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670.結盟的誠意!
事情雖然有些波折,但結果是圓滿的。
焰靈姬並不認為自己的做法極端。
每個時代都有每個時代的主旋律。
每個地區也有每個地區的風俗和文化。
如春秋時期的禮戰。
泓水之戰,宋襄公寧可兵敗,也絕不半渡而擊之。
如戰國時期的兼併。
楚國滅越、杞、蔡三國,韓滅鄭,魏趙滅中山國。
如秦滅六國的大義。
車同軌,書同文,行同倫,發起終結春秋戰國數百年間的一切亂戰之戰,予人心思定以答案。
因此,隨著時代的變化。
生活在時代下的人也在發生變化。
從君憂臣辱、君辱臣死,到食君之祿和忠君之事。
從三顧茅廬、禮賢下士,到呼之即來和揮之即去。
很難想象說出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人,和自稱水太涼,頭皮癢的人都是文臣。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
百越之地自然有百越之地的風俗。
焰靈姬並不喜歡天澤,也不確定天澤喜不喜歡自己,但做人總要有點堅持,總要有點信念,要不然,人是活不下去的,就像驚鯢被俘虜之後,即便承認了羅網會被葉擎蒼侵蝕,但在葉擎蒼沒有成為羅網的新任首領的情況下,依然拒絕臣服一樣,焰靈姬身為天澤的臣屬,即便被俘,也從未背叛,在眼下這個節骨眼上,她只是做出了她認為最正確的選擇,跟犧牲與否無關,涉及到的內幕也非常深。
說白了,站在焰靈姬的視角,整件事可分為三檔。
也叫三層。
第一層,就是最表面的一層,也是最自私的一層。
自己該何去何從?
從葉擎蒼的表態中,確實可以判斷出葉擎蒼不是白亦非的人,而且,白亦非也不是很喜歡玩釣魚執法的那套把戲,基本可以排除空歡喜一場的可能性,她如今的脫困是真實的脫困。
但在脫困之後呢?
葉擎蒼願不願意放自己離開?
判斷一個人可不可信,不能只聽他說的話,更應該看他怎麼做,口是心非的人在這個世界上從來不少見,一次錯誤的選擇往往不如不選!
就算葉擎蒼實話實說。
真的放她離開。
白亦非會放過她嗎?
所以,看似出路很多,她能走的道路實則沒多少。
一隻羊如果在野外遇到了狼。
在跑不過的前提下。
有且只有一個辦法。
那就是找一隻老虎,祈求對方的憐憫。
葉擎蒼是不是這隻老虎,焰靈姬目前還說不準,但她只需要知道葉擎蒼和白亦非是敵人,就足夠了,因為這代表了葉擎蒼不會將她出賣。
另外,敵人的敵人是朋友。
既然躲不過。
那就只好先下手為強。
把這個追殺者解決,自然就不用擔心被繼續追殺。
至於說,幫百越復國。
或是扶持天澤登基。
或是自己做女王。
這些都是在活下來之後才需要去考慮的事,如果連活都活不下來,考慮再多的未來也沒意義。
所以,與葉擎蒼和解是最佳的做法。
也是最有利的做法。
或許不會收穫太多,但一定不會虧。
第二層,也就是相對複雜的一層,博弈論的一層。
自己該不該相信對方的承諾?
這個問題就很有意思了。
因為這個問題跟人心掛鉤。
眾所周知,人心是經不起試探的。
當你因為懷疑而選擇試探時,這顆人心就已經被定義為不可信了,哪怕在你的試探中,這顆人心是可信的,但因為你選擇了懷疑,所以,你雖然不會直接質疑這顆人心的可信與否,但你會間接懷疑自己的試探結果是真是假。
所以,信就是信,不信就是不信。
甚至沒必要去試探。
也沒必要去問。
因此,焰靈姬之前說的那些話,與其說是試探,倒不如說,她是在跟葉擎蒼索取一個理由,讓她自己能夠說服她自己相信葉擎蒼的理由!
而不是單純的依靠直覺!
直覺告訴她可以相信葉擎蒼,她就無條件的信任。
沒有人的直覺會永遠正確。
更何況,大部分人還開發不了直覺。
想要主動開發直覺。
或是主動使用直覺。
必須要捨棄心,跟隨本能。
不然,直覺會被主觀思想幹擾。
放到現實生活中,最簡單的例子就是吃飯,主觀思想促使你認為某些菜不好吃,事實上,並不是這些菜真的不好吃,而是做菜的人做的不對勁,從而讓你在接觸這道菜的第一時間產生了不好的印象,讓你因此產生反感,但當你放下這種主觀認知,由一個專業的廚師去做這道菜,然後,讓你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重新品嚐,只要不是生理反應,比如說不能吃某些事物,不然會過敏,剩下的都會為之改觀,等再次品嚐時,就不會認為不好吃了。
所以,主觀思想太多。
直覺的佔比就會減少。
另外,主觀思想這種東西還可以換成另一種稱呼。
成見!
因此,在焰靈姬的視角里,她已經無聲無息的跟葉擎蒼博弈了一輪,她選擇用這種看似試探實則求證的方式,跟葉擎蒼詢問自己是否可以相信他,而葉擎蒼誠實的回答也間接告訴了她,你可以相信我,但選擇權在你的手裡。
強者通常不會給予弱者選擇權。
一旦給予。
就證明這個人是可信的。
說白了,比你強的人沒必要騙你,比你弱的人就算騙了你,你也無需擔心,跟你實力不相上下的人,如果想騙你,就說明他心虛了,自認為實力不夠,如果他不心虛,就不會騙你。
最後的最後,才是第三層,涉及到了利益的割捨。
焰靈姬看似付出了很多。
但仔細的想一想。
她到底付出了甚麼?
眼下,她沒有付出任何代價,就換來了葉擎蒼幫助她營救天澤的承諾,即便葉擎蒼真的把天澤救出來了,她也只是承諾對葉擎蒼效忠,而不是效死,效忠跟效死還是有區別的,前者是在不涉及到自身性命的情況下不背叛,盡心盡力,幫助主公排憂解難,後者則是在涉及到自身性命的情況下,依然盡心盡力,盡職盡責,哪怕是死,也會堅守到最後一刻。
舉例說明。
如果葉擎蒼想要佔有焰靈姬,在效忠的情況下,焰靈姬是有選擇的,假如她不排斥葉擎蒼,自然可以答應,但如果她不喜歡葉擎蒼,大可以甩袖離去,即便走不了,也能死給你看。
但如果是效死,焰靈姬就沒有選擇。
不管葉擎蒼的要求合不合理。
他都只能接受。
也可以說,後者就是死士。
只不過,像以上這些內幕,都被兩者心照不宣的揭過了,當做甚麼事都沒發生,哪怕事實並非如此,彼此也無法肯定試探進行的如何了。
好比葉擎蒼表現出來的坦誠。
真的就一定是坦誠嗎?
就算是。
焰靈姬會相信這是坦誠嗎?
還是說,焰靈姬會認為這是一種收買人心的把戲?
葉擎蒼不喜歡內耗。所以,他選擇了不思考這些問題。
愛信不信,不信拉倒。
這就是應對所有質疑最好的回擊。
不過,話雖然是這麼說的,但做事不能按照這個邏輯做,打一棒子給一顆甜棗的前提是甜棗能看見,並且,有過明確的規矩保證這顆甜棗能吃到嘴裡,單純的畫大餅是不可取的,起碼面對焰靈姬這種女人,畫大餅完全無效。
因此,兵貴神速。
“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走。”
“雖然我還不知道天澤被關在哪裡。”
“但新鄭周邊的地牢我很熟悉。”
“即便血衣侯白亦非沒把天澤關在新鄭周邊的地牢裡,而是關在了血衣堡中,趁著時間還來得及,殺進去,救人的難度也是很低很低的。”
“而且,我相信在探索新鄭周邊地牢的過程中,還會有一些意外收穫,就像我在這座地牢見到了你,或許會在其他地牢裡見到你的同伴。”
看了一眼完好無損的水晶臺,葉擎蒼淡淡的說道。
隨後,轉身就走。
但還沒等他邁出第一步。
就被迫抬手。
抓住了焰靈姬的手腕。
該說不說,焰靈姬確實殺伐果斷。
在確定要走後。
一記纏繞著火焰的掌刀就對一旁的那位看守地牢的韓國將領劈了過去,明擺著是要殺人滅口。
雖然這個韓國將領已經死了。
目前是被無麵人侵蝕替換的狀態。
但這個韓國將領生前也不是甚麼高手。
面對焰靈姬這個先天。
哪怕是虛弱狀態下的先天。
也是性命危在旦夕。
以至於葉擎蒼不得不攔住焰靈姬,無奈的解釋道:“他是自己人,另外,這座地牢內的所有人,目前都是自己人,這一點你大可以放心……”
焰靈姬沉默的看著葉擎蒼。
片刻後,歪歪頭。
收起纏繞在手掌上的火焰。
見葉擎蒼會意的鬆開手,也就隨之鬆開了掌刀,無奈的甩了甩手腕,一臉費解的質疑道:“你確定你們流沙是剛剛成立的組織嗎,在這裡的獄卒都是老兵,其中不乏從白家軍退下來的,這些人可都是白亦非最信任的親信,家人都在血衣堡,你到底是怎麼做的,才能把他們策反,甚至讓他們默契的背叛白亦非?”
“真想知道?”
葉擎蒼一邊往地牢外走,一邊頭也不回的反問道。
焰靈姬跟在後面。
看著葉擎蒼的背影。
貌似毫無防備。
但她不確定這種毫無防備是不是真的毫無防備,還是說,只是一個陷阱,引誘著她出手偷襲。
不過,她還是很快把這個離譜的念頭扔出了腦海。
頓了頓。
認真道:“想,前提是你願意說,或是你方便說!”
有些秘密知道了是會死人的。
但對葉擎蒼而言。
無麵人這個秘密不是不能說的。
反正呂不韋等人已經知道了。
韓非等自己人也已經知道了。
告訴給焰靈姬也沒甚麼不可以。
因為這些人都沒有辨別無麵人和反制的相關方法。
所以,在走出地牢後。
葉擎蒼隨意的拍拍手。
當即,就有一隻野貓被抓了過來。
儘管在焰靈姬的視角里,葉擎蒼的這一手無聲無息,完全沒有內力波動,也看不見是甚麼東西把這隻野貓抓了過來,除了在威力的表現上弱了點,在其餘所有方面的表現都是一絕。
尤其是在偷襲方面。
別的不說。
焰靈姬自己是不敢保證自己一定能躲過這一擊的。
“好了。”
“來演示一遍吧。”
葉擎蒼對地牢門口的那名衛兵招招手。
在焰靈姬瞳孔緊縮的注視下。
這名衛兵當即渾身一僵。
然後,失去了生息。
緊接著,一塊看不清具體模樣的血肉便如同抱臉蟲一般,嗖的一聲,撲在了這隻正在掙扎的野貓身上,伴隨著血肉在這隻野貓身上快速繁殖蔓延,很快,這隻野貓就被血肉完全吞噬,然後,又是兩三秒,血肉隨之開始變化,重新恢復成了那隻野貓,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是一樣的,讓人懷疑剛剛是自己眼花。
但就在下一秒。
焰靈姬就確定了自己的眼睛沒花。
因為這隻野貓開口了!
更因為這隻野貓說出的是人話!
“聽從主上喻令!”
葉擎蒼點點頭。
無視了焰靈姬目瞪口呆的可愛表情。
示意道:“你可以回去了。”
“明白!”
野貓點點頭。
在焰靈姬不忍直視的眼神中。
吐出一塊血肉。
隨之附著到了那具護衛的屍體上。
完成了死而復生的奇蹟。
與此同時,葉擎蒼的手裡也忽然浮現出一層繁瑣的光影法陣,一隻虛幻的野貓形態的魂魄被葉擎蒼從虛空中召出,然後,塞回到了這隻野貓的體內,也算是物歸原主,重獲新生了。
整個流程相當絲滑。
但焰靈姬寧可不要這種絲滑。
主要是太驚悚了!
世人常常把她們這種先天覺醒特殊能力的人稱為神仙或妖魔鬼怪,但在她看來,葉擎蒼反而更像是神仙或妖魔鬼怪,誰家的武功能把死者的靈魂拉回來啊,誰家的寵物或造物能附著在一個生物的屍體上,甚至完美將其取代?
這比借屍還魂還可怕好吧!
不過,葉擎蒼倒是不以為然。
體系不同。
認知自然也就不同。
回過頭,淡然自若的反問道:“現在你應該明白我為甚麼說,這個地牢裡的都是自己人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