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524.路遇韓非（三）“或許是自由的。”
“但終究是不自由的。”
“就像是籠子中的鳥雀……即便這個籠子很大很大，大到它一生都飛不到盡頭，這個籠子也終究是籠子，它的自由也僅僅是相對的自由……當這個籠子的持有者希望它死時，它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這就是強者給予的自由。”
“身為羅網的高層。”
“也是一名領悟了意境……必然明確本心的宗師。”
“你應該清楚這種自由的本質。”
“就沒有想過更進一步嗎？”
葉擎蒼饒有興致的跟驚鯢辯論道。
接下來的路或許有趣，或許無趣。
但起碼現在是無趣的。
給自己的人生找點樂子。
當然了，是在不傷害其他人的前提下找一些樂子。
是一種非常好的應對手段。
起碼對孤獨這種東西有奇效。
“天似穹廬，囊括四野。”
“誰不是井底之蛙？”
“又何來絕對的自由呢？”
驚鯢放下斗笠，拿起身旁的寶劍，也就是驚鯢劍，沒在意自己被葉擎蒼一覽無餘的後背，也沒在意自己身上的傷勢，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冷聲道：“如果你不殺我，我就要離開了，我還有任務要去完成，作為你放過我的代價，我可以對你承諾，不把你的情報彙報上去，不過別誤會，如果你做了甚麼事，引起羅網的關注，派我來殺你，我依然會動手……”
“我確實不想殺你。”
“但你走不了。”
“因為我不是一個喜歡把隱患放任自流的人，雖說這個世上的所有人拿我都沒有辦法，只要我想走，路就在腳下……但腳下的這些路我到底該走哪一條，顯然是由我自己說了算的。”
“全盛時期的你打不過我。”
“現在的你更打不過我。”
“我好心把你脫臼的骨頭歸位了，但你要是不識趣的話，我也只好把你的這些骨頭再歸位了。”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葉擎蒼坐在馬背上。
平靜的語氣。
平靜的目光。
與驀然回頭的驚鯢對視。
片刻後，驚鯢放下了手中的寶劍。
將黑袍扯下，遮住後背。
幸好，前半身的軟甲雖然碎了，但碎的不徹底，起碼沒有露肉，後背一遮，雖說看上去有些不倫不類，但確實是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
情不自禁的看了一眼怪異的戰馬。
抱著雙膝。
坐回到了板車的車廂裡。
“你似乎有恃無恐。”
“並不害怕自己看見了一些秘密以至於失去性命。”
“是羅網給你的底氣嗎？”
葉擎蒼注意到了驚鯢的目光。
拍拍身下的土石戰馬，示意對方可以加快腳步了。
同時，看了一眼戰馬的瞳孔。
飄蕩的氣焰小了很多。
原本的長度可以達到三十厘米。
現在只剩下不到十厘米了。
取而代之的是完型三分之二的瞳孔，猩紅色，散發出一種妖異感，只是看著就令人不寒而慄。
“你似乎很無聊。”
“當然了……我也大概猜到了你留下我的原因了。”
“窺探了太多秘密的我難逃一死。”
“但這本就是你希望看到的。”
“不是嗎？”
“連最基本的遮掩都不去做，除非我把眼睛毀掉……但反過來說，這也確實是一個絕妙的藉口，我知道的越多，我就越有被殺掉的必要。”
當死亡擺在自己面前時，驚鯢表現的很淡定，哪怕她誤會了甚麼，但葉擎蒼也沒解釋就是了：“至於這柄劍，我相信會有人來取走它的……如果你像降臨時一樣離去，就當我沒說。”
“說實話，我確實挺無聊的。”
“但見了你，我的無聊少了不少。”
“這裡還要感謝你的配合……雖說我不確定你是不是樂在其中，也不確定你是不是在觀察我的破綻，但你終究是陪我聊了以上這些話題。”
“不過，你似乎誤會了甚麼。”
“不遮掩不是因為製造藉口。”
“我想殺你，還不需要藉口。”
“不遮掩的原因只是沒必要。”
“就算你看見了……你能弄明白它的製造原理嗎？”
“就算你弄明白了原理，難道我還怕你偷學這招？”
“未免太看不起我葉擎蒼了。”
“哦，對……說起來，我們還沒做一個最基礎的自我介紹，我的名字你知道，剛剛說了，接下來，你是不是應該表現出一些你的誠意啊？”
葉擎蒼從空氣中拽出一杯奶茶。
遞給抱著雙膝坐在板車上的驚鯢。
驚鯢沉默了一下。
也是罕見的猶豫了一下。
最終，不知道想了些甚麼，但還是把奶茶接了過來，學著葉擎蒼的模樣，把吸管咬在嘴裡，吸了一口，眼神情不自禁的亮了一下，但還是很剋制的鬆開了吸管，依然是冷聲道：“驚鯢……這是我的名字，也是這柄劍的名字。”
“還真是簡短的自我介紹。”
“話說，你就沒有自己的名字嗎？”
“而且，你就不怕我在這杯奶茶中下了某些小料？”
“我當然知道你是不怕春藥的。”
“但能控制人思想的蠱蟲，我手裡也是有幾種的。”
葉擎蒼笑吟吟的提醒道。
似乎是開玩笑。
但似乎也不是。
不過，這種小把戲並沒有詐住驚鯢，驚鯢依然維持著原有的那種姿態，冷冰冰的補充道：“被控制與背叛是兩碼事，而且，我不認為有甚麼蠱蟲能瞞過我的感知，此外我也找不到你使用這種方法控制我的理由，起碼在我看來，能對我起效的蠱蟲，價值必然在我之上。”
“或許我喜歡你呢？”
“通俗直白的來講……我饞你身子！”
“有沒有這種可能？”
葉擎蒼繼續開著玩笑。
但除了他自己。
誰也不知道他開的是不是玩笑。
但是，驚鯢的抗性是一等一的，表情沒有絲毫動容，只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甜甜的奶茶，在心底承認了這種踏上黃泉路之前算是被憐憫而得到的飲品的味道：“萬事皆有可能，我不否認這一點，但以你的品味和當時對我下手的力道來看……起碼憐香惜玉這個詞跟你不沾邊……或者說，我的姿色不到這個級別。”
“過度的謙虛就是驕傲了。”
“在我見過的所有人當中。”“你的姿色能排……呃……你等等，讓我算一算。”
“小舞，榮榮，竹清。”
“阿雪，娜娜，還有比比東。”
“楠楠，王冬兒，三眼金猊……沒化形的就算了。”
“再加上一個古月娜小姐好了。”
“採兒，陳櫻兒，王原原差了點意思就不算好了。”
“馬小桃，凌落宸，還有樂萱。”
“夢紅塵，水冰兒。”
“反正你能排進去前二十……姿色這一點請放心！”
葉擎蒼仔細的算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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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便忽略掉了驚鯢眼中那份一閃而逝的詫異之色。
驚鯢不太喜歡被人品頭論足。
也不太適應被人誇讚的感覺。
尤其是這種誇讚比較奇怪，聽上去似乎很不錯，但反手就來了一個你能擠進去前二十的評價。
就算是在羅網之中。
在越王八劍當中。
她也不至於掉出去前四的位置。
講真，落差確實有點大，她甚至分不清這個叫葉擎蒼的青年是在誇她還是在陰陽怪氣的貶她。
雖說是誇是貶，都無所謂罷了。
雙方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驚鯢在等死。
因為她認為這種死亡是可以接受的，不僅能夠了解一下對手，讓自己不至於稀裡糊塗的死去，還能以這種甜甜的，類似於蜂蜜水，但味道比之更醇厚的飲品作為死亡前的寶貴回憶。
雖然沒有斷頭飯。
但她要的也不多。
也沒要過斷頭飯就是了。
再說了，那些以往死在她劍下的任務目標連喝水的機會都沒有，她現在已經是屬於被優待了。
所以，只要不背叛羅網。
不超過自身的權重比。
能回答的問題，她都會回答。
就比如說像葉擎蒼眼下問的這個奇葩的問題一樣。
“如果我想要取代羅網首領。”
“請問，我該怎麼做呢？”
“是把呂不韋殺了？”
“還是走你們羅網內部不知道有沒有的競爭流程？”
驚鯢嘆了口氣。
羅網的秘密很多。
但只有這一點不算秘密。
不過，想要回答這個問題，她必須確認一下自己在對方眼中的形象，也許更應該說讓對方清楚自己的定位：“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想問一下你……在你眼中，我這個高層是甚麼？”
“是……天字號殺手。”
“可以命令羅網的其他殺手，但不包括越王八劍。”
“也是能接觸到羅網首領的人。”
“至於我是怎麼知道現任的羅網首領是呂不韋，這就是我的秘密了，反正你沒洩露這個秘密就是了，你不用擔心在我這裡背上這口黑鍋。”
葉擎蒼擺擺手，隨意吐露道。
但驚鯢卻搖了搖頭。
在葉擎蒼好奇的注視中。
聲音清冷的糾正道：“你說的很對，但不完全……其實，天下的任何一人都有成為首領的資格，但這只是理論上的……想要成為羅網的首領，知道羅網首領的真實身份很重要，拿到羅網人員的花名冊更重要，掌握羅網上上下下，才能一錘定音……所以，如果你想成為羅網首領，首先要擊殺羅網的現任首領，如果羅網的現任首領沒有死在你的手上，你想要接任，難度會很大，因為你不太可能越過這個環節拿到羅網的花名冊，羅網的花名冊有兩種，一種是首領拿的，一種是我們這種高層拿的，首領持有的花名冊記在了歷代越王八劍的真實身份，包括我們這一代的真實身份，除此之外，還有相應的聯絡暗號，只有找到了我們，他才算是名義上的羅網新任首領，起碼他能整合調動羅網整體的力量……至於最後的掌握，則是需要我們越王八劍臣服，透過我們掌管羅網基層的所有殺手。”
“懂了。”
“上下級的制度。”
“就跟開保險櫃一樣。”
“殺掉羅網的現任首領，有機率掉落提示資訊，根據這個提示資訊，有機率找到鑰匙和密碼本的資訊，轉動輪盤，校準密碼成功，才能開啟外層，才能根據後續的資訊找到內層的鑰匙……在拿起這枚鑰匙後，才能開啟內層，真正確認這個保險櫃裡裝著的是甚麼東西。”
葉擎蒼舉了個驚鯢聽不懂的例子。
所以，驚鯢也沒附和。
但葉擎蒼的心思卻活躍了起來。
他來這個星系，核心目的就是收集可用的資源，因為六次昇華下的恆星武道，想往上發展，需要的資源是一個天文數字，但在這種力量體系高的星系裡，資源的個體能量不僅會變高，資源的種類和總量也會得到一定的提升。
就這麼說吧。
同樣是一株人參。
百年的。
鬥羅星系裡的，連秦時明月星系裡的萬分之一都達不到，甚至說，秦時明月星系裡的一根雜草，移植過去，都能在品質的方面接近仙草。
差距就這麼大。
這也是星系跟星系的差距。
說白了，不同的水土，抵抗力弱的生物早就死了。
能活下來的。
那都是本性頑強的存在。
經歷過大自然的無數次摧殘。
品質自然高。
所謂溫室裡的玫瑰。
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因此，如果羅網這個龐大的本土勢力被他握在手裡，不管是收集資源，還是打探某些訊息，對他這個外星人而言，都是相當方便的做法。
總比他一個人傻乎乎的找強。
人多力量大。
再說了，真要是把他逼急眼了，反手拽兩個宗師，扔到鬥羅星系，五大神王看見也要乾瞪眼。
雖說這種做法容易被反噬。
就像他之前擊敗驚鯢一樣。
驚鯢吃了情報上的虧。
但如果把驚鯢下放，讓她去鬥羅星系那邊轉一圈，她必然可以從舉手投足間的撕裂虛空的現象中，領悟空間法則，回來後，要是跟他動手，他的飛雷神印記很可能會被反制就是了。
歸根結底，他的境界還是差了點。
等到他完成第七次昇華。
他就可以跟驚鯢這種宗師掰手腕了。
這裡指的是面對面。
不玩甚麼花招。
所以，本著我不佔領高地，高地就有可能被敵人佔領的思想，葉擎蒼還是默默的把羅網劃入了自己的征服版圖當中，雖說羅網的性質他不太喜歡，因為要說效率，還是完成了大一統的帝國更有效率，可惜，眼下的秦國只是秦國，還沒變成那個一統天下的秦朝，就算是十年之內能一統，他也早就不需要收集資源了，畢竟，從嬰兒到現在，他只花了十六年的時間，十年對他而言都該縱橫星空了，彈指滅星亦不是不可能的事，因為雪球總是越滾越大的，他早就放眼其他世界的資源了。
沒必要在這裡浪費時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