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163.魔神皇降臨（三）
難得看見一個有趣的人類，楓秀並不想趕盡殺絕。
魔族和人族的關係很複雜。
不管是他，還是二弟，也就是月魔神阿加雷斯，都有過人類妻子，只是說，他們的人類妻子選擇了不同的道路，要不然，和月夜交好的應該不是他的二女兒，更應該是大女兒白玥。
他理解人類對魔族的仇恨。
但沒辦法，他們也要活著。
人族認為他們是外來的入侵者，不願意和他們分享各種資源，而他們比較強，於是一個很簡單的道理就出現了：你們不給，那我就去搶。
人類要吃飯，他們也要吃飯。
人類要喝水，他們也要喝水。
資源不是無限的。
所以，沒有對錯。
但總有一些無知者，把強者的仁慈寬厚當成弱點。
“不要相信他的蠱惑！”在確定葉擎蒼並非魔族奸細後，聖月敏銳的從楓秀與葉擎蒼的交談中發現了問題，在楊皓涵無法登臨神印王座的這個節骨眼上，他只能寄希望於葉擎蒼站出來，分攤一些壓力：“不管怎麼說，採兒體內都流淌著我聖家的鮮血，之前採兒也說過，待她斬殺魔神皇之日，就是與我聖家一刀兩斷之時，魔神皇絕對不可能給她成長起來的機會，反之，如果您站在我們這邊，採……”
“差不多得了。”葉擎蒼打斷了聖月的勸阻，也一語道破了聖月的小心思：“採兒體內確實流淌著你聖家的鮮血，但你還代表不了聖家，而且，如果採兒不願意，我也可以給她換血，乃至換一具身軀……收起你那些上不得檯面的小心思吧，你三番五次點明採兒要用斬殺魔神皇的方式，與你們聖家一刀兩斷，實際上是在提醒我，也是在提醒這位楓秀閣下：誰是敵人，誰是朋友，你是相信朋友的話還是相信敵人的話；其實，根本沒有所謂的敵人與朋友，你只不過是想用捨棄聖靈心和藍妍雨的方式，化解採兒和聖家之間的仇恨，並用這種關係，把我綁在伱們的戰車上。”
楓秀的眸光微微一亮。
看著葉擎蒼的目光中多了些欣賞。
上一次欣賞，是欣賞葉擎蒼的天賦。
這一次欣賞，是欣賞葉擎蒼的頭腦。
武力決定下限，智力決定上限。
葉擎蒼已經具備了一名強者應該有的一切，他欠缺的只是時間，如果不是葉擎蒼有了伴侶，他很樂意讓自己的二女兒和葉擎蒼認識一下。
而且，若他所料不錯，葉擎蒼一定還有其他後手。
聖月倒不知道楓秀心中所想，也不知道葉擎蒼心中所想，他只是沒想到，自己的心思被葉擎蒼一口道破，眨眼之間，就從主動變成了被動：“閣下誤會了，我並沒有將閣下綁在戰車上的意思，我只是想和閣下商量一件事……看看能否就此達成一些共識，讓彼此滿意。”
和楊皓涵等人不同。
聖月和三水是親耳聽過葉擎蒼闡述魔神皇實力的。
在體會到實力上的差距之前，聖月的態度一直都是半信半疑，但在體會到實力上的差距之後，聖月不認為如今的驅魔關可以戰勝魔神皇。
事實明確。
之後，自然是想辦法。
而在所有辦法中，繞不過去的一個點就是葉擎蒼。
只有葉擎蒼，清楚魔神皇有多強。
只有葉擎蒼，清楚魔族的底細。
只有葉擎蒼，能拯救驅魔關。
知道的多，不一定強，但強者一定知道的多，以葉擎蒼瞬間擊敗戰士聖殿殿主邱永浩的戰績，可以說，是在場唯一能和魔神皇溝通的人。
所以，就算是小心思被戳破了，也沒有甚麼關係。
“以聖採兒十四年中的所有開支花銷為代價……請閣下代替我們六大聖殿，與魔神皇談判！”聖月開出了籌碼：“如果閣下願意，這十四年間的所有費用，包括輪迴靈爐和循回之劍，一筆勾銷，即便未來聖採兒和我聖家一刀兩斷，這些費用，也不需要聖採兒去承擔！”
“我的債，我自己還。”聖採兒目光堅定的看著葉擎蒼：“不要信他們的話，相信我，好嗎？”
“我當然相信你。”葉擎蒼點點聖採兒的額頭，在聖月失望的目光中，給出了一個聖月不希望聽到的答案：“抱歉，但你們也都聽到了。”
“原來如此。”楓秀忽然笑了起來，目光從楊皓涵等人的身上依次掃過，將楊皓涵的不解、林辰的疑惑、三水的失落、聖月的絕望等情緒盡收眼底，最後，落到了葉擎蒼身上，看著那雙古井無波的黑眸，意味深長的暗示道：“需要我的幫助嗎，只是一點點舉手之勞？”
“我不喜歡欠人情。”葉擎蒼掀了掀眼皮：“如果你願意幫，我可以告訴你天譴之神的下落。”
楓秀的情緒肉眼可見的波動了一下。
如沐春風的表情，漸漸嚴肅了起來。
不等楊皓涵等人明白過來。
楓秀就繼續向下走了一步。
本來就龐大的威壓瞬間翻倍。
“現在，留給你們選擇的時間越來越少了。”葉擎蒼知道，楓秀已經用行動給出了回答，所以，稍加催促，聖月的底線一定會被再次打破：“聖月閣下，交易內容真的就不改了嗎？”
“你……你們……”眼下，已經到了幾乎明牌的地步，藍妍雨或許看不明白，但聖月和三水等人，是一定能看明白的，也正因如此，聖月才鬱悶的想要吐血：“你對剛剛的交易內容還有甚麼不滿，可以直接說，何必使用這種手段……你的胃口和野心未免也太大了點！”
楓秀賣給葉擎蒼一個人情。
成為了架在他們脖子上的鋼刀。
葉擎蒼是唯一能阻止鋼刀落下的人。
相當於獨一份的救命藥。
愛要不要，不要拉倒，死了活該。
最毒的是：葉擎蒼自己不開價，讓他們重新想一想，屬於是讓他們去猜，就算是猜對了葉擎蒼的心理價格，葉擎蒼也一樣能狠狠咬他們一口，如果猜不對，葉擎蒼會不斷重複上述的操作，讓魔神皇施壓，直至達到心理價格為止，甚至更絕一點，直到把他們榨乾為止！
之前對他們的寬容，對藍妍雨和聖靈心的寬容，如今看來，只是對待一條生命最基本的尊重，如今，三言兩語，也一樣能致他們於死地！
“那就不求他好了！”
楊皓涵最受不得別人威脅自己。
還沒意識到九階和九階不同的他，並不認為憑在場的這些九階超凡者，無法戰勝區區魔神皇，他意識到的，僅僅是他自己打不過魔神皇。
所以，楊皓涵拔出了騎士劍。
他從來沒把葉擎蒼當成盟友，也從來沒把葉擎蒼視為敵人，正因如此，更不會對葉擎蒼妥協。
可惜……
“毫無自知之明。”楓秀的目光中充斥著憐憫，深深刺痛了楊皓涵等人的心，但在絕對的實力面前，身披金光的楊皓涵只能被一指擊飛，墜入城中，犁出一道長達千米的溝壑：“擁有翻盤機會的抵抗，才是值得歌頌的精神，沒有翻盤機會的抵抗，只是無意義的頑抗。”
“大家一起上！” 林辰如此說道。
對付魔神皇，就不需要講甚麼道義了。
聖陽領域開啟，火海翻湧百米。
伴隨著一聲高亢的龍吟，威武神聖的火龍從火海中躍出，栩栩如生，向站在空中的楓秀咬去。
與此同時，魔法聖殿的首席長老莫霧也開啟了自己的領域，漆黑的泥沼從他腳下向四面八方蔓延而去，只是一剎那，就將驅魔關的所有城牆浸染，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城內湧去。
鑲嵌在法杖上的水晶球霧氣濛濛。
巨大的魔法陣展開。
設立在驅魔關城頭的所有固定法陣，全部被接管。
“九階禁咒——大黑暗天！”
這位九階二級的黑暗系法神吃力的念著禁咒之名。
哪怕他念咒的速度已經很快了。
在短短三秒內，就完成了靈力的調動和釋放禁咒。
但在葉擎蒼眼裡。
也是在楓秀眼裡。
依舊慢的如同一隻烏龜。
而不管是葉擎蒼，還是楓秀，都是那種一但動手，就絕不會手下留情的人，哪怕是自衛反擊。
“太慢了……”葉擎蒼如此說著，往後退了一步。
“太慢了……”這是楓秀在瞬間撕裂數百米長的火龍、將林辰一擊鎮殺、以肉眼捕捉不到的速度降臨到莫霧身前、抬手按住莫霧頭顱，看著莫霧顫抖緊縮的瞳孔，魔力吞吐前，最後的話，也是給予莫霧這位法神最後的憐憫！
也直到此刻，三水才召喚出了自己的本命召喚獸與其他九階召喚獸，邱永浩才拿出了自己的戰士劍，楊皓涵才重新展開自己的神印王座！
驅魔關的城頭上，一片死寂！
一位九階一級的火系法神，加上一位九階二級的黑暗系法神，在受限於人身九十九萬點靈力的魔神皇楓秀面前，連一瞬間都沒能挺過去！
殺雞還要揮刀！
殺一位法神，比殺雞都容易！
“太快了……”作為在場所有九階超凡者中速度最快的聖月，目光中滿是絕望，魔神皇楓秀的速度快的連他這個九階刺客都看不見影子，就算有九階懲戒騎士在場，就算懲戒騎士的天賦技能鎖定可以讓攻擊自動追隨魔神皇楓秀，可是，身為九階刺客的他很清楚，擁有如此速度的魔神皇楓秀，若真想切後排，根本不是一個鎖定技能就可以限制住的存在。
法師和召喚師放大，都需要時間。
其實刺客放大也需要時間。
只是看上去像是瞬發的而已。
魔神皇的速度已經快過了他們的視覺和反應速度。
懲戒騎士的鎖定？
不等你釋放，你腦袋都落地了！
守護騎士的庇護？
不等你釋放，我就切完後排了！
當物體的執行速度快於一個人的視覺捕捉速度，是不是光速已經沒意義了，因為反應不過來。
而這，就是葉擎蒼的警告！
你們可以拒絕我的建議！
但是，拒絕，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眼下，你們只是死了兩位法神，但如果你們繼續拒絕我的建議，死的就不僅僅是兩位法神了！
聖月緊緊攥著手裡的匕首。
明明擺出了一副警戒的姿態。
卻身體緊繃，一動也不敢動。
而和聖月相比，三水這位靈魂聖殿的副殿主和弱水這位牧師聖殿的副殿主，兩個幾乎沒有自保能力的後排，則是默默放下了警戒的姿態。
在團戰中，刺客往往要堅固兩點。
第一點是切掉地方的後排。
第二點是盯住敵方的刺客。
於是，在楊皓涵這位守護騎士被魔神皇楓秀一指擊飛後，如果連聖月都無法攔截魔神皇楓秀，她們這兩個速度還不如聖月的後排就別想反抗了，還不如束手就擒，觀察現場的情況，找到一個合適的時機，再和隊友匯合作戰。
“以聖採兒和我聖家……再無關係為代價！”聖月一字一頓的說著，每一個字都讓他疼的心臟直抽抽，用藍妍雨和聖靈心換聖採兒回來的完美計劃，被葉擎蒼三言兩語的擊碎，更恥辱的是，他不得不按照葉擎蒼的思路走，親手毀滅這個計劃：“請閣下代表我們六大聖殿，和魔神皇談判……如果天譴之神在我們人族境內，我們願交出天譴之神換取和平！”
“聖月，你特孃的瘋了？”楊皓涵對聖月怒吼道。
“那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聖月站在城牆上，隔空凝望城內、站在長達千米的溝壑廢墟盡頭、和自己意見不同的聖殿聯盟盟主楊皓涵，一句話，噎住了還想再說甚麼的楊皓涵：“要麼低頭，要麼城內的所有人死光……你不是不知道在咱們腳下的這座驅魔關內，儲存了多少力量，你可以死，我也可以死，但如果三水她們都死了，人族還能拿出幾個九階，年青一代呢，讓你選，你又能怎麼選？”
身死是小。
大局為重。
死上一個九階，對人族而言，是傷筋動骨的折損。
可若死上一批呢？
之前，在場，一共七個九階。
稱號級獵魔團就在不遠。
算上能支援過來的。
大抵也就十五個九階。
城外的魔神都不止十五個！
月魔神和星魔神都沒動，而前十的魔神還有三個！
人族的九階，一共也不到三十個。
在驅魔關葬送了一半以上。
人族還反抗個屁啊。
“這，就是我想教給你的道理。”葉擎蒼揉揉聖採兒的小腦袋，自他降臨神印位面的那一刻，在和葉泠泠四人通完電話後，就一直在默默推動此事，如果藍妍雨能知錯就改，聖採兒也願意原諒，他就會用此事加重聖採兒的地位，如果藍妍雨不認錯，聖採兒也不願意原諒，他就會用此事幫聖採兒斬斷一切麻煩，因為留給聖月等人的選擇只有兩個，要麼放掉聖採兒讓他出手，要麼被魔神皇徹底抹除：“打蛇打七寸，你是大局，並非局中人！”
(本章完)