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546.紫蘭軒聚首！
月落日升，又是新的一天。
昨夜的細雨來的不急。
所以去的也不快。
細細柔柔的，絲絲縷縷的，纏綿住了整個後半夜。
除了親自操辦這一切的葉擎蒼。
以及，作為旁觀者，親眼見證了昨夜一切的驚鯢。
沒人知道這一晚發生了甚麼。
因為一切照舊。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刺穿烏雲，落在街頭巷尾的販夫走卒身上時，伴隨著自四面八方響起的吆喝聲，新的一天開始了，也一如往昔一般。
葉擎蒼的措辭向來嚴謹。
如果把範圍擴大到生物。
那麼，知道這一晚發生了甚麼的生物確實有很多。
小到無麵人。
大到冰帝和雪帝。
它們都是見證者，與驚鯢一樣。
甚至說，其中不少生物還是參與者，也叫當事人。
但，它們不是人類！
所以，知道這一晚究竟發生了甚麼的人只有兩個。
一個叫葉擎蒼。
一個叫驚鯢。
此刻，皆坐在昨天上午買下的小院中。
享受著夏日雨後的靜謐。
那份稍有炙熱，卻難掩清爽的舒適感。
一個翻看信箋。
一個看著對方翻看信箋。
“餓了嗎？”
“帶你出去吃點？”
良久。
在翻看了三遍信箋後。
確定驚鯢還在注視自己的葉擎蒼開口打破了寂靜。
將信箋平舉。
用食指頂住其中心兼重心。
隨意的晃了晃，如同轉動紙牌一樣，轉起了信箋。
“去紫蘭軒吃嗎？”
驚鯢沉默片刻，忽而問道。
她不是一個喜歡遮遮掩掩的人。
但她不得不承認，有些時候確實有必要遮遮掩掩。
起碼在見到昨夜的那些事後。
她認為自己需要調整自己的態度，包括修改自己的語氣，以免激怒葉擎蒼，哪怕這不太可能。
“當然……如果你願意的話！”
葉擎蒼一樣不喜歡遮遮掩掩。
但有些時候的隱喻是必不可少的。
因為隱喻能讓原本難聽的話變的好聽起來，即便無法修改這句話的本質，但面子工程還是有必要做的，足夠的面子工程能讓訴說者和傾聽者在愉快的氣氛中達成共識，即便無法達成共識，也能在禮貌委婉的致歉中和平退場。
能在交談中照顧到別人的感受。
是一種罕見且珍貴的修養。
不過，正如上述所說，葉擎蒼不喜歡遮遮掩掩，所以在隱喻之後，他還是選擇把話講清楚：“如果你還沒有下定決心，可以不去……這一次去紫蘭軒，基本上是奔著攤牌去的，我聽說，韓非兄從他的父王手中拿到了司寇一職，雖說紅蓮在這個過程中出了不少力，但不看過程，只看結果，韓非兄無意識把自己壓在了牌桌上，接下來，就是跟姬無夜打明牌了……而他既然能以紫蘭軒的信箋邀請我，說明，昨晚，他就已經破解了紫蘭軒的那位紫女姑娘與她背後的那位鬼谷傳人設下的考驗，雖然我是無法想象，這兩人到底用了甚麼方法，讓韓非在一夜之間成為了司寇，並且，在今天上午的朝會中就定了下來，畢竟，鬼兵劫餉案還沒發生，韓非楔入朝堂的機會還不足，但我必須承認，是我小瞧天下英傑了……所以，如果你還沒有下定決心，最好還是別淌這次渾水了，免得我不得不殺你，就算是控制你，那也有違我的初衷本意！”
“羅網扛不住你的侵蝕。”
“即便現任的羅網首領不是你，未來的羅網首領也必定是你，這是我的斷言，我無比的肯定。”
“你也可以將其視為預言。”
驚鯢格外冷靜。
也格外是理智。
語氣斬釘截鐵。
根本不像是在說甚麼預言。
“所以？”
葉擎蒼挑挑眉。
驚鯢下這種判斷，不能說明甚麼，因為這是事實。
就跟驚鯢承認打不過他一樣。
不是說服了。
而是說，明知道打不過。
但她不缺乏承認的勇氣。
說白了，比起輸，輸不起才是更讓人瞧不起的事。
因此，如果驚鯢這麼快就屈服了。
那就不是驚鯢了。
要知道，在原著裡，驚鯢可是在有了孩子之後，仍然迷茫了很久，然後才被喚醒的母愛催促著，下定了決心，脫離羅網，過自己的生活。
眼下，根本沒有母愛的驚鯢，征服難度可以說是百分之百的，三言兩語想讓她臣服純屬做夢。
不過，昨夜的事也確實給驚鯢帶來了極大的衝擊。
即便是在眼下。
回想起昨夜發生的那些事。
驚鯢仍有一種驚魂未定的感覺。
但這並不影響她不接葉擎蒼的話，而是按照自己的思路走：“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因為我無處可去……新鄭之內，羅網置備的四十三個中轉點，也是全部的中轉點，被你在一夜之間全部掌握，羅網駐新鄭分部的五十餘位先天武者，被你全部控制……或許說你在一夜之間端掉了羅網在韓國境內的所有佈置，有些誇張，但羅網在韓國境內的所有佈局全部癱瘓，此時此刻，也是不爭的事實……從羅網天字號殺手的身份出發，我應該緊緊跟隨你，尋找你的弱點，最後，除掉你，恢復羅網在韓國分部的能力，而從個人角度出發，我認為你有取代羅網現任首領的能力，所以，我應該跟在你身邊，不斷拿到證明我這個推斷的證據，並在適當的時候為你提供助力……當然了，那是在你成為羅網首領之後。”
“知道的越多，想走的難度就越大。”
“不過，鑑於你知道的已經很多了。”
“多一點少一點……也無妨就是了！”
葉擎蒼搖搖頭。
於指尖旋轉的信箋倏然一停。
被食指和大拇指夾住。
隨後，起身道：“算了，既然你給出了要跟著我的理由，那就跟著我好了，我雖然沒有那份蠱惑人心的力量，能把劍奴轉化為我的死忠，但也不怕你這種擁有自我意識的劍主窺探。”
有句話說得好。
當你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你。
反之，如果你無動於衷。
那才是無懈可擊的。
怕的不是你窺探。
而是你不窺探。
而顯然不明白這個道理的驚鯢，自然是又一次落入了葉擎蒼隨手佈置的陷阱，跟著葉擎蒼前往了紫蘭軒，也再一次的見到了韓非和紅蓮。
夜晚的紫蘭軒總是燈紅酒綠的。
前來尋歡作樂的達官貴人不在少數。
紫蘭軒的情報也多來源於此。
說白了，眾所周知，當男人管不住褲腰帶的時候，往往也管不住自己的嘴，情報也由此而來。
但這和韓非沒甚麼關係。
跟紅蓮更沒關係。
當葉擎蒼和驚鯢抵達紫蘭軒時，紫女正在包廂裡跟韓非閒聊，不過，對葉擎蒼和驚鯢的到來與否，做事向來滴水不漏的紫女也做好了相關的準備，保證不會怠慢每一位重要的客人。
所以，在葉擎蒼一進門時。
幾名年輕靚麗的姑娘就湊了過來。
花枝招展。
將驚鯢隱入其中。
隨後，半推半拽著葉擎蒼，前往二樓。
又在二樓前往三樓的一處樓梯口。
忽然默契的停下了腳步。
把葉擎蒼和驚鯢交給了一位在此等候多時的少女。
“兩位貴客，你們好。”
“紫女姐姐教咐我在此等候。”
“若二位來，便領二位前往三樓，進入韓非公子所在的房間……若二位不來，可自行前往三樓撫琴，用以掩蓋韓非公子等人的交談聲音。”
“我叫弄玉。”
“是紫蘭軒的琴姬。”“二位直接如此稱呼我即可。”
名為弄玉的少女身穿一席宮廷長裙。
相貌不是那種一眼就能讓人驚豔的。
而是那種特別耐看的。
說白了，是那種越看越好看的型別。
說罷，屈身一禮。
大家閨秀的氣質與紫蘭軒這種風月場所格格不入。
但葉擎蒼卻習以為常。
原著裡的角色他自然是知道的。
尤其是弄玉的戲份還不少。
作為胡夫人的女兒，胡美人的侄女，紫女最信任的心腹，白鳳的白月光，流沙組織中的一員。
如果弄玉的武功能再高一點。
還是相當有前途的。
不過，武功一事，急不得。
另外，武力和智慧都是相對的，只要武力沒強到天下無敵的地步，就依然會被同級別的智慧剋制，但是，再聰明的人也只能在幕後佈局，依然需要擁有武力的人作為打手解決問題。
也許在紫女隱退後。
弄玉會是一個合格的繼承人。
這就已經滿足標準了。
武力高一點，叫錦上添花。
反正，紫女本來也沒打算把弄玉往絕頂高手的方面培養，就像她本人一樣，是綜合性的人才。
論武力，低於衛莊。
論智力，低於韓非。
但做個二把手，查缺補漏。
也可以說是萬金油。
還是相當稱職的，也是相當合適的。
當然了，雖然葉擎蒼知道弄玉，但該有的禮貌還是要有的，不僅僅因為弄玉以禮貌的態度面對他，投之以桃，報之以李，他們理應回饋以等量的尊重，還因為弄玉是一個很好的女孩，又沒得罪過他，他也著實不忍心無視對方就是了：“弄玉姑娘，你好，我叫葉擎蒼……勞煩你在此等候了，也煩請你在前領路，我算是初來乍到，對這裡的環境不太熟悉。”
“葉公子太謙虛了。”
弄玉微微一笑。
對葉擎蒼的好感多了些許。
沒人不喜歡這種被別人尊重的感覺。
尤其是她的身份比較特殊。
琴姬。
即便有賣藝不賣身的說法。
但在這風花雪月之地，又有幾人真的賣藝不賣身？
哪怕她知道自己是清白的。
但別人不知道。
所以，她已經習慣了被人輕視。
甚至是被人在心裡臆想某些噁心的事。
也就不奢望被別人尊重了。
如今，這位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大的葉公子不僅沒有輕視她，甚至在回答中沒有敷衍的意味。
措辭中更是儘可能的禮貌。
她想不生出好感都難。
不過，好感雖然有，但弄玉還不至於忘了自己的本職工作，抬起手臂，先是向二樓前往三樓的臺階方向一引，隨後道：“二位請跟我來！”
“請。”
葉擎蒼客氣了一句。
跟在了弄玉身後。
驚鯢則繼續保持金子般的品格，所謂沉默是金，跟在葉擎蒼身後，三人一行，踏足三樓包廂。
“喲……葉兄來了？”
“還有驚鯢小姐。”
“以及這位……咳咳，紫女姑娘，不給介紹一下？”
眼見葉擎蒼已至。
韓非當即舉起酒杯，示意道。
可謂是相當的自來熟。
只不過，在房間裡，卻不再是前夜的葉擎蒼四人。
如果算上弄玉，則是七人。
不算弄玉，也有六人。
多出來的兩人分別是紫蘭軒之主紫女。
以及，一位白色短髮，身穿黑金色武者勁裝，手裡握著一柄造形特殊的長劍，抱著手臂站在窗前，疑似擺造型，神情冷峻的冰山系帥哥。
看上去跟韓非差不多大。
此刻，目光迴轉。
與葉擎蒼對視。
亦是與葉擎蒼身後的驚鯢對視。
“九公子的眼神不錯啊。”
“我來介紹一下。”
“這是我最信任的妹妹。”
“名為弄玉。”
“琴技高超，不善言辭。”
“你們可別欺負她，不然，我是會幫她追責的哦！”
紫女開了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隨後，用目光示意了一下韓非。
韓非心領神會的放下酒杯。
打算開口介紹一下自己這邊的人。
只不過，還是被站在窗邊的白髮青年搶先了一步。
意簡言賅的用兩句話殺死了的話題。
“衛莊。”
“鬼谷派弟子。”
沒有絲毫拖泥帶水的介紹，很快得到了葉擎蒼的好感，儘管對衛莊而言，這只是基本的操作。
因為比起這些不重要的小事。
他更關心另一件事。
“讓這位羅網的天字號殺手過來，真的沒問題嗎？”
銳利的措辭讓紫女微微皺眉。
擔憂的看了一眼葉擎蒼這邊。
她知道衛莊的性格。
可以接受衛莊的說話風格。
並不等於葉擎蒼和驚鯢也能接受衛莊的說話風格。
萬一葉擎蒼和驚鯢把衛莊的這句話視為質問，就算後面和解了，初次見面，也難免會不圓滿。
都說第一印象很重要。
她要不要開口圓個場呢？
因為據她所知，葉擎蒼這傢伙也不是一個軟柿子。
不是那種和和氣氣的人。
不然，也不至於在前天晚上貼臉開大。
直接跟她談判，求合作。
不是，誰家合作是像你這樣的？
連個鋪墊都沒有？
上來就直接攤牌的？
真就除了真誠，啥套路都沒有唄？
但是，事實上，紫女的這些擔心完全是不必要的，因為葉擎蒼還挺欣賞衛莊這種說話風格的。
笑了笑，反問道：“身份會影響她出現在這裡嗎？”
屋子裡，安靜了片刻。
直至衛莊開口。
緊張的氣氛才消散一空。
“當然不影響。”衛莊如實道：“只是出於好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