了花香，再怎麼也不該謝我。”
“不，一個隨意一提，一個救命之恩，兩者如何能相提並論？從今以後，你就是雲家貴客，遇見甚麼困難，雲家全體子孫為你撐腰！”
“使不得，使不得。”
尹初穎使勁推辭，雲老太越說越激動，已經上升到讓尹初穎娶了她四個孫子。
美其名曰“不當貴客，就當孫媳婦”。
想到與雲白兄弟倆初次見面的樣子，又想起雲萊和雲鷹不著調的表現，尹初穎不敢想象婚後過的甚麼苦日子。
更別提，雲老太的意思是她以一對四。
她打了一個冷戰，渾身起雞皮疙瘩。
“雲老夫人，我還是選擇當貴客。”
雲老夫人喜笑顏開：“這就對了嘛！好孩子，午膳留下來吃吧？”
“不行呀雲老夫人，您可能不瞭解我的情況，我是帶著四個孩子的寡婦，有小孩在家等著呢。”
雲老太“哎”一聲，這點難題根本不算難題。
“讓雲萊把孩子接過來，咱們一起吃，人多了熱鬧。”
尹初穎受不了跟人這麼親近的場景，也不想留在這裡吃飯。
這個理由不行，尹初穎又換另一個。
“雲老夫人，我答應了他們今日教他們識字的，實在不好意思啊，咱們改日再約。”
雲老夫人大手一揮，豪爽發言：“雲青能識字，還是京城的師傅教的，不比你個婦道人家教的好？”
“這樣吧，我書信一封，讓雲青從縣裡趕來教書。”
尹初穎大驚失色，這得欠多少人情，你來我往的，甚麼時候才能兩清？
更何況，雲青真的能教好她的孩子嗎？別再把她的小孩教皮了。
“別呀，老夫人，雲青既然在縣裡，肯定有正事要做，還是不要麻煩他為好。”
“他能有甚麼正事，無非是招貓逗狗。青湖，你讓管家給雲青寫信，就說我快死了，讓他回來。”
小丫鬟約莫十三四歲，一雙圓圓的大眼帶著恐慌：“老夫人，您身體又不妥了是嗎？”
“沒有，老婆子身體爽利得很。就寫我中毒，讓他回來。”
“是。”
小丫鬟行禮退下，尹初穎要抓她，下一秒就被老太太攥住手腕。
只能眼睜睜看著小丫鬟出了房門，自己的手腕才被鬆開。
“孩子，你就讓奶奶幫你吧！”
“多謝老夫人。”
“叫甚麼老夫人？你比我小孫兒雲萊還要小上幾歲，叫奶奶，從此我們就是一家人。”
“奶奶。”
她除了接受還有別的辦法嗎？
本想著還恩情，不曾想無意間又加深了牽絆。
“那午膳留下來吃吧，我讓雲萊把孩子們接來。”
“不用了奶奶，家裡有下人伺候著，餓不著的。”
“好好好！”
雲老夫人心情好，尹初穎心中卻縈繞一個謎團，她忍不住詢問：“翠柳死前說了城東，奶奶可與城東誰家結仇？”
雲老太笑容消失，也泛起嘀咕：“城東有錢權的只有張、劉、徐三家，但三家發達之後再沒回過黃河鎮，況且老婆子從未跟他們接觸。”
“從沒接觸過？”
事情變得越來越離譜，能知道老太太與翠柳情同姐妹，還知道翠柳性格軟弱害怕威脅，不是陌生人能做到的。
“府上可有不可靠之人？”
“不會，除了翠柳，其他都是從育孤院買來的丫鬟小廝，賣身契在手，他們不敢胡來。”
既然府上人好，就不是內部問題，還是得從外部尋找原因。
尹初穎又問：“生意方面呢？最近有沒有結仇？”
“早前開鏢局，後來轉為陸運隊，不送人，只送貨。”
提起這個，雲老太很自豪：“金國境內，小到村落，大到京城，就沒有云家陸運隊走不到的地方。”
尹初穎心下了解，就是快遞唄，鐵定賺錢。
“那城東三戶人家，可有跟雲家生意重合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