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ktv的老闆說,我的員工在這裡辦活動,原來是你們幾個”陸桀的視線掃過眾人,最後站定在曲琪的身後。
他臉上神態自若,卻又像是一不小心誤闖進來的,完全狀況外,“大家這是玩真心話大冒險嗎?王旭,你大冒險輸了?”說著,他抬起手來,指尖輕撫過王旭懷中的玫瑰花花瓣。
王旭臉部肌肉抽了抽,“不是大冒險,是……”
“對!”黎露突然衝了上來,抱著曲琪的肩,“王總助大冒險輸了,懲罰就是給我們今日壽星曲經理表白,哈哈……”
“哦?”陸桀濃黑的眼睫蓋下來,垂眸看向身前的曲琪,“原來,今天是我們曲經理的生日呀?”
“那我做老闆的,也應該給壽星送點禮物才對。”
聞言,曲琪轉過頭,正想說不用陸總破費,手腕已被某人抓住。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說著,陸桀牽起曲琪的手便往外走,徒留下包廂裡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覷。
“去哪裡?”
“到了你就知道了。”
最後,陸桀是帶曲琪來到了地下車庫。
眼前一臺白色轎車,陸桀瀟灑大氣地揚手示意了一下,隨後從西褲口袋掏出車鑰匙給曲琪,“它屬於你。”
“生日快樂,琪琪。”
隨便一個生日禮物,就是寶馬車,這種感覺就像天上掉鈔票,還正好就掉進你包裡,甚至都不需要你伸手。而曲琪發現,她根本承受不起。
“太貴重,我要不起。”就像他這個人,光芒萬丈,她配不上。
陸桀抓起她的手,將鑰匙放在她的掌心,“我送你它就是你的,哪兒有甚麼要不要得起。”
曲琪的目光隨之落在車鑰匙上的寶馬標識,眼睫微顫定定地看了幾秒,方才異常冷靜地道:“我們分手吧。”
陸桀表情怔住,像是電影裡被按下暫停鍵的人物,半晌後,他才艱澀地開口問道:“理由呢?”
曲琪沒敢抬頭看他,“我們不合適。”
“和王旭就合適了?”
“跟他沒有關係。”
“如果我晚出現一步,你是不是就會答應跟他在一起?”
“我說了跟他沒有關係,你為甚麼不信?是不是非得逼我……”親口承認自己配不上,挺難的,但是不說清楚,以陸桀的性格,恐怕是不會輕易算了。
曲琪抬起頭來,看著陸桀的眼睛,“一直以來,都是我追著你跑,你有沒有想過,我們從來就不對等,所以,你才會相信別人,質疑我跟你在一起的初衷。”
“當然這不完全怪你,我們之間的差距確確實實存在,如果我們繼續,以後會有更多的人對我們的關係指指點點,而我已經累了,沒有力氣再去面對那些隨時都會發生的糟心事。”
“抱歉。”曲琪拉過陸桀的手,將車鑰匙還給他,然而轉身沒走幾步,就被陸桀從身後抱住。
“就這樣嗎?就這樣放棄我了?”他的手臂,似藤蔓,緊緊將她纏繞。
曲琪眼眶頓時發熱,此時此刻,她無比慶幸陸桀看不到她的表情,她咬著唇,極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就當放過我吧,陸桀。”曲琪嗓音發顫,鬆開了他的手,“我們好聚好散。”
——
回到包廂,小影跑過來挽住曲琪的手臂,八卦地問她,“琪姐琪姐,陸總送了你甚麼禮物?”
身邊好幾個人也都好奇地望著她,她在進來之前,已經進洗手間整理過自己,此刻看不出一絲一毫不對勁,她淺淺一笑,岔開了話題,“今天不是我生日嗎?你們都還沒有給我唱生日歌!”
“壽星發話了,唱生日歌,快唱生日歌。”
有男同事馬上跑到了點歌臺,將歌曲迅速切換成生日歌,一群人對著麥克風七嘴八舌地唱起來。
曲琪讓自己沉浸在這種熱鬧的氛圍裡,甚麼心痛不捨全部都暫停放一邊,努力地扯著嘴角微笑。
只是沒想到,在她提出分手之後,陸桀還會到包廂來,繼續參加她的生日派對。
當他再次出現,大家口中的生日歌兩秒內從“混亂搞笑曲風”,轉換成了正經曲風,原本在螢幕前勾肩搭背跳舞的女孩,也立即收斂姿態,一個個端正地坐在沙發上,一臉乖巧的樣子。
嘖,曲琪託著腮幫子心中感慨:這就是差距。
陸桀終歸不是一般人,融入不了一般人的生活圈子裡。
前一秒熱火朝天,後一秒戰戰兢兢,陸桀自然是發現問題了,他左右環顧了一圈,拿起最近一隻麥克風,對大家說了句:“放輕鬆,今晚可以完全把我當成你們的朋友。”
然後,他自己非常識趣地,選了個角落位置坐下。
坐下後,他的眼神下意識地飄向曲琪那邊,此刻,曲琪也不知道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在關注著他,兩個人視線在空中碰撞,曲琪率先移開,和小影他們幾個起鬨,請黎露唱歌。
陸桀的視線卻始終沒有離開她,清透的瞳仁裡,映著的全都是她笑鬧的模樣。
不知道是從甚麼時候開始,關注她成了他的本能。
突然,一道身影阻礙了他的視線,王旭拎著一瓶馬爹利藍帶和兩隻洋酒杯過來,在他身旁的位置坐下。
王旭開了酒,往兩隻酒杯裡倒,一杯遞給陸桀。
陸桀接過,但沒有立即喝下,轉著酒杯盯著裡面被燈光暈染成奇怪顏色的液體,並沒有多大興致。他轉頭看向王旭,“你喜歡曲經理?”
他篤定的語氣,不像是疑問句,更像是肯定句。
王旭喝酒的動作稍稍停滯,後仰頭小抿一口。
王旭仍記得,陸桀說過反對辦公室戀情的話,但是陸桀為甚麼反對呢?王旭曾對陸桀那套冠冕堂皇的理由深信不疑,後來他知道了,陸桀是為了曲琪。
王旭就算敏感度再不夠,近期種種,他也察覺出來了,陸桀喜歡曲琪。
不過最近,曲琪好像和陸桀鬧了不愉快,王旭想著,趁此機會跟曲琪表白,或許勝算大一些,沒想到,被不請自來的陸桀給攪亂了。
如果此刻,王旭跟陸桀坦白他對曲琪的心意,陸桀或許會在工作上給他阻礙吧?不過倒也沒甚麼,工作機會遍地有,曲琪只有一個。
腦內快速分析完成,王旭坦言道:“是的陸總,我喜歡她,而且喜歡很久了。”
“時間大概是在你認識她以前。”
從另一個男人口中聽到喜歡她很久,甚至他們相遇的時間比自己早,這讓陸桀心裡堵得慌,舉杯給自己灌了口酒。
“適才,我們其實不是在玩甚麼真心話大冒險的遊戲,而是我在跟她表白。”
“我知道。”
王旭嗤笑,他又怎會不知陸桀是有意攪亂他的表白計劃。
“你信不信。”陸桀轉頭看著王旭,手搭上他的肩,以男人對男人開誠佈公的方式跟他談,“就算我遲到一步,她也不會答應跟你在一起。”
王旭也看著他,毫無疑問道:“信。”
適才地下車庫那一幕,王旭隔著遠沒有聽到他們說甚麼,但是親眼看到曲琪鬆開了陸桀的手。曲琪連陸桀都拒絕了,拒絕他又有甚麼不可能的呢。
不過,正是因為曲琪拒絕了陸桀,王旭才由此大受鼓舞。在準備今日的表白之前,王旭一直擔心曲琪會不會嫌他事業不夠成功,經濟能力不夠好,從而不願跟他在一起。可看到陸桀也被拒後,他發現,曲琪找男朋友似乎並不那麼看重外在的物質條件。
“那我們算是同病相憐了。”陸桀自嘲地笑了笑,跟王旭碰了個杯,仰頭喝酒。
王旭笑:“貌似,我比陸總情況樂觀一點吧?”
“嗯?”陸桀挑眉。
王旭聳聳肩,“曲經理是明確拒絕了你,但是並沒有明確拒絕我呀,我還是有機會的。”
陸桀的眉頭挑得更高了,“可你很清楚,她也會拒絕你。”
王旭笑了笑道:“拒絕了可以再追一次嘛,古人“三顧茅廬”,求賢尚且如此,求愛更應該持之以恆才對。”
這番話對陸桀而言,猶如醍醐灌頂,他鄭重其事地拍拍王旭的肩,“你倒是提醒了我。”
王旭:“……”他好像說了不該說的。
前邊,黎露在唱情歌,曲琪跟著節奏時不時擺動身子,偶爾注意力分散,眼神落向那個角落。
怎麼陸桀和王旭兩個人聚在一起還勾肩搭背,看起來聊得熱火朝天?該不會兩個大男人在暗地裡說她壞話吧?不應該呀,這兩個男人的人品還是值得信賴的。
許是她觀察他們的次數有些頻繁,兩個男人也先後望過來,曲琪急忙轉開臉,端起桌上的啤酒喝,把擔心隨著酒水一起揣肚子裡。
踩在跨零點的時間,也就是生日的最後幾分鐘,王旭將蛋糕推了進來。
許願,吹熄蠟燭,切蛋糕……派對結束各自回家。
慶生嘛,身為壽星的曲琪免不了被大家一窩蜂敬酒,當晚喝得有七八分醉,迷迷糊糊的感覺雙腳騰空,被誰抱了起來。鼻息間竄入男人荷爾蒙混合香水的獨特味道,她知道是他。
今晚過後,淪為前任的她大概是無法再擁有這樣的懷抱了,於是她異常乖巧聽話的窩在他懷裡,手臂勾著他的脖子,藉著酒勁兒最後一次享受他的體貼。
後面的事她完全不知道了,醒來的時候已是第二天,被頻繁的手機鈴聲吵醒的。
她閉著眼睛,手伸到床頭櫃上摸到手機,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眼淚冒出來,視線模糊的接通來電,“喂,哪位?”
“聽寶貝的聲音,是還在睡懶覺嗎?”男人磁性好聽的聲音落進耳朵。
然而……寶貝?
曲琪眉頭一緊,將手機放到眼前,看到螢幕上“高攀不起”四個字。她將手機放回到耳邊,“誰是你的寶貝!”
“你呀,沒別人。”
曲琪:“……沒甚麼事我就掛了。”
說完,曲琪將通話結束通話,手機放回床頭櫃子上,拉高毛毯打算再睡一會兒,可她剛閉上眼,手機鈴聲又鬧起來,她撿起來看,果然又是陸桀。
她直接關機,但是被他這樣一鬧,她也沒多少睡意了,撐著身子坐起來,緩了緩勁兒,下床。
她踩著拖鞋到門後,剛開啟房門,客廳外面就傳來一陣有節奏的敲門聲,伴著男人的催促,“琪琪寶貝,幫我開一下門。”
人竟然已經在門口了。
還有,分手這件事讓他受到那麼大的刺激嗎?竟然寶貝寶貝地叫得那麼自然。
一遍又一遍的“琪琪寶貝”,被左鄰右舍聽了去,她以後還要不要面子了?
曲琪本來都打算進洗手間洗漱了,想想還是先出去趕走他。
她穿過客廳,解開安全鎖,猛地拉開門,正要開口讓他閉嘴,一束嬌豔玫瑰直送到她眼前。
之前陸桀給她送花,都是託快遞送過來,他自己親自上門還是第一次。
曲琪扶著門,手指無意識地扣弄著門鎖,“幹嘛這是?”
陸桀上前,俯身親吻她的額頭,將她摟進懷中,剛睡醒不久的她仍是有些懵。
只感覺他溫熱的唇貼在她耳邊,柔聲道:“在此之前,都是你追著我跑,你說你累了,沒關係,現在換我追你。”
作者有話要說:前面琪姐姐追陸總追得那麼辛苦,終於要翻身把歌唱了。
王旭:“……”我踏馬昨晚是給自己啟用了一個情敵?
這章有點短小?沒關係,晚九點送上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