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459.趨利避害，人之本性（三）
“咳咳咳咳咳……”
或許是之前從未見過霍雨浩爆粗口而被震驚到了。
也或許是被海神唐三的逆天操作乾的大腦宕機了。
伊萊克斯劇烈的咳嗽起來。
失神之下。
力量失控。
在霍雨浩的精神空間裡引發陣陣波瀾。
直接干擾到了天夢冰蠶的形體。
進而導致身體時而虛幻，時而真實的天夢冰蠶，下意識回首，看向疑似出問題的霍雨浩這邊。
百萬年的修為，不僅給天夢冰蠶帶來了極其優秀的防禦力，也就是他的蠶蛻，冰帝都掐不碎的那種，也給天夢冰蠶帶來了浩瀚且凝實的精神力，這不僅讓他擁有了在霍雨浩體外凝聚出一個偽實體的能力，就像獨立出來的冰帝一樣，還讓他擁有了相當敏銳的觀察能力。
因此，只是抬眼一掃。
即便無法獲得霍雨浩的視角。
天夢冰蠶也知道了霍雨浩那邊究竟發生了甚麼事。
髒話脫口而出。
但考慮到他的出身。
不常跟人類社會這邊溝通。
也沒機會更新迭代這些髒話。
髒歸髒，力度十分有限：“這他媽的也配叫神明？”
“神祇？”霍雨浩怒髮衝冠：“不過是畜生罷了！”
“別侮辱畜生。”
“烏鴉反哺，羔羊跪乳。”
“大雁尚且會殉情。”
“這個詞用來形容人……只能說過於侮辱畜生了。”
葉擎蒼擺擺手。
否定了霍雨浩震怒之下的口不擇言。
甚至說，沒有對自身的情況避而不談。
相當坦誠的笑道：“雖說我很不願意承認，因為我也是人，但對於事實，我一向學不會否認：有些時候，人，未必能比畜生好多少……就比如說狗，有些時候，交人真的不如交一條狗……假設你每天去餵食，天長日久下來，狗見了你都會搖搖尾巴，但假設你遇到那種沒良心的人，就算你每天給他食物，他也不會感激你，反而會認為你給他的還不夠多……這就是人的劣根，一種無可救藥的人性。”
“是啊，在許多極端情況下，人類甚至會互食……”一手掀起大陸動亂，覆滅光輝教廷的死靈聖法神伊萊克斯，對此，擁有更多的話語權：“明明這是一件連狼這種名聲掃地的動物都不會做的事，因為在形容一個壞人時，絕大多數人都會選擇狼子野心或是引狼入室……”
“所以說啊，這個世界並不美好。”
“總有人在盡力的破壞某些東西。”
“比如建築。”
“比如生命。”
“也比如做人的良知與道德下限。”
“但這個世界也不是絕對的不好。”
“因為總有人在拼命的修修補補。”
“就比如我。”
“也比如你。”
“比如……這天下絕大多數仍在恪守底線的人類。”
葉擎蒼指指被霍雨浩合上的手提箱。
抿了一口咖啡。
也是在給霍雨浩留出消化的時間。
而後才說道：“不要憤怒，也不要認為這是一件不好的事，換一個思路想想，你反而應該為之驕傲……如果你是一個廢物，是一個沒有任何價值的人，海神唐三也就不會費盡心思的拿捏你，你母親的靈魂也就不可能被擷取和儲存……所以，雖然眼下說這句話有些莫名的可笑和譏諷，但你仔細想想就明白了：是你，救了你母親一命，改寫了你母親魂飛魄散的結局，讓她以如今這種形態活了下來。”
“合著我還要感謝他？”霍雨浩被氣笑了，當然，不是被葉擎蒼的話氣笑了，而是他反覆思索一下這個事實，發現事實真如葉擎蒼所說，如此荒謬，而被氣笑了：“感謝他為了日後可以更好的威脅我，抓住了我母親的靈魂？”
“邏輯沒問題。”
“不得不承認，你母親的靈魂確實因此得以儲存。”
“但這種行為就……嗯……”
“讓老夫無法評價了！”
伊萊克斯很想安慰一下自己最近收下的這個小弟子，但仔細想想，還想不出來甚麼安慰的話。
只能浮皮潦草的說了兩句。
分化了一下霍雨浩的思路。
避免霍雨浩鑽牛角尖，在這一條路上撞南牆不回。
不過，要說勸誡霍雨浩，還是葉擎蒼更有辦法，他只說了一個名字，就讓霍雨浩冷靜了下來：“跟王冬兒相比，你還認為自己不幸運嗎？”
“王冬……兒……嗎？”
對於好兄弟忽然變成女的這種事，別人的感官如何不清楚，反正霍雨浩的心態確實有點炸裂。
主要也是因為跟原著裡相比，眼下的霍雨浩跟王冬少了太多太多的交流，沒有參加內院選拔賽，也沒有參與那場圍剿邪魂師的行動，更沒有參加對眼下而言根本不存在的魂師大賽。
如此一來。
失去了這些事的交際。
自然也就少了幾分感情。
可以說，在霍雨浩的心中，依然把王冬當成兄弟。
因此，即便王冬兒換回女裝。
每次見到，霍雨浩都會感覺到彆扭。
反而是曾經那個短髮的王冬，讓他看著更加順眼。
沒別的原因。
就是習慣。
所以，在當初，小舞、大明、二明把王冬兒從史萊克學院接走，一口氣狂奔到極北之地，見到了當時使用把冰帝打個半死的方式，征服冰帝，從而獲取冰帝魂環的葉擎蒼時，霍雨浩跟蕭蕭也一樣在場，對王冬兒的情況瞭解了一個大概，只是後續瞭解確實不多就是了。
就像後面小舞等人面見的銀龍王。
霍雨浩跟蕭蕭就沒見過。
因此，提到王冬兒時，不止這個名字在霍雨浩嘴裡繞口，這個名字背後的故事更讓他無言以對，因為在做人這件事上，海神唐三對他，好歹是裝的像個人，而對於王冬兒來講，那就是連裝都不裝了：“我確實很幸運了，起碼跟王冬他……呸……跟冬兒她相比很幸運！”
“那不就得了？”
葉擎蒼慢條斯理的攪動著咖啡。
示意霍雨浩看看他面前的手提箱。
隨後，提前打著補丁：“現在，我所看到的，擺在你面前的道路，一共有兩條，第一條就是把你母親的靈魂儲存起來，我一直推崇一個觀點，只有拿到手的東西，才是屬於自己的，第二條就是相信海神唐三，不得不說，他的眼光還是很不錯的，能從沙海中挑出你這塊金子，或許，你跟著他幹，未來也能成神。”
“如果成神的代價是捨棄自我。”“我想，我寧願做人。”
“而且，老師之前也說過了。”
“神，只是一個尾綴，是對一個強大境界的稱呼。”
“就像封號鬥羅一樣。”
“鬥羅，是尾綴，前面的才是封號。”
“如饕餮鬥羅玄老、龍神鬥羅穆老、龍皇鬥羅龍逍遙、死神鬥羅葉夕水……還有很多封號鬥羅，並不是說他們自號甚麼，他們就是甚麼。”
“玄老不是真的饕餮。”
“穆老也不是真的龍神。”
“龍逍遙不是龍皇。”
“葉夕水不是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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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海神唐三也不是真的海神。”
“因此，做人，做好人，這才是我眼中最重要的。”
說到這裡，霍雨浩停頓了一下，隨後借用天夢冰蠶曾經說過的話，補充道：“生命的意義不在於壽命的多少，而在於每一天的質量，一天跟一萬天沒有區別，跌宕起伏的活過一天，不管是學到的還是見識到的，都遠超渾渾噩噩的活著千篇一律的一萬天，這是天夢哥告訴我的道理……我想，總是有幾分道理的。”
“那是！”天夢冰蠶叉腰：“哥可是百萬年魂獸！”
“確實如此。”伊萊克斯慢悠悠的補上一刀，頓時就讓天夢冰蠶紅溫了：“就算是一隻渺小的蟲子，活的久了，也總是能領悟幾分人生哲理的，時間這種東西確實蘊含著無盡的偉力，任何生物都能從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你你你你你你！”
“看在你是雨浩老師的份上！”
“哥不跟你計較！”
天夢冰蠶發出了破防的動靜。
吵吵鬧鬧間，不知不覺就打破了原本的僵硬氣氛。
冰帝則悄悄撇嘴。
飛回到葉擎蒼身側。
再度縮小了幾分身體。
就像是一個手辦，坐在葉擎蒼肩頭。
看著吵吵鬧鬧的霍雨浩那邊，尋思著短時間內估摸著無法將原本的那個話題進行下去了，於是，見縫插針道：“擎蒼，你的安排沒問題吧，按你剛剛所說，月夜那個小丫頭面對的可是神王，而且，還是擁有雙神位的神王，論戰力，放在神王中都算是屈指可數的，以她最多相當於魂聖的實力，拿甚麼逼退人家啊……如果逼退不了，你的計劃就全暴露了……你總不會認為她能在神王面前保守住秘密吧，要知道，抽魂之術，可是連我都會的！”
“不，我從未指望她保守秘密。”
葉擎蒼如此說著。
銀質的小勺與咖啡杯的杯壁碰撞。
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砸在了目前看似迷茫的局勢上。
頃刻間，如雷貫耳：“把偽天道調過去的意義，也從來不是為了戰勝神王唐三，而是說，為了保證神印位面所有生命的安全及公開座標……”
“宇宙，神秘，美麗，而又危險。”
“每個人都是帶槍的獵人。”
“努力遮掩著自己的痕跡。”
“努力搜尋著對手的蹤影。”
“躲在暗處衡量對手的實力，再決定要不要出手。”
薇爾莉特作為葉擎蒼的左右手，學名應該叫左膀右臂或心腹，自然也看到了這個計劃的全部內容，接著葉擎蒼說了一半而後半段留白的話，給冰帝，也是給漸漸安靜下來的霍雨浩、天夢冰蠶、伊萊克斯，輕聲解釋道：“神王唐三爆發出來的神力，連我們這些身處鬥二星系的人都能感覺到，你們仔細想一想，鬥二星系的諸多神祇和鬥三星系的諸多神祇，能感知不到，或是對這種現象無動於衷嗎？”
“當然不可能！”
霍雨浩下意識給出了答案。
幾乎是脫口而出。
隨後，瞬間就明白了過來。
以至於毛骨悚然：“所以，對海神唐三來講，他根本沒心思再管我了，也沒心思去管小舞把我母親的靈魂偷出來的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了……就連我這個小小的魂尊都明白事分輕重緩急的道理，越大的事，越著急的事，越是要優先解決，那些不重要的小事則會被優先押後，避免被分攤精力，還會做無用之功，這場風波雖然眼下還沒停止，但已經相當於被更大的風暴壓下去了……至於神王唐三，就算他能看開，鬥一跟斗二神界的諸多神祇，也就是眼下跟海神唐三針鋒相對的這些神祇，也一樣不會放過神王唐三這個隱患，因為神王唐三的過去，就是這位海神唐三，鬼知道神王唐三會不會在將來風波暫歇的時候，在他能騰出手的時候，偷偷的報復他們！”
“所以，他就會疲於奔命。”
“最後，在疲於奔命中死亡。”
“他的力量會在運動中一點點消耗。”
“這裡支出一點。”
“那裡支出一點。”
“想要面面俱到，就是慢性死亡。”
“想要獨善其身，就是大勢傾倒。”
薇爾莉特不無讚許的點點頭，言談舉止間，流露出的少許氣質，看上去竟有了幾分勝券在握的模樣：“除非……他能以快打快以亂打亂，或者是突然間變強到顛覆整個神界的地步。”
話是這樣說的沒錯。
但沒人當真。
除了葉擎蒼。
因此，在霍雨浩等人搖頭失笑時，他還是插了一嘴，給這幾人打了個預防針：“但是，對此，我個人也做了一套新計劃……希望用不上。”
薇爾莉特若有所思。
看著杯中逐漸趨於平靜的咖啡。
感受著自遙遠的天外傳來的愈發孱弱的神力波動。
猜測道：“金龍王之力？”
葉擎蒼笑了笑。
沒肯定，也沒否定。
起身，拍拍霍雨浩的肩頭。
真心叮囑道：“你母親的靈魂，現在算是物歸原主了，如果你想復活她，找你的老師要方案就行，至於說，如果你出於某些顧慮，不想復活她，那也隨你……但我希望你切記：自己的命運要握在自己手中，如此才不會被動……當然了，我說的這句話也只是一個建議，聽不聽在你，腳下的路終究還是要自己走！”
“我記住了，葉大哥！”
霍雨浩認真的點頭，如此回答道。
雙眸閃亮。
或許在這一刻。
這位少年才是真的重獲新生。
儘管只是或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