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睡覺踢了被子,半夜被空調冷醒,早上起來楚小影就感覺呼吸不暢,腦袋也暈乎乎地。不過她當時正趕著洗漱上班,沒太在意。擠著地鐵到了公司,坐在電腦前處理了一會兒工作,她開始流鼻涕、額頭髮燙。
她移動滑鼠的手定住,盯著電腦螢幕右下角的日曆看了好一會兒，在考慮要不要請假。
今天是九月的最後一天，只要堅持完今天,她就可以拿到公司的全勤獎勵——五百塊。五百塊可以交換許多她想要的，比如六七張披薩、二十幾杯奶茶，四五份牛排……
啊！為金錢大佬低頭！
楚小影從桌上的紙盒上扯了紙巾,擦擦鼻涕扔進腳邊垃圾桶,再扯一張紙，拿起水杯準備到茶水間接點熱水。
病來如山倒,人一旦生病,身體發虛不說,反應也跟著遲鈍。楚小影走出行政辦公室後,在轉角迎面碰上一道身影,換作平時,她肯定能夠以矯健輕盈的姿態360度完美避開，結果今天就這麼直愣愣地……撞了上去。
撞了女同事倒無所謂，她甚至還可以順勢來個熱情的擁抱化解尷尬,撞了男同事問題也不大,道個歉說聲對不起語氣誠懇就能小事化了。
可怕的是，她撞的是領導！還特麼是男領導！
“小心！”此刻，她左手手臂被一隻有力的大手抓著，男人的聲音在頭頂漂浮。
楚小影是腦袋先撞進對方胸口去的，撞擊的力度致使她身子遽然往後倒，對方及時出手拽住了她，才免去她被摔個四腳朝天，然而整個腦袋又悶進了對方的西裝裡。
西裝裡的光景一片黑暗，她腦子也被撞得正蒙圈，聽到頭頂傳來的那聲小心，還有鼻息間男士清淡的香水味道，她猛地一個激靈，抬起頭來。
哎呀我去……
男人大概比她高出一個頭，如刀刻般線條明晰的臉龐，膚色白皙，乾淨清爽，鼻樑上掛一副黑框眼鏡，一雙好看且特別的單眼皮。
是總裁身邊的得力助手、最最斯文的王總助啊！
一直覺得王總助像極前段時間看的漫畫裡的男主角，也是這樣高高瘦瘦……
“沒事吧？”王旭打量著她。
小影飄遠的思緒被拉回，立即往後退開。
“沒事沒事。”小影連連擺手，鼻涕很不合時宜地又要流出來，她拿手裡的紙巾捂住口鼻。想立即跑開，可畢竟撞到了領導，她忙鞠躬道歉：“對不起王總助。”
嗓音本就沙啞，被捂住口鼻，話音更是甕聲甕氣，王旭又見她臉頰緋紅，發現她整個人都透著不對勁，“這是怎麼了？”
楚小影捂著自己搖了搖頭，可又怕領導覺得她冒失，實話實話或許還能賺點同情分，就不怪她撞到他了呢？這樣一想，她搖完頭又立即補充說：“沒甚麼，就是有點感冒發燒。”
說完，她再度朝王旭鞠了鞠躬，又道了聲對不起，小跑著往茶水間去。
隱約聽到身後一聲“慢點”，楚小影懷疑是自己的錯覺，但還是下意識放慢了腳步。
——
接了熱水回到辦公室，楚小影剛在轉椅上坐下，一臺機器人後腳就跟了進來。
公司裡的機器人平常會給他們傳送個資料甚麼的，楚小影才進公司一個多月，機器人對她來說仍舊新奇，好奇地看著它。
原以為它是給坐在她後邊的王經理遞資料，沒想到最後停在她的面前，伸出一隻金屬手，五指鬆開，兩盒藥落在桌面上。
楚小影拿起兩盒藥看了看，一盒是治感冒的，一盒是退燒藥。她本來是打算待會兒趁午休，再到樓下去買點，沒想到就有人送過來了。
真是，人間有真情人間有真愛呀。
會是誰送的呢？
楚小影問機器人，機器人只是簡單重複著說：“吃藥、吃藥……”
“好，我吃。”楚小影答應下來，機器人安靜下來，轉身出去。
楚小影快速閱讀過用量，一面將藥片扣出來，一面猜給她送藥的小天使是誰。
目前來說，知道她感冒發燒的也就只有兩個人，一個是跟她同一個辦公室、此刻正坐在她後面的王經理，王經理肯定不可能給她送藥，那就只能是……幾分鐘前偶然撞到的王總助。
王總助為甚麼給她送藥呢？
難道……他對我有意思？
——腦子裡突然跳出這個想法，楚小影又立即自我否定了。都說人生中十大錯覺之一就是：他喜歡我。
大概是領導體恤下屬？畢竟王總助在公司，是出了名的氣質斯文為人和善。
然而就算是領導對基層員工的關心，也讓她真切地感覺到了人與人之間的溫情。跟著琪姐跳槽來到這家公司果然是對的。
她笑了笑，喝了口熱水，將藥吞下去，然後拿起手機，點開公司微信群，找到王總助的微信，點開，向對方傳送了好友申請。
王夢詩從身後過來，嚇得她手一抖，忙將手機螢幕反蓋在桌面上。
“換一家辦公用品供應商，你聯絡幾家備選給我看看。”王夢詩手指敲了敲辦公桌。
“好的。”楚小影應下。
“上班時間少玩點手機。”王夢詩冷眼冷語地說著，走出辦公室。
雖然感冒發燒不是甚麼大事，但是王總助這種大領導都知道體恤基層員工，王夢詩作為直屬上司，天天除了讓她做這做那以外，一句關心都沒有，用一下手機還被她說。
都姓王，人和人的差別怎麼這麼大呢？
楚小影朝她的背影吐舌頭做了個鬼臉。
上網、打電話聯絡供應商，將王夢詩交代的事情做好，楚小影拿起手機，看到王旭已經同意了她的好友申請。
【小影：謝謝領導送的退燒藥】
【小影：biubiu傳送愛心】
她習慣了使用表情包，平常還會跟朋友鬥圖，可發過去之後，她又覺得給男領導、尤其是剛新增上的男領導發愛心，似乎不太好？領導面前，她應該穩重矜持一點。
【小影：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謝謝您（齜牙）】
幾分鐘過去，王旭沒有回覆，看著自己發過去的三條訊息，楚小影怎麼感覺……越解釋越不對勁呢？她捏拳砸了砸自己的腦袋。
她平常跟人聊微信一點障礙都沒有，今天一定是腦子被燒壞了。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王旭的訊息回覆過來了。
【王總助：大家都是同事，舉手之勞，不用客氣。】
大家都是同事……果然吧。
——
十月二號是琪姐的生日，楚小影國慶節當天去給她買生日禮物。平常要好的大學同學和朋友都回老家了，她因為沒搶到票不打算回了，一個人孤零零地逛街。
進靈動智慧工作，琪姐給她作了推薦，她一直想找機會謝謝她，不過太貴的禮物她也買不起，最後決定送她一支口紅。
挑好口紅買了單，楚小影離開專櫃，經過旁邊一家珠寶店，無意間的一掃，她看到王旭坐在店裡面，正低頭認真的挑選著首飾，黑西褲白襯衫，戴著黑框眼鏡，留給外邊一個斯文又專注的側臉。
挑甚麼首飾呢？給誰挑的呢？楚小影沒發現自己的腳步在不知不覺中停了下來。
視野中的男人手伸進口袋，掏出手機來接起放耳邊，轉身抬頭的瞬間，恰好對上她的視線。
楚小影招了招手打招呼。
王旭起身，也抬手向她示意了一下，邊講電話邊往外走。
可能有事吧，楚小影打完招呼也準備離開了，拎著裝櫃的小袋子一甩一甩地，低頭翻手機看看附近有沒有甚麼好吃的。
肩頭被人拍了一下，她轉過頭，王旭微笑著看她，對電話那頭的人道了聲再見，將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結束通話了通話。
“王總助有事？”楚小影熱情地問。
“感冒發燒都好了嗎？”王旭將手機收進口袋，單手插兜。
楚小影心頭一暖，眉眼笑意更濃，“好了，謝謝王總助關心。”
然而，他追出來，只是為了問她這個？她還來不及胡思亂想，王旭又問：“你趕時間嗎？不知道是否可以幫我一個忙？”
“甚麼忙？”
“請跟我來。”
三分鐘之後，楚小影被王旭領進了他原來待過的那間珠寶店。
“以你們女生的審美角度，幫我挑一條。”王旭將兩個珠寶盒子推到她面前。
楚小影看著面前兩條漂亮的女士項鍊，這是……“送女朋友的？”
王旭沉吟了片刻，否認道：“還不是。”
“那……”楚小影抬頭看他，被他唇邊的笑意晃了一下。
王旭也不再故作神秘，笑道：“如果她願意收下它，才是女朋友。”
“哦……”楚小影明白了，是買來準備送給心儀的物件，表白用的。
“如果是我的話，我會選這條。”小影指了指右手邊那條帶碎鑽的。她就是俗世小仙女一枚，本身喜歡閃耀發亮的飾品。另外一條雖然設計獨特，但太素相比之下沒那麼戳她心。
“但是不知道你喜歡的女孩子，她會不會喜歡哦。”
兩條項鍊都是王旭經過精挑細選的，只是最後拿不定主意，小影提供的建議幫他做了選擇。“應該會吧，女孩子品味比較相近。”他示意店員，將她選的那條包裝起來。
付了賬單，兩個人走出珠寶店，王旭開啟手機檢視了一下時間，道：“謝謝你幫我這個忙，我請你吃飯吧。”
“不用不用。”楚小影連連擺手，“王總助您客氣了，就像您說的，大家都是同事，舉手之勞。”
她拒絕了，王旭也未再堅持，“那好吧，我送你。”
這大概是楚小影見過的，最斯文最講禮貌的男人了，楚小影笑容燦爛，“那就麻煩王總助咯。”
第二天下午，楚小影到曲琪公寓去，將生日禮物送給她，還打包了奶茶和蛋糕。雖然琪姐從前是她的上司，現在到了新公司也是領導級，但是琪姐本身也就比她大兩歲，為人平和不愛擺架子，一直把她當妹妹看待，她也視她為榜樣和姐姐，兩個人關係很親近，一邊喝著奶茶吃著蛋糕，聊明星八卦電影甚麼的，輕鬆愉快。
一晃眼天快黑了，楚小影正準備告辭離開，桌上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王旭”，是曲琪的手機。
她抬頭看向曲琪，曲琪伸手拿了手機接通。
節假日，總裁助理聯絡人事經理？楚小影預感這通電話大約是私事而不是公事。她要不要避開一下？不過琪姐既然當著她的面接，她也不用多此一舉了吧。
她拿手裡的小勺一下下挖著面前的蛋糕，卻又忘記送進嘴裡吃。
“不用了，謝謝。”
“大家都在？”
“那好吧，辛苦感謝各位。”
……
曲琪的回應都十分客氣，楚小影光從她的話語裡猜不出兩個人在談甚麼。
很快，曲琪收了線，楚小影忍不住好奇地關心了一句，“姐，怎麼了？”
曲琪：“晚上有個派對，你有沒有興趣一起去？”
“姐你還辦派對了？”這不像她的作風。
“是啊，王總助他們組織的，我也是剛剛知道。”曲琪放下手機，拿起奶茶吸了一口。
楚小影眉心一跳，王總助要表白的物件，該不會就是……琪姐吧！
不過這只是她的猜測，或許他們這些經理總助平日關係好，組個局為對方過生日也不一定。
半小時後，楚小影挽著曲琪的手走出公寓樓，上了停在路邊的一臺銀灰色豐田車。
見到駕駛位上的王旭，楚小影率先開口打招呼，“王總助，我也跟著琪姐過去，不會嫌棄我吧？”
曲琪卯她一眼，“我家小影最可愛，誰會嫌棄呀。”
王旭沒想到二人關係這麼好，轉過頭來朝兩人一笑，“是呀，而且人多熱鬧些。”
“國慶假大多同事都回去了，正愁找不到多少人呢。”王旭邊說邊發動車子。
聽到他這麼說，楚小影不太爽快地努努嘴，王旭昨天明明碰見她了，但是並沒有邀請她呀。當然她也明白了，王總助雖然溫暖禮貌，但真的就只當她是普通同事，私人派對，請的自然都是關係近親的人。
到了KTV包廂，楚小影在裡面看到幾位公司的經理總監，還有幾對不認識的男女，大概是王旭的朋友。這個環境對她來說是完全陌生的，她一直跟著琪姐。
鬧哄哄地唱了歌，喝了幾杯酒，楚小影中途上了趟洗手間，從洗手間出來，在拐角後看到王旭手裡抱著一束玫瑰花，檢查過花束後交由服務生，又交代了幾句。
那服務生小心捧著玫瑰花離開。
他的朋友在給他鼓勁，往他胸前捶一拳，“你小子可以的！”
楚小影走近了聽到這一句，看這情形，是準備給琪姐表白沒錯了。
“G？這不是你女神的小閨蜜嗎？”王旭的朋友發現了她。
楚小影笑了笑，“嗨，是我。”
王旭看著她，帶著商量地口吻道：“我要做甚麼你應該已經猜到了，一會兒進去先不要跟她說，我想給她一個驚喜。”
楚小影眨眨眼，“哦……好。”
琪姐喜歡陸總，從她還在前進營銷就開始了，王總助跟她表白，勝算很小吧，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拒絕，想想都傷自尊丟臉。
也不知道王總助知不知道琪姐喜歡陸總的事？如果知道了，他或許就會及時打住了，那也不會落個在眾人面前被拒的尷尬局面。
“那個，王總……”看著王旭離開的背影，楚小影欲言又止。
王旭收住腳步，轉過身，“怎麼了？”
楚小影上前，看了他的朋友一眼，他的朋友立即會意，識趣地先走一步，王旭靜靜等著她的下文。
楚小影訕笑，“那個……我覺得還是有必要告訴你，琪姐她……她有喜歡的人，她喜歡的人就是……”
“我知道。”王旭打斷了她。
“你都知道？”沒想到，最後驚訝詫異地竟然是楚小影自己。
面對陸總這樣強勢的情敵，王總助不但沒有退縮，反而積極爭取，這是不是就叫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勇氣可嘉！勇氣可嘉！
王旭在她眼裡的形象一下子又拔高許多呢。
不過，陸總可是天之驕子……
當然了，陸總雖說是天之驕子，看起來地位難以撼動，但是和琪姐兩個人差距那麼大，優勢反而變劣勢了。相比之下，王總助的條件跟琪姐似乎更匹配一些？說不定琪姐基於現實的考慮，會接受王總助也不一定呢？
“加油哦！看好你。”楚小影拍拍他的肩。
——
明明提前知道了王旭會跟琪姐表白，但是當她坐在包廂的沙發上，親眼看到這一幕，還是很受觸動呀，氣球、玫瑰、項鍊……他站在眾人面前，對她深情地說：“我喜歡你很久了。”
原來，王總助和琪姐竟然也早早就認識了呢。
今天的王總助一如既往白襯衫黑西褲，戴著眼鏡，斯文帥氣又深情浪漫，甚麼時候，也有一個這樣的男孩子來跟我表白啊？楚小影雙手捧心的嚮往著。
然而，琪姐看起來竟一點也不感動？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旁邊的王夢詩突然高聲大喊，其他人受到鼓動也跟著喊。
一個個好像在比誰喊得更大聲似的。
陸總雖好，但是高不可攀，琪姐跟一個條件相當，且喜歡自己的男人在一起，或許更容易得到幸福。楚小影也跟著站起來，邊拍手邊喊，“在一起！”
就大家喊得面紅耳赤之時，包廂的門突然被推開，陸總邁著一雙長腿出現了……
成功人士的出場彷彿自帶光芒，更何況陸總年輕帥氣低調謙遜，在富豪圈裡實屬罕見，一出場那氣場便讓整個包廂鴉雀無聲。
男人生物裡，有錢的不少，長得帥的也不少，身材好的也有，但是有錢長得帥身材又好的，本就是稀有物種。能讓琪姐迷戀上的，想必還是個極有內涵的人物。
看他那渾身矜貴的氣質，然後輕輕落落的幾句話，四兩撥千金就將琪姐帶走了。
花痴了幾秒鐘，楚小影有些心疼王旭。
他今日一腔熱情滿懷期待，結果就這麼被破壞掉了。他的勇氣還是沒能挽救這場註定的尷尬局面。琪姐會跟著陸總跑出去，就已經是答案了。
可明明，他也很優秀的呀。
十幾分鍾後，琪姐回來了，陸總和王總助也前後腳回來。
為免繼續冷場，大家興致勃勃地給壽星唱生日歌。
楚小影挨著曲琪坐，抱著她的手臂附在她耳邊問，“琪姐，你答應跟陸總在一起了嗎？”
曲琪抿一口酒，回答地十分平淡：“我們分手了。”
楚小影：“？？？？”他們不是還沒在一起嗎？怎麼就分手了？
不過也是，曲琪很少跟她聊起和陸總的感情緊張，她也不好總是八卦兩個人的事情，畢竟那是大老闆。
曲琪：“就剛剛。”
楚小影：“陸總看到王總助跟你表白，生氣了？所以提的分手？可是……”楚小影望向那頭一起喝酒的兩個男人，滿腦子的問號。
倘若陸總介意王旭跟琪姐表白這件事，就不可能這樣心平氣和地跟他坐下一起喝酒才對呀。
曲琪：“不是。分手是我提的。”
楚小影：“那麼說，你是被王總助打動了，準備棄陸總而去，跟王總助在一起？”
“你想甚麼呢？”曲琪戳了戳她腦門，“跟王總助沒關係，這是我和陸總兩個人之間的事。”
楚小影：“……”從頭到尾，王總助對她和陸總來說，只是感情之外的第三個人？怎麼辦，她再看王總助，覺得他更可憐，更讓人心疼了。
她趴在曲琪肩頭，“琪姐，王總助也挺好的，你就不考慮一下嗎？”
“聽你這話的意思……”曲琪細細打量她的神情，“這麼心疼他，你喜歡他呀？”
楚小影臉一紅，連連擺手否認，“才不是！”
曲琪自顧笑起來，端起酒杯喝酒。
小影：“……”解釋不清了。
派對十點多散場。
包廂裡的人大多有車，沒車的比如琪姐，喝醉了有陸總送回家，楚小影就比較慘了，孤單單一個人拿手機在軟體上打車，提交了訂單，挎上小包出去。
王旭剛買完單要走，兩個人在電梯裡碰到。
他看到她先是微微頷首示意，她彎唇一笑回應。
王旭抬腿進來，小影站在按鍵旁，抬手幫他按了負一樓。
“謝謝你。”
“王總助客氣了。”
電梯關閉下行。
此時，電梯裡只有兩個人。
楚小影盯著電梯裡的鏡子，看王旭按了按眉心，“那個……”
王旭放下手，轉頭看她，“甚麼？”
楚小影深呼吸一口氣，轉頭對上他的視線，“王總助你也很好哦，只是恰好琪姐有喜歡的人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不知道為甚麼，她的心跳莫名加快，心臟好像都要跳出來了。
女孩綁著丸子頭，酒後的臉頰泛著紅暈，仰著頭認真說話的樣子煞是可愛，稍稍驅散了王旭原本低落的心情，他彎唇一笑，“謝謝你的安慰。”
“叮咚~”一樓到了。
“那你不要太難過。”楚小影招招手，“我走了，再見。”
——
在KTV門口站了一會兒，打的車還未來，秋夜的晚風吹起，街道旁落葉莎莎作響。楚小影身上只穿著T恤和牛仔褲，風吹過來，手臂頓時起一層雞皮疙瘩。
她縮了縮脖子，抱住自己的兩條手臂掃了掃。。
“怎麼還不來呀。”她拉開小包拉鍊，從裡面掏出手機來，剛解了螢幕鎖，一臺車剎停在她腳邊。
她抬頭一看，一臺銀灰色小轎車，後座的玻璃在眼前落下，王旭手肘搭在車窗上，風灌進去吹亂了他額前劉海，“在等誰嗎？”
“不是，等車。”小影晃了晃手裡的手機。
聞言，王旭開了車鎖推門下來，“坐我的車吧。”他扶著車門，示意她上車。
風又猛地刮來，楚小影本能地又縮了一下脖子，“那麻煩你了。”踩著小碎步鑽進車裡去。
隨後，王旭也坐進來，代駕師傅發動車子。
楚小影開啟手機，將適才的打車訂單取消，車裡比外面暖和，但是帶進來的冷氣一時半會兒還未消散，她整個身子仍舊微微縮著。
肩上突然套上一件西裝外套，小影戳手機的食指一頓，從螢幕上抬起頭來，看著給她送溫暖的人，一時愣住。
王旭抬手扶了一下眼鏡，“不是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