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南城國際機場大廳。
黎露拖著行李走在前面，駐足，轉身，笑對眾人道：“就送到這裡吧。”
“露露姐……”曲琪欲言又止，道不盡的不捨。
黎露鬆開手中的行李，上前抱抱她，貼在她耳邊囑咐，“公司和阿桀就辛苦你了。”
曲琪應聲，回抱她，“一路平安！”
一個個擁抱告別，黎露下一個抱住陸桀，半開玩笑半認真道：“不要只知道忙著改變世界，抽空生個可愛的小寶貝吧。”
陸桀微微彎腰配合她的身高，拍拍她的背，笑著答應下來，“一路平安！”
一向話多的明成輝，今日出奇的安靜。
黎露正要抱他，見他繃著一張臉，戳戳他胸口，“又不是生離死別，至於這樣一臉沉重嗎？”
明成輝抓住她戳他的手指，他第一次敢這樣，黎露略微一怔。
明成輝看著她，眼中落寞盡顯，“甚麼時候回來？”
“不一定。”
黎露聳聳肩，將手抽回。
她想隨性一點，遇到喜歡的地方多待一陣，不喜歡的走馬觀花略過。
收到這樣不確定的答案，明成輝輕不可察地嘆氣，只怕她看過太多迷人的風景，會捨不得回來。
“小明總收收心，希望等我回來那天，你也可以像阿桀一樣懷抱小嬌妻。”
黎露伸手抓過行李拉桿，笑著轉身，揚了揚手中的護照和機票，瀟灑離去。
明成輝站在原地目送她。
南城的春天總是細雨濛濛，機場外天色黯淡，像是在人們眼前蒙上了一層濾鏡，壓抑得讓人難以呼吸，彷彿為今日這一場分別添上了腳註。
曲琪轉身回頭，見明成輝還未跟出來，“露露姐和小明總……”
司機將車開過來，陸桀摟著她走下階梯，“明成輝喜歡我姐，是真的。”
他拉開車門，護她上去，“我姐不喜歡明成輝，也是真的。”
——
接下來的日子，曲琪正式接替黎露，在‘創世界’集團擔任人力資源總監一職，新的環境新的挑戰，忙碌而充實，還抽空和陸桀替明成輝的婚戀網站拍攝了廣告短片。
短片算是她和陸桀從相識相戀到結婚生子的濃縮版，只不過如她所願，廣告短片裡故事的開始，是陸桀對她一見鍾情，然後瘋狂迷戀和追求她……
七夕情人節前廣告開始按週期投放，除了短片還有海報，地鐵、公交站牌隨處可見。
經過一處公交站牌，坐在副駕上的曲琪隔著車窗，拖著腮幫子望著外面的海報，多少有些感慨，“你說大家信。
你追的我。”
她當初就是覺得，以陸桀出眾的條件，若要等他追自己，不知道要等到甚麼時候，極有可能永遠也等不到，所以她才厚著臉皮主動出擊。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不是嗎？”
“嗯？”
曲琪轉頭看著專注開車的陸桀。
車子行至紅綠燈路口，陸桀將車子穩穩剎停在安全線外，手搭在方向盤上，回憶起兩人的初見，“我記得第一次見你，是在鳳凰會所的包廂，你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穿著簡單，白襯衫牛仔褲，頭髮隨意綁著，模樣清秀看起來很容易被欺負。”
“然而讓我意外的是，面對一屋子不懷好意的男人，你一個女孩子，勢單力薄，卻沒有流露出絲毫膽怯。
我當時覺得你過分淡定，滴水不漏的表現恰恰說明，你在極力隱藏你的恐懼。
你知道你強裝鎮定的樣子，多惹人心疼和打動人嗎？”
曲琪：“所以你當時才開口替我解圍？”
陸桀：“嗯。”
“哦~這麼說來，你第一眼就喜歡上我了呀。”
曲琪有些得意地問，“我魅力這麼大嗎？
我怎麼不知道。”
陸桀搖了搖頭，撲滅她驕傲的小火苗，“我的喜歡沒有來得那麼快，但是對你的第一印象確實不錯。
只是我沒想到後來……”陸桀憶起她對他做的種種，失笑，“你還真是大膽。”
撩撥他，約會他，親吻他。
“那不都是你容許的嘛。”
曲琪嬌嗔道。
陸桀低笑，“是，我容許的。”
確實，如果不是他的默許，曲琪不可能有接二連三接觸他的機會，如果連線觸都不給，她又怎麼有機會對他大膽？
也就更不會有後來的事。
她猛然發現，或許從一開始，陸桀就給她鋪開了一張網，不動聲色地等著她往裡面走，然後在合適的時候收網。
陸桀本身的影響力，加上科技新貴和苦逼小白領這樣的cp，還有廣告投放力度，為明成輝的婚戀網站帶來井噴式流量。
每天報名參加婚戀活動的人需要排隊預約等待。
為表感謝，明成輝主動張羅著為他們拍婚紗照。
因為各自忙碌，曲琪和陸桀約定的旅行結婚暫時無法提上日程，先拍幾組婚紗照倒也不錯。
這天夜裡入睡前，曲琪坐在床上，靠在陸桀懷裡，翻看著攝影師發過來的婚紗照片，一張張滑過去挑選，肚子突然咕嚕叫一聲。
陸桀撫著她的頭髮，“寶貝餓了？”
最近工作、生活繁忙，她確實食量大漲，但是長期暴飲暴食容易把身體吃變形，所以今晚決定開始控制進食，剋制地只吃了沙拉和酸奶，結果……
“我讓他們送吃的過來。”
陸桀翻身下床，出去叫智慧管家點外賣。
曲琪靠在床頭伸了伸腿，按著自己的肚皮，嘟囔道：“你說，你除了會吃，你還會幹甚麼？”
還會幹甚麼……
對呀，二人雖然忙碌，但陸桀從婚後就已經開始減少商務應酬，公司管理也逐漸放權，擁擠的時間表上，每天總有一塊是特意為她空出來的。
兩個人彼此陪伴的時間還是很充足的，她們在那方面也非常和諧愉悅，除了生理期，陸桀幾乎每天都會寵愛她，可是……從春節到現在……
曲琪自己掰著手指頭數了數，1、2、3……6個多月，為甚麼完全沒有動靜呢？
不是聽說很多一夜情就一擊即中的嗎？
會不會是哪裡出了問題？
別是……她不孕吧？
越想越忐忑，曲琪拿過枕頭邊的手機，點開搜尋引擎找醫院預約。
宵夜半小時後送過來，曲琪邊吃邊跟陸桀提起這件事。
“我打算到醫院諮詢一下。”
陸桀對“生孩子”這件事，一直是順其自然的態度，不過想來這麼久一直毫無徵兆，去檢查一下也好。
“那我一會兒找醫生預約。”
“我剛剛已經在手機上約了。”
“甚麼時候？”
“明天上午。”
“我跟你一起去。”
曲琪舀粥的勺子一頓，從碗裡抬起頭來，陸桀將她差點垂落進碗裡的頭髮挽到耳後，指尖溫熱掃過她的耳尖，“說不定問題出在我這裡呢？”
“不可能。”
曲琪脫口而出。
“你那麼確定？”
“當然，老公那麼……”厲害。
後面兩個字被曲琪咬住。
“嗯？”
陸桀挑眉，餘音跟著上挑，有些壞地笑看著她。
“沒甚麼，一起去就一起去吧，快吃。”
曲琪紅著臉低下頭去，舀起粥往嘴裡送。
陸桀身強體壯總有用不完的勁兒，強悍得讓她常常在床上求饒，不太可能有問題。
反觀她自己，體質一直比較虛動不動就喊累，雖然這半年來跟著陸桀跑步鍛鍊，飲食和營養也跟著大幅度改善，但其實她的例假總是推遲或者延後，一直不太穩定。
所以她是懷疑問題出在自己身上。
第二天上午，兩個人到醫院做了孕前檢查，醫生告訴他們：“兩位各項指標正常，身體非常健康，只是孩子這件事其實也講求緣分，不用有太大壓力，如果真的很著急，可以使用人工受孕等輔助手段。”
“醫生，這個人工……”
“不用了，謝謝醫生。”
曲琪本來想問，陸桀打斷了她，他昨晚查備孕的相關事項，恰好看了一篇懷孕分娩的推送，女人簡直是冒著生命危險在生孩子，他當時在想，如果註定和孩子無緣，兩個人也很好。
他摟著她道：“我們就順其自然。”
曲琪之所以想問人工受孕，是覺得陸桀應該很想要孩子，畢竟春節那時候就提了，後來沒再提，可能是怕給她壓力。
女醫生點點頭，拿起筆在單子上寫，“可以拿點葉酸回去吃。”
寫完撕了單子給他們，“一樓繳費領取。”
“好的，謝謝。”
陸桀接過單子。
——
兩人走出醫生辦公室，猝不及防在走廊上迎面遇到許久不見的夏莉。
她穿著清涼，外面套一件長衫，挺著大概三四個月的孕肚。
意外的碰面讓曲琪看著她怔了一下，而夏莉在對上她的視線後，又掃了一眼她旁邊的陸桀，後直接將臉轉開，沒有要打招呼的意思。
算了。
曲琪原本放緩的腳步又恢復了原來的步調。
下樓上車。
陸桀邊系安全帶邊問她，“對了，丁培下週舉行婚禮，給我們發了邀請，你要不要去？”
他也是見到夏莉，才想起這回事。
適才和夏莉相見的場景猶在眼前，“噠”的一聲，曲琪將安全扣按下去，“看她的反應想必不想見到我，算了吧。”
陸桀發動車子，手指搭在方向盤上敲了敲，沉吟片刻還是決定告訴她，“其實新娘……不是夏莉。”
曲琪猛地抬頭望著他，腦子裡冒出一堆疑問來：那夏莉肚子裡的孩子誰的？
換男友了還是丁培的？
她挺著個肚子來醫院，也沒人陪是怎麼回事。
回公司處理了一個多小時工作，就到了午休時間，‘創世界’集團這邊有自己的食堂。
曲琪領了餐找了空位坐下，同桌的幾位同事明明也才剛領了餐，餐盒上的飯菜卻都沒動，只顧拿著手機交頭接耳，討論得熱火朝天。
“簡直人間慘案呀，一群人上去，活生生把人打流產了，那可是一條命！”
“跟殺人沒區別了，會判刑吧這種？”
“為了一個男人至不至於呀，一個殺人一個流產。”
“誒？
你們說她們兩個誰是正牌，誰是三兒呀？”
“丁公子跟他未婚妻是青梅竹馬吧？
肯定這個女的是三咯。”
“那也說不準，說不定……”
丁公子？
曲琪手中的筷子一頓，排骨落回到餐盤，轉頭看她們，“你們說的丁公子，是叫丁培的那個嗎？”
適才一群人光顧著討論社會新聞，沒留意到曲琪坐了過來，紛紛轉頭跟她問好。
“曲總好，是那個叫丁培的。”
“可以給我看看嗎？”
曲琪跟同事伸出手。
最近的一名女同事將手機遞給她，不忘提醒，“曲總，畫面特別暴力，可能會引起不適。”
是微博上一段網友上傳的影片，背景看著像是某條街道，一群人正包圍著夏莉，男的女的都有，其中一個穿著鵝黃色吊帶衫的女孩走到她面前，揚手就給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聲巨響，隔著螢幕都能感覺到疼。
突然……眼前一黑。
“嗯？
怎麼播放不了了？”
同事將手機拿回去點了點，“呃……被撤了。”
同桌的幾個人又是一陣躁動，“惹誰不好，惹這種囂張的富家女，連訊息都能給撤了，喊屈都沒地方喊。”
——
曲琪從食堂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靠在轉椅上盯著桌上一顆植物發了一會兒呆，後拿起手機，點開微信。
【曲琪：“能不能幫我打聽到夏莉的住院資訊？”
】
【陸桀：“一會兒發給你。”
】
【曲琪：“好。”
】
幾分鐘後，曲琪微信收到醫院地址和具體的病房號。
【陸桀：“我陪你一起去。”
】
【曲琪：“不用，這個還是我自己去比較合適。”
】
【陸桀：那你自己小心一點。
】
曲琪明白陸桀的意思，夏莉目前的狀態可能會比較敏感。
下午下班之後，曲琪先開車到花店買了一束康乃馨，後又繞了一段路到夏莉所在的醫院。
她找到對應的病房號，站在門口，抬手，敲門聲卻遲遲未響起。
想起二人鬧崩時的情景，只怕夏莉誤會她是過來看她笑話的。
護士正從右面推著車過來，她猶豫著收回手，跟那護士商量。
稍後，護士推門走進病房，將花束和一袋信封的現金送進去。
曲琪站在窗前，看著東西交到了夏莉的手中，這才轉身離去。
夏莉靠在床頭，嘴唇煞白，抱著護士遞過來的花，摸到拿一袋現金，抬頭望向視窗，看到了一個轉身瞬間的背影，而只是這小小的一個背影，讓她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
時間進入十月，迎來國慶小長假。
忙碌了半年的曲琪難得空閒下來，此刻正盤腿坐在客廳的地毯上看電影，電影是自己喜歡的型別，卻不想哈欠連連，不知怎麼就趴在茶几上睡著了。
陸桀從書房出來，就見她歪歪扭扭趴在那裡，上半身快從茶几上摔下來，他走過去，彎下腰，手臂從她腿彎穿過，將她從地毯上抱起來。
曲琪在他懷中動了動，但沒醒來，臉往他胸膛埋得更深。
陸桀垂眸看她一笑，眉眼間全是溫柔和寵溺。
他邁開步子進房間，將她放在大床上，幫她蓋好毯子，然後再出去，進書房繼續忙碌。
——
迷糊間，身上傳來一陣溼溼熱熱的感覺，曲琪睜眼醒來，視線跟著觸覺往下，看到陸桀正親吻她的肌膚。
窗外天光已亮，幾絲朝陽的光透過窗簾落進來，光線恰到好處。
“我的寶貝，醒了。”
陸桀抬起頭來看她，一雙漂亮的鹿眼蘊著濃濃笑意。
曲琪氣息不太穩，“你這叫起床的方式，也太特別了吧？”
陸桀爬上來，捧著她的臉，指腹在她因為動情而殷紅的臉頰上輕輕摩挲，“喜歡嗎？”
“怎麼能不喜歡？”
曲琪捧著他的臉，湊上去深吻他。
馬上就要迎來第十三屆全球人工智慧大會，大會一如既往在上海舉辦，他要過去出差幾天，正是今天上午的航班。
分離在即，情難自禁，又是一番纏綿後，曲琪對陸桀更是如膠似漆，他起床洗漱，她纏著他，他到衣帽間換衣服，她纏著他，跟綁在他身上的掛件似的。
陸桀哭笑不得，但又無比享受被她黏著，領帶打了一半，手指停下，“不然，你陪我一起去吧？”
曲琪抱著他的勁腰旋轉一圈，從後背轉到他面前，抬頭望著他嘿嘿笑，“好呀。”
她其實就是在等這句話，反正她一個人留在南城無聊。
陸桀抓了她的手放上來，“那幫老公打領帶。”
“遵命！”
中午抵達上海，在大會主辦方安排的酒店辦理入住。
晚上有一個迎接晚宴，就是受邀參加大會的企業家、專家和學者齊聚一堂，吃吃喝喝談談人工智慧現狀和發展，展望一下未來。
半年下來，曲琪陪著陸桀出席了大大小小的酒會、晚宴不少於三十場，交際應酬的能力長進不少，應付這些場合還算遊刃有餘。
前來的都是精英，但相比之下，大家仍是羨慕陸桀，本人年輕有為，又娶了個美嬌妻回家，兩個人男才女貌，但是又都低調謙遜，真正人生贏家。
說起美和嬌，曲琪開始的時候其實算不上，頂多氣質有幾分脫俗，長相中等偏上，驚豔不至於，只不過像黎露說的，有男人疼愛，有愛情滋潤，確實越養越嬌美了。
女人如花，遇到懂得滋養的男人，才會盛放美麗。
“真想把你藏起來。”
深夜回到酒店房間，陸桀單膝跪地蹲在她身前，給她脫高跟鞋。
他終於明白曲琪當初說“想把他變小裝進口袋，不給別人看。”
時的心情，晚宴上那些男人的目光，雖然掌握著分寸，但是仍舊讓他不爽快。
這是他陸桀的女人！
——
第二天是專家研討會，反正跟曲琪沒甚麼關係，她前一晚被陸桀折騰累了，早上雖然感覺到他起床，還是閉著眼睛抱著被子繼續睡。
陸桀穿戴好，過來俯身親親她。
下樓經過酒店前臺，他交代讓客房十點叫醒曲琪，送東西進去給她吃，以免她餓著。
可能是生物鐘在作怪，陸桀從房間離開後，曲琪沒多久也自然醒了，伸手拿過手機看，九點。
閉上眼嘗試著再睡一會兒，卻怎麼也睡不著了，她撐著身子坐起來，感覺頭有點暈乎乎。
可能是餓了血糖跟不上，她抓緊時間起床，到盥洗室洗漱。
洗漱完出來，一個轉身眼前一黑，人倒在了門口，意識也在一瞬間消散。
酒店十點準時提供orngcall，但是房間一直沒有回應，後撥打了登記人也就是陸桀的手機。
此時陸桀正在和專家們開會，全程手機需要保持關機狀態。
前臺愈發察覺不對勁，後將情況報備給了經理，經理帶著人開啟房間門時，就看到曲琪暈倒在了盥洗室的門口。
——
曲琪醒來後發現自己在一間白色的房間，環顧一圈眨眨眼，意識漸漸回籠，知道自己現在在醫院。
穿著酒店制服的經理推門進來，見她醒了，將她從床上扶起，披著白大褂的醫生後腳過來。
她跟經理道了聲謝，緊接著問醫生，“我怎麼了？”
醫生：“你已經懷孕五週……”
原來是懷孕了？
難怪她最近嗜睡，前兩晚看自己喜歡的電影都能睡著。
加上昨晚跟陸桀玩太瘋，身體受不了，這才暈倒了。
不過幸虧寶寶沒事，曲琪的手放在自己的肚皮上，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她這邊剛離開醫院回到酒店，陸桀的電話就打了過來，“怎麼了？
怎麼剛剛酒店的人跟我說你暈倒了？
你現在人在哪裡？”
緊張的三連問。
研討會中場休息，他看到酒店的未接來電，回覆過去就聽到這樣的訊息，他現在正疾步走出會場。
會場就在酒店隔壁不遠，十分鐘後，陸桀回到房間，曲琪正坐在桌邊吃東西，他進來就不顧形象地蹲下身來，將耳朵湊到她肚皮上去，跟肚子裡小寶貝打招呼。
曲琪撐著他的肩膀笑，笑得肩膀抖動，“才五週呢，還是個胚胎，不會有動靜啦。”
陸桀仰頭湊上去親她一口，“辛苦了。”
他的手掌貼在她的肚皮，還是忍不住又說了一句，“小寶貝乖一點。”
剛來就把我老婆弄暈過去，你怎麼回事。
——
全球人工智慧研討大會當天，曲琪和王旭陪同陸桀一起出席。
曲琪在臺下看著自己的男人，不禁感慨人生真的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尤記得上一屆研討大會，她在千里之外，隔著螢幕看著陸桀是何等的意氣風發、天之驕子，覺得自己確實匹配不上，促使她作出那個分手的決定。
然而不過一年的時間，她卻出現在了這裡，以他妻子的名義出席參與其中。
上一屆，陸桀演講題目是“用ai思維看世界”，那時候的他認為人工智慧將所向披靡無所不能。
這一次，他演講的主題卻是“ai為人類所用，不會取代人類。”
遇到此生所愛，他才真正明白，感情是人類永遠高於人工智慧的根源。
“為了給人類提供更完善的服務，它應該加入更多的元素，比如，當主人在家暈倒，他會自動撥打120……”陸桀在臺上娓娓而談。
此刻，周鴻銘作為另外一家企業“獵搜”的代表，也坐在臺下，聽著他對自己過往顛覆性的認知，對比過往和他在公事、私事上的多次交鋒，心想，愛上一個人，果然讓這個冰冷且充滿野心的科技新貴有了更多的溫度。
他轉頭看向與他隔了一個空位的曲琪，原來，當一個女人深愛一個男人，眼裡就只會看得見他，連注視彷彿都點亮了一片星海。
三個小時後，研討會結束。
嘉賓依次起身有序離席，周鴻銘走出會場，腳步緩了緩最後停下，身旁助理問他甚麼事，他招手讓他先走。
隨後，陸桀摟著曲琪出來，顧及到她有身孕，他們走得很慢。
他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後陸桀和曲琪的視線跟他對上，雙雙停下腳步。
周鴻銘雖然很想揚起笑臉，但最後還是失敗了，只是語氣平和地看著曲琪說：“雖然有些遲，但還是想跟曲琪師妹說聲，新婚快樂！”
周鴻銘看陸桀護著曲琪的姿態，生怕誰撞著她，下臺階時附在她耳邊，應該是囑咐小心，也就猜到了幾分。
他再看向陸桀，道了聲，“恭喜。”
陸桀亦頗有風度地應了聲，“謝謝。”
陸桀護著曲琪離開，周鴻銘站在原地望著二人依偎前行的背影。
她過得很好，對他來說，也算是另一種圓滿。
——
全球人工智慧大會的第二天，是曲琪的生日，因為彼此就在身邊，沒有急著趕回南城，就留在了上海過。
去年的今天，陸桀被分手，然而今年，兩個人結婚了，還有了自己的孩子。
兩個人都很感慨。
蠟燭在蛋糕上燃燒著，曲琪雙手十指交握於胸前，作出許願狀，但是她卻不是在許願。
“我一直覺得自己運氣很差，高考來例假影響發揮，讀大學選了文科專業結果還要學可怕的高數，出社會工作遇到的第一個老闆是色鬼，買刮刮樂最高只中過一千塊，很多很多……運氣真的太差勁了，後來我知道了，肯定是命運女神將我所有的運氣，都集結用來遇見我老公陸桀了。
所以感謝幸運女神，感恩感恩！”
曲琪言辭誠懇而真摯，陸桀隔著燭光注視著她，眼眸渡著笑意，“那我要感謝你。”
“嗯？”
“感謝你當初勇敢地邁出了我們之間的第一步。”
曾經，曲琪覺得，如果兩個人故事的開始，一定要有人先邁出一步，這一步由她負責也無所謂，可是後來發現先邁出那一步的人太累了，太傷人了，但那都只是過程，她現在擁有了最好的、她最愛的他。
“如果一百步代表完美的幸福，那麼往後的九十九步由我來完成。”
“不，我們要一起完成，還有我們的小寶貝。”
兩個人在燭光中注視著彼此，靜謐而溫暖。
吹熄蠟燭，陸桀抬手看了下腕錶上的時間，起身牽她的手到窗邊，“來。”
“甚麼？”
曲琪狀況外，只跟著他走，兩人立在巨幅落地窗前。
陸桀抬手，骨節分明的手指微曲，在窗上輕敲，對面大廈所有樓層的燈一瞬間全部熄滅，緊接著大廈外牆的led廣告屏在眼前點亮。
一列彩色字型浮現：
【琪琪寶貝生日快樂】
曲琪鼻頭一酸，眼眶溼潤了。
陸桀垂眸看她，低頭吻去她眼角的淚，“讓你掉眼淚可不是我的初衷。”
頓了頓，他將她的臉溫柔捧起，“你知道嗎？
我的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