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再理會那些人，尹初穎向門外走去。
起初一些人還想攔住她，她轉身就掄起石桌，走到哪裡，哪裡就是寬闊大道。
“慫貨，傻x…”尹初穎把石桌放下，對著幾人比中指。
微風拂過，吹動她的髮絲，陽光灑在她的發，像是披了層薄紗。
她的眼睛亮晶晶，唇也彎成俏皮的弧度，偏偏嘴裡冒出的全是髒字。
“姑奶奶不陪你們玩了，再也不見哦～”
她跑的速度很快，只剩殘影，轉眼就消失在眾人面前。
沒一會兒的功夫，就到了鎮上街市。
完成一件大事，尹初穎心頭暢快，看誰都面帶笑容。
“姑娘，布韻軒三週年大慶，來看看吧，滿五兩全場任挑，送您一件。”
看著自己露腳趾的鞋子，再想起家裡幾個小孩補丁摞補丁的可憐樣子。
“走，進去看看。”
店面並不大，但裡面裝潢優雅，相同色系的衣服擺在一起，看起來賞心悅目。
裡面還有兩個夥計，站在一起竊竊私語，看見尹初穎，白眼一翻：“甚麼阿貓阿狗都能進入我們布韻軒了？
接著，他們調轉攻擊物件，看向把尹初穎帶來的女人：“我說靈娘，你不能因為本月沒賣出去一件衣服就隨便拉人充數吧？”
靈娘眼眶含淚，要掉不掉，抽了抽鼻子，默默擦著眼淚。
那兩人見靈娘這樣，更是變本加厲：“早就告訴老闆不要讓女人當夥計，瞧瞧，說兩句就哭，顧客看了不得煩死。”
說罷，兩個男人捂著肚子哈哈大笑。
靈娘緩和好情緒，帶著哽咽：“我們還是看衣服吧，姑娘對衣服可有甚麼特殊要求？”
尹初穎深深看了她一眼：“有小孩穿的衣服嗎？大概這麼高。”
她根據記憶，在自己身上比劃著四個孩子的身高。
“有！姑娘這邊看。”
跟著靈孃的腳步，尹初穎來到一個架子前，上面掛著長度不同，款式各異的童裝。
“過幾天就熱了，小孩好動，出汗多，我們專門在袖子處做了紗料呢，還有這裡…”
靈娘介紹服裝仔細，尹初穎也聽得認真。
“瞧瞧這兩個人，還裝起來了，窮酸泥腿子看看就得了，還真敢讓夥計介紹啊。”那兩個男人又跟過來。
不管是靈娘還是尹初穎，都把這兩人說的話當耳旁風，他們自討沒趣，也不再說話。
“我能摸摸感受一下嗎？”尹初穎誠心發問。
“當然。”靈娘一口答應。
“不行！”兩個男人異口同聲。
“趙五，田慶，你們別太過分！掌櫃明明說過顧客可以親自感受服裝質量的！”靈娘深吸一口氣對兩人反駁。
“掌櫃是說過可以讓顧客摸，但你看這人像是顧客嗎？她能買得起甚麼東西？我田慶就沒看走眼過。”
靈娘擲地有聲：“來者皆是客！”
田慶擺著手：“不不不，這種露腳趾的明顯不是客人，去地攤上買粗布麻衣就得了，沒必要在這裡看。”
“你！”靈娘說不過他，只是把剛才尹初穎看的時間長的衣服拿下，送到尹初穎手邊。
“姑娘，您摸就行，掌櫃說了，凡是外面擺著的衣服，都是可以試穿感受的。”
“不準摸！”
田慶三兩步跑來，想從尹初穎手中奪走。
尹初穎不鬆手，田慶努得脖子通紅也沒得逞。
“趙五，你他孃的幹甚麼呢？還不幫我？”
兩個男人對一個女人，尹初穎大獲全勝，誰都沒能從她手裡搶走。
嘶——
衣服破裂，尹初穎出於慣性後退一步，很快就穩住身形。
趙五兩人可沒有這麼好運，雙雙倒地，壓倒身後一排架子。
倒地的架子又砸到另一排架子，咣噹聲連續不斷。
“幹嘛呢幹嘛呢？公子好不容易睡到現在，你們非要把公子吵醒是不是？”
後門開啟，一個拿著棍棒的老頭竄出，二話沒說，對著趙五和田慶邦邦幾下，聲音大，但不疼。
揮向靈孃的棍子可不是這樣，透著讓人非死即殘的惡意。
尹初穎伸手擋住。
咔嚓——
棍子在她胳膊上斷裂成兩半。
“哪來的女人別多管閒事，我教訓自傢伙計，和外人沒有關係。”
“你是掌櫃的？事情是因為兩人而起，和靈娘沒有半點關係，我全程都在，知道誰對誰錯。”
“我再說一遍，你別多管閒事！”
男人勃然大怒，但又顧及著甚麼，不敢大喊出聲，咬牙切齒壓低聲音。
“都是我的錯，姑娘，您別跟管家生氣。”
靈娘說著就要出來，被尹初穎扒拉到身後護著。
“不是你的錯，我看誰要打你？大不了這活不幹了，我給你找個工作。”
“哎呦呵，兩個女人還在我這裡演上英雄救美了，真是讓人笑掉大牙。”
“大牙？誰大牙掉了？”
伴隨一句疑問，門外傳來輕盈的跑步聲，尹初穎聽著這人的聲音有點熟悉。
等那人露了面，尹初穎就見一個小糰子飛快衝她撲過來：“姐姐！”
“祺然，你也在這裡啊。”
“姐姐，是你大牙掉了嗎？”
尹初穎忍俊不禁：“沒有，姐姐的牙齒好著呢。”
“胡管家，你的大牙掉了嗎？”
被點名的男人猛不丁扔下手中半截棍子：“公子，小人的大牙也無恙。”
“好吧，大家一定要好好清洗牙齒，才不會掉牙哦。”
尹初穎颳了下他的鼻頭，這小崽子，真可愛。
“對了，姐姐，剛才我還跟奶奶說要去你店裡找你呢，正好你來啦！”
“奶奶——快來，姐姐來我們店裡啦！”範祺然扯著嗓子對後院喊。
“哎！”
窸窸窣窣聲音響起，門口出現一個頭戴玉釵、身著華服的老夫人，雖然面部已有皺紋，但卻不顯老態，一雙眼睛炯炯有神。
隨著她的走動，衣服上的錦繡圖案瞬間鮮活，像是繁花盛開，極致優雅。
“你就是然兒口中的仙女姐姐？”
尹初穎聽見老夫人這麼問自己。
“過獎了，小女子平平無奇，哪裡算得上仙女姐姐。”
“尹老闆不必過謙，單是能讓然兒安睡就稱得上一聲仙女。”
話落，她看向四周的狼藉：“老胡，這裡發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