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721.南國行（一）
“自行領悟？”
“這話說的你自己信嗎？”
王權霸業倒是沒開口。
這話是由李去濁說的。
雖然他不是王權家的人，也不會王權劍意，但王權劍意對王權家來講，到底意味著甚麼，他很清楚，這是一門和天地一劍的層次不相上下的絕學，對習練者的自身條件要求也極高。
就算有人傳授。
就算有人指導。
能學會的人依舊是鳳毛麟角。
就更不用說沒人傳授和指導，純靠自己去感悟了。
所以，在李去濁看來。
對方撒的這個謊實在談不上有多用心。
甚至有侮辱他們智商的嫌疑。
但對於葉擎蒼來講，他並沒有侮辱其他人智商的意思，看著此刻還是一副咋咋呼呼樣子的李去濁，在展望了一下原著裡的那個未來苦大仇深雙腿廢掉的李去濁，饒有興致的反問道：“王權劍意是王權無暮開創出來的技巧，在王權無暮降世之前，王權家沒有這項絕技，王權無暮自然也無從找人傳授或教導自己，甚至說，連可以借鑑的知識都沒有，那麼，你有沒有想過，他是怎麼走出這條路的呢？”
李去濁下意識想要反駁。
但尷尬的是，當他仔細的想了想後，發現事實還真是對方說的這樣，作為王權劍意的開創者，只有一種解釋符合邏輯，那就是王權無暮自行領悟了王權劍意，然後，才將這門絕學編撰成書，流傳下來，成為了王權家的絕學。
既然王權無暮可以。
那麼，對方自然也可以。
雖然他不認為對面這個少年可以跟王權無暮比肩。
但他也同樣不能否認這種可能。
包括但不限於對方。
任何人都有機率自行領悟絕學。
想要以此為證據，斷定一門絕學外洩的性質，哪怕是讓擅長編織罪名的肖家來也過於牽強了。
反過來說。
如果真有人能在王權家毫無察覺的情況下竊走如何修煉王權劍意的孤本，在沒人指點的情況下自行入門，一來，其本身的修為和境界一定高的嚇人，起步妖皇，畢竟，王權家有王權守拙這位半步妖皇坐鎮，還有王權費老這位堪比大妖王的強者，面對黑驢阿柱都不一定輸的那種，不開玩笑，哪怕歡都擎天潛入王權家，都有機率被發現，而在離了南國的這一畝三分地後，歡都擎天根本沒有能力調動天地之力，反而有可能打不過王權守拙和其他王權家成員的圍毆，因為他將失去無限藍條的特質，這也是妖皇很少親動的原因，二來，對方本身的悟性也一定高的嚇人，完全有可能在沒有拿到王權劍意孤本的情況下，自行完成推演，沒必要脫了褲子放屁多此一舉，畢竟，選擇潛入王權家本身就很危險。
所以，在排除所有不可能之後。
不管剩下的可能有多離譜。
都只能是唯一的事實。
因此，李去濁只能閉嘴。
或者說，既然沒有辦法把局勢變為對己方有利的情況，那就不要胡亂開口，把優勢送給對方。
但也正因如此。
正因為大家都能想明白這一點。
才會感到費解。
畢竟，王權景行雖然不能被稱為人這種生物，更是篡改了一部分歷史，但王權無暮的天賦還是被承認的，梵雲飛之所以在一氣道盟這邊的聲望如此低，跟王權景行篡改歷史也有關係，因為王權景行把王權無暮死亡的這口黑鍋扣在了梵雲飛的頭上，導致梵雲飛在一氣道盟的歷史記載中，是先殺了王權景行的兒子，然後，王權景行為子報仇，只是沒打過梵雲飛，又被梵雲飛殺了，可以說是踩著王權家和一氣道盟的臉登頂妖皇，不引起民憤才怪，甚至說，西西域的妖怪也都相信了這一點，大肆侵犯人族領土，燒殺擄掠無惡不作，雖然也有一些好的妖怪，但大環境如此。
北山實行的是變相的閉關鎖國。
從裡面二抽一殺，肯定有冤枉的。
十抽一差不多。
南國的情況比北山嚴峻的多。
大概是十抽三或十抽四。
但總的來說，還是好妖多。
塗山就更不用說了，得益於苦情巨樹的轉世續緣，塗山的妖怪基本上都是好妖，對人族雖然談不上有多大的善意，但井水不犯河水還是能做到的，甚至說，部分犯事的妖怪如果想要逃到塗山來避難，塗山還會拒絕接收，儘可能的確保塗山內部妖怪和轉世續緣者安全。
萬里挑一都不算誇張。
但西西域就不行了。
因為王權景行在這裡大開殺戒過。
因為王權無暮死在了梵雲飛眼前。
對當事人來講，他們很清楚矛盾到底是因何而來。
但對外人來講，他們就不知道了。
西西域群妖認為血債應該血償。
人族這邊對此也是極盡認可。
於是，雙方針尖對麥芒，戰火也就因此綿延至今。
不過，西西域群妖有一個優勢。
那就是他們具備進可攻退可守的條件。
打得過，就入侵人族。
打不過，退回西西域即可。
因為西西域有妖皇坐鎮。
等閒人族高手根本不敢進入。
在人家的地盤跟人家打，即便不考慮妖皇的許可權，也就是能調動三成天地之力，人家身為此地的主人，也是佔盡優勢，就更別說人家能調動天地之力了，三成天地之力足以碾死任何妖皇以下的人，哪怕是東方孤月和王權守拙來了，也一樣打不贏，充其量只能確保自身全身而退罷了，這就是妖族跟人族的態勢。
北山，南國，西西域。
都相當於禁區。
所有妖怪都清楚，被人族的道士追殺不用怕，只要跑進這幾個區域，他們就徹底安全了，就像是進入了免戰區，哪怕一氣道盟來的高手再多，也不敢隨意穿過邊境線將其捉拿斬殺。
因為誰也說不好，妖皇會不會像一個街溜子一樣，巡視自己的領地，然後，突然出現在邊界。
比較有說服力的就是塗山紅紅。
東方月初逃到塗山地界就不逃了。
西門吹沙等人想冒險動手。
然後好巧不巧的遇到了塗山紅紅。
被塗山紅紅一拳一腳揍了一頓。
也就幸虧塗山紅紅不願意見血。
換做其他妖皇，西門吹沙等人怕是早就沒了，要麼被梵雲飛用沙子吹散形骸，化作飛灰，要麼被歡都擎天用毒素腐蝕，化作一灘屍水，要麼被石寬一拳轟碎腦袋，埋在北山的荒地上，化作肥料，為北山來年的糧食產出增量。
所以，西西域的諸多妖怪十抽七殺，絕對不為過。
不過，人族推崇的是不以成敗論英雄。
王權無暮固然死了。
但王權無暮的天賦還是值得肯定的。
因此，要說有人能比肩王權無暮，哪怕是出生於王權家的嫡系子孫，都會存在一定的質疑，外人就更不用說了，質疑其能力是一種本能。 更何況，就算你悟性堪比王權無暮。
為甚麼你領悟的是王權劍意而不是其他的絕技呢？
王權霸業推了推面具，嘆了口氣。
雖然他經常說，戴上面具，就意味著暫時摒棄了原有的身份，也就是說，現在存在的只有面具組織的劍先生，而沒有王權世家的大少爺王權霸業這個人，但有些事豈能分的這麼清？
好比有人在他面前使出了天地一劍。
他又豈能不追究來源？
說到底，他終究是吃著王權家的米麵長大的，享受著王權家給予他的一切，包括但不限於各種頂尖的待遇，又豈能違背自己的立場做事？
因此，在片刻的猶豫後。
他還是選擇摘下了面具。
對葉擎蒼拱手，自我介紹道：“在下王權霸業，無意與朋友為敵，但是，王權劍意事關重大，還請朋友解釋清楚你的王權劍意從何而來。”
“我的解釋你已經聽見了。”
“信不信在你，而不在我。”
“同理。”
“你想怎麼做，在你而不在我。”
“當然。”
“你要做好承擔後果的心理準備。”
“就這麼簡單。”
葉擎蒼擺擺手，跳過這個問題。
隨後，看向西門吹沙。
他對西門吹沙可以說是全無好感。
要說年少輕狂，人人都有，哪怕是喜歡裝逼的石堂，在原著裡，一見面就拿著劍指著小書童，進行恐嚇，也僅僅是小節有損大節無虧，畢竟，在東方月初的那個時代，石堂已經成了一氣道盟的頂尖高手之一，堪比王權費老的存在，赤霍更是如此，南國一行之後，驀然醒悟，浪子回頭金不換，都是品行不錯的年輕人，雖然說，浪子回頭金不換的這個評價更應該給聞伯霖，也就是那位聞家的大公子，被楊一嘆用天眼復刻了家族絕學九天普化神雷後，反過來擊敗，以至於淪為一氣道盟笑柄的紈絝，在被楊一嘆教訓了一頓後，知恥而後勇，以至於在東方月初的時代，成為了一氣道盟的頂尖高手之一，跟赤霍和石堂差不多，都成為了一氣道盟的頂樑柱之一。
從這一點上也能看出來，面具團在圈外的折損，對一氣道盟和人族來講，到底是多大的損失。
如果面具團不曾折損。
未來可以說人均半步妖皇。
最低都能達到東方孤月乃至王權守拙的這個層次。
上限更是可以展望妖皇。
別的不說。
王權霸業、李自在、楊一嘆、張正。
這四個人是有機率成為妖皇的。
如果東方淮竹不是女兒身。
也有機率成為妖皇。
可惜，世上不存在如果。
一趟圈外。
一氣道盟直接斷代。
也就幸虧王權霸業是王權家的嫡子。
在王權醉死後，是王權家的獨苗。
不然，其他世家的長輩絕對能氣的聯手把王權霸業剮了，畢竟，自家等了數百年才出現的一個好苗子，在你的帶領下死了，如果你也死了，我們頂多是罵兩句，但你活著回來了，李家的小子還廢了，你又有何顏面活在世上？
王權霸業的劍心碎的合情合理。
說白了，他可以接受失敗。
但不能接受兄弟們因自己而死亡。
他愧對於這些兄弟的信任。
更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事實。
但不管怎麼說，在場的這些人都是未來可期的少年或青年，因為赤霍和石堂的年齡比較大，已過二十，雖然比金人鳳小，但也沒小几歲。
總之，葉擎蒼都有耐心跟這些人交談。
並且，容忍對方的些許冒失舉動。
但西門吹沙就不同了。
這貨在日後可是追殺過東方月初的。
如果他在原著裡沒有參與南國行，說實話，也就那樣了，無所謂，把他視為一個反派即可，但他在原著裡參與過南國行，見過東方秦蘭，雖然因為雙腿被廢，導致他在氣急敗壞之下拒絕加入世家，選擇做一個散修浪蕩天下，但他跟東方秦蘭等人怎麼說也算是故人了。
故人之子也敢下手追殺。
這種做法實在讓人不齒。
雖然說當時金人鳳勢大。
想要保東方月初很難。
但你選擇不動手，只是在一旁觀看，這總可以吧？
說白了就是裝作沒看見。
畢竟，你跟東方秦蘭也只是在南國行中有交集，約等於萍水相逢，交情並不是多深的那種，讓你冒著被金人鳳盯上的風險保護東方月初，屬實有些強人所難了，也過於違背利益了。
但漠視應該不算困難。
而且，你的條件跟王權霸業等人不同。
王權霸業等人是受限於身份。
沒辦法出手。
別的不說，連當時刺殺金人鳳，都是鬼鬼祟祟的。
這也就意味著明面上的秩序還是需要大家維持的。
但你只是散修。
放東方月初一馬有那麼難嗎？
再加上西門吹沙三番兩次的搬弄是非。
不給個教訓，屬實說不過去。
當然，他也沒有把西門吹沙未來的罪責迭加在此刻的念頭，只是說，他選擇不寬恕西門吹沙。
就這麼簡單。
不過，西門吹沙顯然不會坐以待斃。
雖然他很清楚自己打不過這個迄今為止不知姓名的少年，因為他、赤霍、石堂三人先前跟王權霸業交手，敗了，而王權霸業在剛剛面對這個少年時，也敗了，帶入計算一下就能得知他的勝算到底有多少，但躺平顯然是不可能的，起碼要儘量減輕自己接下來受的傷勢。
然而，就在此刻。
一道特殊的妖力波動卻突然閃爍。
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